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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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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前方有东西飞速接近,卡卡西带着暗部下属停下隐藏在暗处,虽然已经在木叶村附近,但他始终谨慎。
两个小时前檀歌的影分·身的消失让他一直提心吊胆,虽然影分·身消失前告诉卡卡西不用管她,但越接近木叶,卡卡西心中越发忐忑。
然而飞速接近的并非想象中的敌人或暗器,而是一只没有攻击性的雏鹰。
这是……
卡卡西皱眉,他认出这是檀歌的忍鹰。
那只棕色的雏鹰喙中叼着什么,当卡卡西抬起手准备接住它的时候却“嘭——”的一声,化为了白色烟雾,原本叼在嘴里的东西被卡卡西敏捷地抓住。
是一根黑色的发绳。
断裂的发绳,消失的忍鹰,无一不在证明檀歌的危险处地。
檀歌在向他求救。
卡卡西当机立断召唤出忍犬,“帕克,找到檀歌。”随后又召出影分·身和忍犬们同行,毕竟他作为此次任务的队长,不能为了檀歌擅离职守。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
帕克是顺着檀歌的血腥气找到她的,当它和卡卡西到的时候,只看见一片狼藉破败的树林,风刃与火焰的摧毁痕迹给这里的植被留下了太过狠戾的伤害。
檀歌垂着头坐靠在一棵被拦腰斩断的树根前,没了发绳的束缚,赤红色的长发散落遮住了她的脸,黑刀惊隼插在不远处的地上,暗部制服的胸口部位被刀刃一般的武器刺穿,源源不断的鲜血淌下,染红了周身的草坪。
卡卡西立马瞬身到檀歌身边,手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放在檀歌的颈脉处,指腹传来微弱但的确存在的跳动让卡卡西松了口气。
“檀歌……檀歌?”卡卡西轻轻拍打檀歌的脸试图唤醒她,一边的帕克这里闻闻那里刨刨,最后跑回卡卡西身边。
“很不对劲啊卡卡西。”帕克把惊隼叼到卡卡西的身边,“这里只有两个人的味道,一个是檀歌,一个是她那个幼驯染的。”
“宇智波鼬?”卡卡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把地上的惊隼收好,矮身背起檀歌就往木叶奔去。
“卡、卡卡西尼桑……”
“醒了么?别睡过去,我马上带你回木叶。”
不管卡卡西如何尽力地动作轻柔,跳跃飞奔的冲击都能一次又一次地拉扯檀歌的伤口。
“卡卡西尼桑,鼬叛逃了。”
卡卡西目光沉重地直视前方。
“他屠灭了家族,叛逃村子。”
“他想杀了我。”
卡卡西微微侧头,檀歌埋在他的颈窝,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领,低微地喘息。
“卡卡西尼桑,鼬想杀了我。”
“别担心,檀歌。”卡卡西的颔骨因用力咬牙而突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
宇智波一族灭门和宇智波鼬屠族叛逃的消息飞一般传遍了五大国乃至整片大陆。
人们无一不唏嘘昔日忍界第一名门的衰落,感叹宇智波鼬这位天才的冷酷残忍,更是将身为未婚妻的金瞳姬前去阻止却险些送命作为餐前茶后的闲谈。
曾经宇智波大少和金瞳姬的订婚礼被传得多么美好,如今人们就有多么可怜躺在医院的漩涡檀歌。
“姐姐?”鸣人趴在檀歌的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呼唤对着窗外发呆的姐姐。
檀歌回过头,扯了扯嘴角:“怎么了,鸣人。”
“粥要凉了,我去给姐姐再热一边吧。”说着鸣人就要端起檀歌面前矮桌上的粥。
檀歌阻止道:“不用了,倒了吧,我现在不想吃。”
“可是,凪飒哥说了一定要姐姐吃完的。”鸣人捧着碗,可怜兮兮地看着檀歌,“姐姐,你真的像外面人说的那样要绝食了么?”
“什么呀。”檀歌无奈地皱眉,“我只是没有胃口而已,现在还不想吃饭。”
“既然檀歌不想吃的话,能否给我尝一尝呢?”病房门被拉开,姐弟俩抬头望去,摘下火影帽的三代目站在门口,依旧是浅浅的和蔼笑容。
“听说凪飒深得檀歌手艺的真传,老夫也想尝一尝呀。”
“火影爷爷好吃鬼,这是给姐姐的!”鸣人把粥护在怀中,生怕被三代目抢走。
“鸣人,你先回去吧。”檀歌抬手摸了摸鸣人炸起的金毛,“姐姐来教训三代目爷爷。”
“还是算了。”鸣人摇摇头,“姐姐现在受伤了,不能打架。”说着转向三代目火影,严肃地说道:“火影爷爷要温柔一点,不要欺负姐姐喔!”
“是是。”三代目慈祥地弯下腰摸摸鸣人毛茸茸的脑袋,目送鸣人小心地端着粥走出病房。
等鸣人离开后,病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檀歌再次转头望着窗外,一只燕雀掠过,留下模糊的残影。
“鼬的通缉令,发布出去了么?”
“我已经向五影发布了通缉令,宇智波鼬叛忍之名将会传遍各国。”
“是么。”檀歌平淡地应声,低头看着手里的团扇项链,纤细的指尖轻微地刮蹭团扇图案。
“檀歌。”三代目看着她双目暗沉的模样,苍老的面孔更显悲戚,“无论如何,你都该爱惜自己的身体。”
“啊,我当然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檀歌扯了扯嘴角,金瞳中倏地闪过一丝令三代目心惊的暗光,“毕竟对方是他,不认真养好身体,是没有胜算的。”
“我和宇智波家没有正式解除婚约,那么我依旧是宇智波鼬的未婚妻。”檀歌把团扇项链收拢在手心,紧紧地握住:“杀害未婚妻未遂后叛村,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檀歌,以后鼬的事情……”三代目皱着眉,然而他的话被檀歌打断:
“如果以后有宇智波鼬的消息,希望三代目大人能够通知我。”
檀歌转头看着三代目火影深沉的双目,金瞳中光芒诡谲深邃,“否则……我只有用金瞳姬的方式来获取情报了。”
三代目抿着嘴看着面前这个算得上是他看着长大的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檀歌,不要任性。”
檀歌微笑着答道:“这是当然。”
*******
檀歌缓步走在街道上,对周围村民投来的或是怜悯或是担忧或是意味深长的目光毫不在意,穿过繁华的主街道,檀歌来到河边找到了某个本该在病房里休息的小鬼。
尚且年幼的男孩撑着河边木板从水中起身,水渍从他全身淌下汇聚在脚下,最终浸入木板。
“这是某种形式的修炼吗?”
檀歌的声音惊醒了他,佐助抬头看向她,看清他神情的檀歌有一瞬间的怔然,却并没有多少惊讶。
这个曾经那么崇拜喜欢兄长的男孩,那双时常闪烁着炽热光芒的眸子,此刻犹如最深处的漩涡,浓稠的憎恶将年幼的孩子卷入深渊,而他不曾挣扎,反而转身踏入那最为黑暗的地方。
佐助没有说话,他看见檀歌苍白得近乎没有任何血色的脸,想到在医院听说的那个男人将刀捅进了她的胸膛,心中的仇恨便愈燃愈烈。
那个人怎么能这样对她?
从他记事起所有人都在说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他们两情相悦,说他们会成为夫妻。
可现在,那个人以未婚夫的身份,将刀刃插进了她的胸膛。
他要杀了她。
就像他杀了爸爸妈妈一样。
檀歌走近佐助面前,缓缓地蹲下,伸手拨了拨他额前滴着水的碎发,轻轻叹了口气,想要将他拥入怀中,却不想佐助突然退后半步远离了檀歌的怀抱。
见檀歌错愕地看着他,佐助抿着唇侧过头,低声说道:“你的伤……”
檀歌垂眸弯了弯嘴角,拉起佐助的手轻声说道:“我带你回家洗个澡吧,这样会感冒的。”
佐助低着头,无言地被她牵着手带回家,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佐助。”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茶的佐助抬头望过去,赤色长发的少女带着似乎与往常无异的微笑问他:“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不,不一样了。
佐助面色平静地看着檀歌,就算笑容再相似,终究也是不一样的了。
“不。”尚且稚嫩的男孩果断地拒绝了檀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宇智波族地已经被封锁,你以后只能住在木叶为你提供的住处,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我不需要。”佐助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往玄关走去,经过檀歌面前时稍稍停顿,嘴唇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檀歌对佐助的离开并未有任何反应,只是面色平淡地转身走到浴室,刚一关上门就撑在洗手台上弯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刺耳的咳嗽声在浴室里回响,苍白的脸色迅速泛起不健康的红色,眼中渐渐集起了生理泪水。
『活该。』
因用力咳嗽而嗡嗡作响的脑海中响起了某个人幸灾乐祸的声音,檀歌喘着气缓了缓,垂眸看了看洗手池中被她咳出的鲜血,面无表情地抬手将嘴唇上的残血擦干净。
『你该庆幸这次预言并未改变什么重要事情,否则现在就不是吐点儿血就能了事的了。』
“这点程度,还比不上当初九尾袭村时我受的伤。”
『你最好不要小看因预言而受到的反噬。』漩涡翊的声音冷淡下来,带着些嘲讽意味,『照你这么挥霍下去,怕是等不到宇智波鼬和你弟弟遭难那天,你就没命了。』
檀歌直起身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咳嗽而起的红晕和生理泪水已经退去些许,现在的她看起来不似在医院的苍白虚弱,却比从前多了些盈盈弱质的感觉。
“我知道分寸。”檀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抚上锁骨处的团扇项链,金眸暗沉。
她明白的,从今天开始,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如从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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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如植物一般身形奇异的忍者整个身体嵌在墙壁里,半黑半白的身体构造诡异奇特,他看着面前这位一夜之间因屠族被五大国通缉的年轻叛忍,尚且友好地为他带路。
还未褪下木叶暗部制服的黑发少年扫了被称为绝的忍者一眼,猩红的写轮眼中三勾玉泛着冷光,被这双眼睛盯着的绝没来由的暗暗心惊。
“多谢。”宇智波鼬收回摄人的目光,冷声道谢后便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呀咧呀咧,真可怕呢。”白绝啧啧感叹。
与他互为半身的黑绝说道:“走吧,别人初来乍到,还要好好休息呢。”
宇智波鼬站在房间内一直等到门口的绝远离,也感知不到任何人的接近,方才微微吐出一口气。一双血色的写轮眼带着些茫然,又仿佛沉淀着无数看不清的情绪,一时间尚且年少的忍者就这样立于空旷的房间内,抬眼望着窗外的月光,神情莫测。
突然间宇智波鼬的眼睫颤了颤,在那一瞬间紊乱的心跳告诉了他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鼬转身,黑暗的房间内刹那间染上了炫丽的金色,还有一抹浓烈的赤色在空中飘扬。
细眉轻皱,灿金色的眸子露出不满的意味,来人先是挥手用不需要查克拉的方式布下了结界,方才对他责备道:“不知道处理伤口休息吗?”
宇智波鼬敛眸,解释道:“我刚到。”
檀歌也没有抓着不放,走到床边抬了抬下颔示意。宇智波鼬面色如常地在床边坐下解开身上的制服,在檀歌面前露出上半身。绿色的查克拉光芒在檀歌的双手燃烧,赤红色的长发垂落,有几缕落在了宇智波鼬的手掌上轻悠悠地晃动,血红的眸子闪了闪。
少年无言地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观察力极佳的他毫不费力地看出她并未痊愈,眉心微微蹙起,又在对方敏锐抬头前松开眉头。
檀歌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佐助不愿意和我一起住,我也就没强迫他。”
宇智波鼬并不意外地应了一声。
绿色查克拉在手掌中消失,檀歌站起来催促道:“去浴室,我帮你擦一下身子,你今天不能洗澡了。”
若是往常,宇智波鼬必然会拒绝,可如今他面前的这个人由不得他拒绝,清楚他拒绝的后果的少年只是犹豫了几秒便走进了浴室。
檀歌并非第一次为他处理伤口,他们也并非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认真说起来他们刚订婚时的亲密相处也比此刻要更加暧昧甜腻一些。可是看着面前的女孩低着头,动作轻柔地用毛巾为他擦拭身体,宇智波鼬明显地感受到内心涌起一股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情绪,可当他想要细究时,那股莫名的情绪却如轻烟一般消散,无迹可寻。
湿润的毛巾轻轻擦过胸膛,女孩若即若离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宇智波鼬的脑子有些茫然,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然而刚一有动作就被檀歌按住肩膀,她不满道:“别动。”
宇智波鼬立刻僵住身体收回步子,不自然地侧头。
檀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锁骨处的黑色晶石项链上,伸手轻轻擦拭了一下。
感受到锁骨处不同的触感,宇智波鼬转回头,恰好看见她领口内反射光芒的团扇项链。
檀歌抬眸看着他,挑眉道:“这条项链是我亲手做的,以后你要还我一条你亲手做的。”
宇智波鼬握上檀歌抚摸项链的手,柔声答道:“好。”
擦拭完身体后,宇智波鼬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本以为檀歌会就此离开的他略微诧异地看着她淡然地坐在他的床边,一脸疑惑地问:“还不睡?”
宇智波鼬眨了眨眼,还没开口就被檀歌的手遮住了眼睛,耳边响起她低柔的嗓音:“别担心了,木叶那边发现不了的,睡吧。”
温暖的手覆在眼帘上,身心俱疲的宇智波鼬缓缓地眨了几下眼,困倦便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思维,脑子变得昏昏沉沉,而作为忍者的警惕却似休眠一般放弃了抵抗。
临近沉睡之际,宇智波鼬感受到眼睛上的手轻柔地挪开,转而抚上耳边的碎发,一下又一下地捋顺他的黑发,那轻柔的力道让他安心又依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又缥缈:“Itachi,你还有我。”
宇智波鼬的眼睫颤了颤,呼吸渐渐平缓。
檀歌见此动作愈发缓慢,最后收回了手,静静地看着陷入沉睡的少年,极尽温柔地撩开他额前的碎发,缓缓地低下身子。
轻纱般的银霜洒进房间,飘落在房内逐渐接近的两道身影,耀眼的赤红色长发垂落在少年的胸口,缓缓地滑落到床上,最终和少年的黑发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