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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莫笑非终于 ...

  •   莫笑非终于回来了,可是,盈袖却要等到接风宴上才能见到这位莫家二公子。其实,她对这位二公子是很好奇的,她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看透金钱与权势?究竟是怎样的心境,才能坦然面对无欲无求的生活?然而,莫笑非的归来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太多的改变,以致于让她对素未谋面的莫笑非产生了几分厌恶之情。因为他的归来,莫笑尘忙的没有时间到“欣然阁”来;因为他的归来,莫笑尘派人为她订做了许多的衣物与首饰。但,她并不是贪幕虚荣的女人啊!那一箱箱的霓裳压得她透不过气来,那一件件的首饰,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为什么他一定要她打扮得像是一个被金子包裹起来的女人?她真的不明白啊。
      “盈袖姑娘,等一下就是你献舞了。”婢女跑来提醒。
      “我知道了,谢谢。”盈袖缓缓的站起身,整了整衣物。今天,她穿了一身的艳红。既然,莫笑尘喜欢她装扮的艳丽,她又何必要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喜好呢?毕竟,她希望他高兴啊!
      盈袖轻轻的走入了“雁归厅”。她看见了莫笑非。很奇怪的,他与莫笑尘似乎并不相象,虽然是一样的高昂魁梧,但没有原因的,盈袖就是觉得他们两个差了很多,很多。
      盈袖没有机会仔细的打量莫笑非,因为音乐已经响起,她没有被介绍给莫笑非认识,因为在这里,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姬而已,而舞姬是不需要被介绍的。
      原本欢快的舞蹈,却让盈袖跳得如诉如泣。她的目光时不时的停留在莫笑尘的身上,但,他却没有看她。他太高兴了,充满了手足亲情的世界中,根本不需要她的存在。
      莫笑非静静的坐在那里,欣赏着盈袖的每一个动作。好奇怪的舞姬啊!似乎她的舞蹈只是为了大哥一个人而跳的。她的眼神如此的专注,却又如此的幽怨。她不像一个舞姬,舞姬不应该有那样的眼神,可是,她的眼神却让他心动。怎样的执着才可以让一个人有如此坚定的眼神呢?
      “大哥,跳舞的姑娘是什么人?”莫笑非低声问莫笑尘道。
      “她是香盈袖。”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莫笑非喃喃自语。
      “二弟果然是好文采。”
      “我吟的,不过是易安的《醉花阴》,哪里是我的文采好?”
      “总之诗词的功夫,我是远远不及二弟你的。”
      “大哥,她到底是谁?”
      “你也觉得她很美,是不是?”莫笑尘笑问。
      “与美丽无关。我只想知道,她与大哥是什么关系。”
      “你果真是精明得很。”莫笑尘为自己斟了杯酒,“她是庄中的舞姬,如今住在‘欣然阁’中。”
      “欣然阁”?莫笑非一怔。他想起了两年前“欣然阁”中的哭声。明明称作“欣然”阁,却偏偏成了伤心地。
      “大哥,有些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残忍。一个杜雨浓难道还不够吗?”
      “她不是杜雨浓。”莫笑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清清白白的。”
      “那,为什么她会住在‘欣然阁’?”
      “总之,在没有搞清楚她的身份之前,你不要乱发感慨。”
      “什么意思?”莫笑非看着莫笑尘冰冷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阵寒栗。
      一曲既终,盈袖退了下去,目光中还留有不舍。
      “没有什么意思。”莫笑尘为笑非斟满酒,“来,你我兄弟二人干一杯。我们可是好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其他的事,先别管它,有什么比我们兄弟之情还重要的?”
      是啊,还有什么比兄弟之情更重要的?
      莫笑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兄弟,好累人的字眼啊!
      在喝得酩酊大醉之后,莫笑非被送回到“涤尘院”。“涤尘院”原本是他离家之前的住所。自从他离家之后,这院子一直空着,以便他回来时,就可以有自己的天地。院中一棵老树,树下一张石几,几只石凳,再别无他物,看起来颇似农家小院。
      凄婉的琴声飘来,那是浸着泪水的琴声。从风向看,琴声是自“欣然阁”那边飘来的。
      “欣然阁”是莫笑尘藏娇的金屋。两年前,那里住着一个叫“杜雨浓”的女人,妩媚而多情。她曾使杭州的花魁,却偏偏撞进了莫笑尘的怀中。莫笑尘对女人很有一些办法。他知道她们渴望什么。杜雨浓错就错在不该付出真心。她本该有一个孩子的,却被莫笑尘逼着打掉了。堂堂“笼翠山庄”的庄主,怎么能让出身不清白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莫笑非回庄时恰恰碰到了这一幕,他眼睁睁的看着莫笑尘下毒手,却无可奈何。毕竟,那人是他的亲哥哥,唯一的亲人。他终于无法忍受那夜夜的哭声,在家中呆了三天便离开了。后来听说杜雨浓疯了,跳了湖,溺死在那“映心湖”中。
      琴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莫笑非似乎又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泪水,那个执着的小小的舞姬爱上了莫笑尘,便已经注定了悲剧的开始,而他却还在希望会有奇迹出现,因为她的那份执着实在太难得。
      莫笑非倚在老树上,让晚风吹冷他烦乱的心绪,却在不经意间想起接风宴上莫笑尘的话。那舞姬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身份让莫笑尘留她,,却让她依旧清清白白?她到底算不算莫笑尘的女人?那舞姬小得还只能称之为女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她知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唉,他的思绪还真是一团乱啊!可是,他并不后悔这次回家,毕竟,他尖刀了一个这样特别的女孩,看似娇弱的外表下,却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与执着。
      莫笑非扬起一抹笑容,倚着老树沉沉睡去,耳畔是那凄婉悠长的《江城子》……

      次日是“笼翠山庄”名下各家钱庄店铺交账的日子。每个月,莫笑尘都会对各家店号查一次账,以确保手下的人没有中饱私囊的行径。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却未免太多疑。
      “笑非,同我一起去吧。”莫笑尘收拾妥当之后,对莫笑非道。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对那些账目向来都不在行的。”莫笑非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也好。我是怕你一个人会觉得无聊。”
      “无聊倒不会,只是……”莫笑非略微一顿,“我想会会你的那个盈袖姑娘,可好?”
      “盈袖?”莫笑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笑非,“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对女人也有了兴趣?我还以为你已经快要得道成仙了呢!”
      “大哥玩笑了。”
      “看起来,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连二弟你也觉得盈袖很美,是吧?”
      “她固然很美,只不过,我去会她,倒是与她的美丽无关。”
      “何必说的这么言不由衷呢?即便是为她的美丽而去,又如何?”
      莫笑非微皱眉头,笑尘语气中的无所谓让他不舒服。
      “她是大哥的女人,我不会在她的身上动任何心思的。”他不想莫笑尘误会他的意思,更不想他一再的表现得那么无所谓。莫笑尘不在乎女人,作弟弟的他自然知道,但是,没有必要表现得那么明显,他的态度很容易伤到人。
      “不,盈袖不是我的女人。”莫笑尘留下一句话,上了马。
      不是他的女人?这是一句值得玩味的话。莫笑尘是一个很霸道的人,没有道理不去独占这个叫“盈袖”的女孩。不是他的女人。一句话已经否决了她的身份,为什么?
      莫笑非朝着“欣然阁”走去。曾经,“欣然阁”是他心中的一个禁忌,他不愿去想起这个地方,不愿想起那几个夜晚,因为,他实在不愿意承认那样一个事实——他的兄长竟然杀了自己的亲骨肉。而今,他却在朝着那个梦魇之地走去,只是为见一个女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远远的,他看见盈袖站在石桥上,望着无波的“映心湖”。不同于昨日,盈袖穿着一身素净,目光依旧幽怨,远远的看去,竟然有几分寂寞的味道。
      “盈袖姑娘。”怕惊吓到她,莫笑非放轻了声音。
      “二少爷。”盈袖有些诧异莫笑非的到来。除了莫笑尘,没有人乐于到“欣然阁”来,因为没有人乐于见到她这只飞上枝头的麻雀。如今,莫笑非却来了,她是否应该受宠若惊呢?可是,她有的却只是满心的疑惑,他是为何而来?
      “昨晚听到这边有琴音,可是盈袖姑娘在抚琴吗?”
      “是盈袖抚琴,可是打扰了二少爷?”盈袖小心的询问。
      “不,我来只是想再听盈袖姑娘抚琴。”
      他来,只是为了听她抚琴吗?有些奇怪的理由,不过,也总算是一个理由吧!
      盈袖搬出古琴,轻轻的拨动琴弦,目光偷偷的打量着这位“笼翠山庄”的二少爷。奇怪,为什么昨天会觉得他与莫笑尘不像呢?其实,他们的外貌有七分的相似,只是气质完全不一样。这位二少爷的身上,没有莫笑尘的霸气。他看起来很温和,很平静,他不同于其他她见过的男人。
      “盈袖姑娘?”莫笑非突然打断盈袖的琴声。
      “二少爷,你叫我盈袖就好。”
      “盈袖,你弹奏的是《一剪梅》,并不是昨晚的《江城子》吧。”
      “二少爷想听《江城子》?”为什么他一定要选那首曲子?
      “是啊,昨晚听你抚琴之音凄婉幽怨,想来你弹奏之时必定满怀心思,如今却没有那样的情绪。这《江城子》于你,必定有不同之处。”
      何其精明的人!他竟听出了她琴音之中的心思。
      “盈袖是从一位可怜女子那里学来的《江城子》,自然是满怀心思。”
      “那么,《江城子》应该有填词吧?”
      “是。”
      “不知我是否有幸,可以听盈袖姑娘你歌上一曲?”莫笑尘扬起令人心安的微笑。
      盈袖转换琴音,弹奏起《江城子》,轻柔的歌声伴着琴声一起回荡——
      理罢红妆香添袖
      歌绕梁
      舞轻柔
      生就红颜
      身似风中柳
      此生飘零几时休
      空憔悴
      多少秋

      句未成声泪先流
      万般情
      君知否
      几多愁绪
      欲诉语还羞
      唯将此情告明月
      盼君顾
      长凝眸
      泪水无声的滑落,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变成了一片汪洋。不应该哭的。此刻的她应该是幸福的,不是吗?现在,她住在“欣然阁”,被莫笑尘宠着,她还想怎样呢?
      盈袖不想在严格陌生人面前垂泪,泪水却是无法控制的流下。
      “盈袖姑娘。”莫笑非有些吃惊的看着边歌边泣的盈袖,梨花带雨的她显得楚楚可怜。
      “盈袖失态了。”盈袖想拭干泪水,无奈旧泪未干,又添新泪。
      “你很苦吗?”否则,她为何会哭得不可抑制?
      盈袖含泪的双眸看向莫笑非。好奇怪的语气!他似乎是在关心她。但,为什么要关心她呢?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舞姬,一只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飞上枝头的麻雀。她没有地位,没有身份,甚至不值得久久的注视,他为什么要为她付出关心?尽管并不知道他关心她的原由,但是她依旧好感动,好感动。
      “不,盈袖不苦。”比起“倚月山庄”的日子,现在的她应该算是幸福的吧。至少,莫笑尘会回应她的付出啊!
      不苦吗?如果不苦,为什么会有如此幽怨的眼神,如此凄婉的琴音?莫笑非望向“映心湖”,杜雨浓的影像竟然和眼前的盈袖的重叠在一起。不,不,她不会成为第二个杜雨浓的。她虽然娇小,但却有着坚定无比的眼神,这样的她应该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吧!她应该不会走上那条自己虐待自己的路的。
      “盈袖,你很特别。”莫笑非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
      盈袖的心中一惊。特别?为什么总有人说她特别呢?她很怕别人说她特别的。明知道莫笑非是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可是,她依旧心神不定。这位二少爷看似平和,看似淡漠,却是精明无比的人,一种不同于莫笑尘的精明。莫笑尘多疑,因为多疑,所以没有一种异常可以逃过他的眼睛;莫笑非却是善于观察,他细心的观察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所以才能洞悉一切。
      “盈袖哪里有什么特别呢?”
      “你很执着。”
      执着?多么特别的评价?
      “那么,执着是好,还是不好?”盈袖反问。
      “你的执着虽然可爱,却很辛苦。”莫笑非望着盈袖的双眼,“盈袖,不累吗?”
      盈袖默不做声。怎么会不累呢?但是,生就了执着的性格,如何改变?明知辛苦,却依旧要一路走下去。可是,又有谁能明白她的那份执着呢?她除了执着,已经是一无所有,她不能放弃最后的执着啊。
      “盈袖,你可曾失去过什么心爱的东西吗?”莫笑非突然换了话题。
      心爱的东西?常不凡算不算呢?可是,她并不曾得到,又何来的失去?何况,她还没有来得及伤心,梦就醒了。
      “很美很美的梦,算吗?”
      “那么,梦醒时,你怎样了?”
      “醒了便醒了,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否则,她又能怎样呢?难道要紧紧的抓住梦境不放吗?
      “知道吗?很小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亲如手足,我真心待他,他生病了,我可以不眠不休的陪伴着他。我想,只要我付出了,就一定会有回报的,我待他真心,他也绝对不会错待我的。”
      盈袖静静的听着莫笑非的故事,却不知他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给她听。
      “可是,我错了。”莫笑非继续说着他的故事,“他给我的回报并不是真心,而是想处处加害于我,他的心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完全没有想到我对他的种种好处。”莫笑非轻投一粒石子入湖,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开始,我恨,恨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可是,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很多时候,即使付出的再多,也没有回报。往往能够伤我们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梦,自己的一相情愿。”
      盈袖紧紧的抿着唇,不敢深想莫笑非这个故事的真正意义。这仅仅是一个故事吗?这仅仅是一段儿时的经历吗?为什么听了他的故事,她会这样的不安?
      “盈袖,我的故事,你可听明白了?”莫笑非的语气有些急切。
      盈袖有一种想后退的冲动。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莫笑非。他莫名其妙的闯进了“欣然阁”,又讲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他希望她明白什么?他又想暗示一些什么?
      “你自己也说了,梦,只是梦而已。美梦也好,噩梦也罢,醒了便醒了,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梦而伤痕累累,是不是?自己留下的伤是最痛的。”莫笑非深深的看着她,“别作扑火的飞蛾。为了一时的温暖而不顾一切。”
      盈袖彻底的怔住了。她不知道莫笑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一径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说她是扑火的飞蛾?是啊,她似乎早就已经成了扑火的飞蛾,只是不知道莫笑尘是不是那灼人的火,也不知道她最终的结局是不是被焚成灰烬。莫笑非究竟要告诉她什么?难道,莫笑尘也将成为她的而一个梦吗?难道她甘心放弃一切,从头开始所要换取的感情,也将会有破灭的一天吗?不!不会的!如果莫笑尘真的不喜欢她,他不会对她那么好的,何况,在这之前,她与莫笑非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啊!他没有道理会告诉她那么多,而且,莫笑尘还是他的兄长。或许,一切只是她想的太多了,或许吧!
      盈袖重新拨弄琴弦,想抚平自己的心绪,谁知一用力,“砰”的一声,琴弦断裂。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在琴案上,低低的抽泣起来。
      莫笑非,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若不回来,我的生活还会一直的平静下去。你为何要回来扰乱我的平静?是梦又如何?若能一直在梦中长睡醒来,岂不也是一种幸福?如今,你回来了,扰了我的清梦,我又该何去何从?放弃这个梦吗?我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我才寻到梦,怎能轻易的放弃?何况,还不知梦醒之后的结局究竟是悲是喜。
      既然选择了进入这个梦境,就一直这样梦下去吧!若有一天,真的梦醒了,即使是满心的伤痛,她也只有认了,不是吗?

      盈袖以为,只要她愿意就可以一直的梦下去,她甚至天真的以为离开了“倚月山庄”,就是断绝了与常不凡的关系。可是,她低估了常不凡。
      同平时一样,婢女为她送来了点心。可是,当她拿起点心的时候,却发现盘中竟然有一张很小的纸条,那上面的字迹是盈袖再熟悉不过的。曾经,她为这字的主人研墨,裁纸;曾经,她无比专注的看着这字迹落在纸上,同时也印记在她的心里;曾经,这字迹让她温暖无比。可是,现在看到这字迹,她却感觉到莫名的寒意,一直渗透到她的心底。
      “凡心未改绝尘意,一步一错不自知。”
      纸条上的话已经写的再清楚不过。常不凡没有忘记当初让她进“笼翠山庄”的目的是为了杀莫笑尘,而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他得知。
      她知道她与常不凡之间的事,终究有一天会逃不过,可是,令她心惊的是,常不凡竟然可以将消息传给她。这只能说明,在“笼翠山庄”之中,除了她盈袖,还有常不凡的人隐伏其中。这样想来,“笼翠山庄”岂不是危机四伏?
      盈袖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伏倒在床上。
      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她的梦注定要到尽头了?她可以为了爱而不顾一切,她可以不杀莫笑尘,即使为此丢了性命也再所不惜,可是,即使她不动手,另一个隐藏在“笼翠山庄”的人也一定会动手的,常不凡要杀莫笑尘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她知道是莫笑尘来了。若是平常,她一定会笑脸盈盈的迎上去,可是今天,她做不到,她不可能明知他有危险还面带微笑。
      “怎么了?”莫笑尘坐到盈袖的身边,“病了?”
      “没有。”盈袖喃喃轻语。
      “那你这是怎么了?与平日不同。”莫笑尘皱眉问道。
      “盈袖只是害怕。”
      “害怕?你为何总是害怕?难道和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莫笑尘的语气中满是不悦。
      “不,不是的。”盈袖想解释,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告诉他他的身边就有危险吗?他又怎么会信她呢?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常不凡派来杀他的吧?
      “盈袖,你有心事?”
      “没,没有。”她支支吾吾,想说却又不敢说。以他的骄傲如果知道她进庄的目的,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如今,你还有事对我隐瞒吗?”莫笑尘将盈袖抱入怀中,“你说。”
      盈袖楚楚可怜的看着莫笑尘,眼中泪光莹莹。她也不想隐瞒啊,可是,她可以说吗?
      “好了,我不再逼你了。”莫笑尘将盈袖紧紧的抱住,吸着她的发香,“嘘,不要哭了。”
      “少爷,盈袖还可以在你的身边都久?”她傻傻的问。
      “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盈袖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可以吗?”
      “傻盈袖。”莫笑尘微微一笑。
      “可以吗?”盈袖固执的要知道答案。
      “只要你想,就可以。”
      或许他的身边危机四伏,或许她并不能保护他,可是,她还是想留在他的身边,继续贪恋着他对她的疼爱。
      “对了,你已经见过笑非了,是吗?”莫笑尘突然变换了话题。
      “嗯。”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莫笑非呢?
      “你觉得他的人如何?”
      “还好吧。”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看莫笑非对她的关心,他应该算是一个好人,可是,他的言辞却让她的心无比的不安。
      “什么叫‘还好’?”莫笑尘似乎不满意她敷衍的答案。
      “他的人很好,只是,太……太精明了一些。”应该是这样说吧。莫笑非轻易的就看出了她心中的苦,难道还不是精明的人吗?
      “是啊,他的确是很精明。”
      “呃?”他怎么也会这样说?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和我争,也就是因为这样,如果,他真的想要什么,我又怎么可能会和他争呢?他看似什么都不争,却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莫笑非竟然是那么深沉可怕的人吗?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她还以为他真的是与世无争的人呢!
      “不过,怎么说,我们都是兄弟,说是争,又哪里会真的争什么呢?”
      “是啊,你已经是‘笼翠山庄’的庄主了,即使他想要什么,你也都给的起,不会有什么损失的,是吗?”他有那么多的财富,不会怕莫笑非要什么的。
      “可是,如果他想要你呢?”
      “我?”盈袖一惊。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是信口说的,你不要当真。”
      “再不要这样说了,好吗?盈袖是大少爷的。”盈袖低低的央求。
      “傻盈袖。我哪里舍得将你给别人呢?”
      不明白莫笑尘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可是这一番话却加重了她心中的不安。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可是,会发生什么呢?莫笑尘很少开玩笑的,如今他信口的玩笑,会不会有什么深意呢?她好累,她猜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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