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紫苑-8舍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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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耳边似有声音在呼唤自己，紫苑缓缓睁开眼，一个年逾半百的白发老妪坐在榻前，端着碗关切地看向自己。
环顾四周，皆是陌生的画面。
“这里是……？”紫苑的头有些痛，只记得晕倒时，自己在雪山石洞内。自己是怎么到这的？
白发老妪看到紫苑醒了，小心扶着她坐起身。“姑娘，你可算醒了。你睡了整整两天，滴米未进。来，先把这碗药喝了吧。”说罢，老妪朝手里的碗吹了吹递了过去，又突然想起什么，扭头朝那劈柴的身影喊道，“老头子，你进厨房盛碗热粥来吧。姑娘醒了，得吃点东西才行啊。”
眼前的老妪给人一种母亲般的温暖，让人心里非常踏实。紫苑接过碗，这一抬手，浑身又带起一阵针扎般的痛。
老妪见紫苑突然皱眉，忙把碗拿回来，又朝紫苑坐近了些，将汤药一勺一勺舀起吹了吹才喂到紫苑嘴里。
“真是万幸啊，我家老头啊那天到雪山采药，这才误打误撞将你救了回来。”老妪一边喂药一边絮叨着，“你这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在那样偏僻的石洞内呢？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时浑身都是血，还以为没救了。真吓人啊。”老妪的语气有些嗔怪，就像母亲责备贪玩晚归的孩子。
紫苑边喝药边听，像个知错后乖乖听话的孩子。药虽苦，身体虽痛，但都比不上心里的甜与暖意。
说话间，那原先劈柴的老翁已两手端着粥碗走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边的小木桌上。见有夜风吹动蜡烛，转身去关窗。那木窗似关不紧，依然有风透过缝隙溜进这间泥土瓦房。老翁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老妪身上，随后又一声不吭地转身去劈柴。
老妪紧了紧外衣，看向劈柴人的身影，脸上露出笑意。
“谢谢您阿婆。”紫苑咽下药，朝老妪感激地笑了笑。
“没什么的，”老妪轻笑一声，淡淡道，“积个来世福报。”
紫苑喝下药，又看了看这间屋子。屋子空荡荡的，只摆放了简单的床和桌凳。偌大的屋内只点了两支蜡烛，一支在床头，另一支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土墙上投出一个佝偻的人影，正在一斧子一斧子地劈柴。
“阿婆，您的子女呢？”紫苑开口问。这个年纪的老人，本应子女儿孙绕膝了，可这间屋子却显得空落落的，格外冷清。
老妪叹了口气道：“膝下原有一子，早年进山打猎时没了踪影。村里人皆去寻了，只寻得孩子那日出门时的随身用具，地上有打斗的痕迹，留下些残破的衣角和血迹。狼吧，都说是遇到狼了，白霜山的雪狼。那么一大群狼，他就一个人，怎么打得过？”老妪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哽噎。
借着烛光，紫苑看到有泪花在老妪眼里打转，抬手抚上满是皱纹的眼角：“阿婆……”
“没事没事，都十多年过去了，不提了。”老妪拭去眼角的泪，深吸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倒是你这孩子，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怎么会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受那么重的伤？还有没有其他亲人？”
也不知方沐和霜如今怎么样了。当时的石洞内，黑衣道士与显出雪狼形态的霜一战，霜落下雪山悬崖生死未卜，被黑衣道士控制的方沐发了狂般地要杀自己，而自己，是妖……
紫苑沉默了。雪狼使老妪失去爱子，而他们却救回了一个妖，一个与狼族相处多年的妖。
“你不愿说，我也不多嘴问了。好好养伤，身体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白发老妪握住紫苑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若你还有亲人，等伤好了就去投靠吧。”紫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半个月后，紫苑身体的伤已完全好了，可以活动自如。
之前虽是以极为痛苦的形式失去了自己的内丹，但自己本就一直以凡人状态生活，失了内丹这事，便也未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
只是，若自己是妖，那真身是什么？是和霜一样的雪狼吗？若是狼，为何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和雪狼族一起？貌似还有好多疑团需要解开。
紫苑今晨起了个大早，跟两位老人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前往雪山石洞。
入秋的空气里已泛起阵阵凉意，白霜山蒙上一层晶莹透亮的霜雾。
不知不觉都入秋了啊。紫苑紧了紧衣服，继续往山上走去。
雪山石洞所在本就偏僻，加之这时节的清冷，一路荒芜人际。
到达雪山石洞已是正午时分，紫苑走进石洞，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凉气扑面而来。虽已过去半月，石壁上当日打斗时的划痕依稀可见，洞内残留的血腥气味也令紫苑好一阵干呕。
洞口处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紫苑警觉地扭头，看到一个熟悉的灰衣身影，直直扑了过去。“霜！”
“咳咳！”灰衣少年被突然扑过来的人撞地后退了几步，猛咳了几声。
“你的伤！”紫苑连忙放开霜，拉着霜左看右看。“那日你……”
“已无大碍。”霜轻笑着揉了揉紫苑的头发，看向紫苑腰间发着翠绿光亮的玉佩，道，“感知到玉佩的灵力，猜想你在附近，便过来看看。”
紫苑拉着霜走出石洞，问道：“我……真的是妖吗？”这个石洞，紫苑是一分钟也不愿多待下去了。
霜神色复杂地看向紫苑，沉默不语。
“霜……”紫苑看向霜，着急地眼角似要噙出泪来。
霜侧身望向白霜山顶浮动的白云，终于缓缓开口：“你，更准确地说，是灵。”
“那我的……”话未说完，紫苑看到山脚处升起一缕黑灰色的烟。等等，这个方向……
“阿婆！”紫苑双瞳蓦然睁大，惊声大喊。
霜也发现了异样。
“走！”霜一把抓住紫苑的胳膊，向山脚飞身赶去。
不消片刻功夫，整座白霜山的火势已连成一片。当两人赶至木屋时，木屋已被烧得支离破碎。
“阿婆！”紫苑想往里冲，可火势太大根本冲不进去。隐约能看见屋内有两具烧焦的人形尸体，紫苑整个人仿若被雷电劈了，跪倒在门口。
房檐落下的一点火星沾到霜的披肩上，登时燃了起来。霜立刻把披肩解下扔到一边，将紫苑拉起身。
狼本性怕火，雪狼族便用特殊材料制成了这件披肩，普通的火万伤不到本体，然而眼前这火却能将这披肩瞬间燃成灰烬。
这火……见鬼！又是那妖道！
霜一滞，凝神片刻，眉头紧皱，最后终是舒展开来。
“那道士虽是吸去了我大部分灵力，但筑个临时屏障还是绰绰有余。”霜在紫苑周身筑起一道银灰色的屏障，隔开了蔓延而至的大火。
紫苑点头，看着周身的火渐渐被隔开。
“咳咳。”耳边传来咳嗽声，但这声音极其微弱，像隔了一层很厚的玻璃。
紫苑看向身侧，却发现霜竟然在这层屏障之外。
“霜？！”紫苑用力拍着屏障，朝霜大喊，“你为什么不进来？快点进来！”
霜却想没听见一样，朝紫苑微笑了一下，嘴唇微微开合。紫苑将这口型仔细分辨，似在喊自己的名字。
“霜！”紫苑失声大喊，用力拍着屏障，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突然，霜变成雪狼的模样，朝燃烧的树林深处奔去。
傻丫头，这火，无论人神妖魔，皆会被烧至灰飞烟灭。我灰飞烟灭的样子，怎么能被你看到呢？
苑儿，但愿这内丹筑的屏障能保你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紫苑-8舍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