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车前子-6暗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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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大人，这是新一批过关的暗卫。”戴着黑色高帽的人似是这里的管事，半躬着身子迎了上去，指了指面前四五排的人。本就矮小的身形看上去更加矮小，样子很是滑稽。
狭道幽长，两边暗红土砖砌起的高墙给人深深的压抑感。空间狭小且极静，能听得见烛芯燃烧炸裂时的噼啪声。
来人并未言语，背着手从狭道尽头处走来。一身藏蓝色的衣袍从众人面前走过，拂过一阵脂粉香气。腰间的玉佩压着藏蓝衣袍的下摆，可每走一步，仍就带起几点光亮在两壁幽微晃动。
章洛径直从管事身前走过，目光在那管事身上未做任何停留。管事自己干笑了两声，又带着笑脸迎上来：“章大人怎么有空光临小地？”
“管好自己的事就行！”旁边的赭衣侍卫冷声道。
“是是，小人多嘴，大人教训的是。”管事的连连笑着点头，边说边扇了自己几嘴巴。
铭恩在人群中低着头，悄悄用余光大量来人。那人一身藏蓝色的衣袍，衣领、袖口和下摆都绣了艳色的牡丹，融在昏暗的灯光里竟显出几分鬼魅。身形修长，眉眼细看也有些俊俏，只是面容白得有些过分，仿若涂抹了一层白色粉末，气质殊然。
那日黑衣道人所给的火漆信笺，打开来里面只有“东郊暗卫营”五个字，简明扼要，不多一词。
东郊暗卫营，朝廷设在宜城的暗卫分部，专为朝廷掌权者培植杀人利器。所选暗卫多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孤儿，从小加以培养训练，做事心性冷酷。此外，也有自己知道暗卫营后自己前来投报的，比如陆铭恩就是。
暗卫营每月组织试炼，于试炼中胜出并活下来的佼佼者将组建成更优质的队伍，营中内部称之为“暗羽”，所办之事多是些难以拿上台面明说、暗地里见不得人的事情。
暗羽不同于暗卫，精英队伍自然不必每日于暗卫营中时刻听候调遣。除去十万火急之事突然接到命令，暗羽每隔半月于夜间子时碰面，碰面地点流动不定，多是提前一日才能接收到暗号任务，日常行事甚为缜密。
暗羽所接收的任务多是秘密执行，也自会有专人进行发布，更像是揭悬赏榜单的猎人，只管做事拿钱，其他一概不问。
……
“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
这样的地方，真的有我想找的东西么？
铭恩正想着，忽听头顶传来一个声音，略微抬起眼睛看去。
“这个孩子，不错。”
一语未毕，一扫而过的目光扫到铭恩的脸上时却是一滞。
像。
与十年前那人，一个模子刻的。
若是……
“你多大年纪？”章洛摩挲的腰间的玉佩，睨眼看向只及自己胸前的孩子，语气阴阳，听不出任何感情。
铭恩抬起头，眸子深沉，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人。
“问你话呢！多大年纪！”那人身侧的赭衣侍卫上前踢了铭恩一脚，“聋了还是哑了？”
铭恩回过神来，冷静道：“回大人，小人十五岁。”
十五岁么？章洛摩挲玉佩的手顿了顿，半晌开口道：“瘦弱了些。”
“自小贫寒中长大，比不得一般人家。”语气平静，也是不带一丝感情的深冷。
不像。
那人性子温润平和，全然不是这般沉冷深邃。
章洛低头又看了眼前的人一眼，继而道：“你叫什么名字。”
铭恩低下头去，答道：“回大人，小人叫陆铭恩。”
陆铭恩？章洛又拎起了玉佩在手中把玩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扫视着其他人。
赭衣侍卫踢了铭恩一脚道：“走啊！章大人选中你，那是你三世修来的福气！”铭恩被一脚踹地向前扑去，手掌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蹭破了皮，渗出星星血点。
……
“既然想寻得真相，就要懂得忍辱负重。”
“嗯。”
……
“谢谢章大人。”铭恩顾不得手掌传来的灼热痛感，咬牙调整了跪姿向面前的身影一拜，而后爬起身跟在那群黑衣人身后。
大约挑了十来个人，皆用黑布蒙上了双眼，黑衣人一前一后将新选的暗卫队伍夹在中间。藏蓝色衣袍的人向那管事的低声耳语了几句，管事的连连点点，支使一旁的侍从到了前面领路。
狭道里的光比来时又暗下去几点，两壁应随着剪出一行人摇曳的残影。
“我们要去哪？”队伍里有人小声问道。
一旁的黑衣人听了用剑柄推了那人一下，沉下声来厉声呵道：“少说废话！走就是了！” 队伍顿时安静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七拐八拐后队伍停了下来，耳边响起刚才那黑衣人的声音：“到了。都摘了吧。”
铭恩取下眼罩，周围的强光刺得人只得半眯着眼睛。
待眼睛稍微适应，铭恩环顾起四周。竟然是一间暗室，特别之处却是这暗室并不“暗”。
这间暗室不大，但四面通体放置落地长镜，上下也皆是镜面，从视觉上看像是一个无限延伸没有尽头的房间，每走一步都像悬在虚空之中。四周设置了一圈亮白色的灯光，通过反射将整间屋子照地通亮。
章洛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些选中的暗卫，看得更多的当然还是陆铭恩。
像。
又不像。
像的是眉眼身段，不像的是行为心性。
章洛半眯着眼睛远远打量着铭恩，心中起伏。
感受到目光，铭恩也扭头看过来。
章洛极速掩盖了刚才内心的情绪，展眉一笑，朝铭恩走来。
章洛微微弯了下身子，对铭恩笑道：“你，可愿跟着我？”
铭恩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揣摩着这人的心思。
章洛站直身子，转身走向一面镜子，指尖划过投映在里面铭恩的眉眼，嘴角轻笑道：“暗羽，可不是谁都能成为的。”
铭恩眉头一皱，旋即舒展开来，走到章洛身后笑道：“当然愿意。”
……
“若我说，你的父亲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呢？”
“什么苦衷？”
“这你可不该问我，而是问他。”
“谁？”
“章洛。”黑衣道人顿了顿，又道，“暗卫营大都统，原莲城暗卫营分部总管。”
……
跟着你，才能查到我想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车前子-6暗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