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游戏》刺刺儿

6、第一个游戏·RPG

　　秦述似乎被那晚的事吓到了，好几天都安静如鸡，到了晚上也容易受到梦魇，经过几夜未眠之后，他发现自己只有窝在抱月怀里才能入眠。
　　本来一个热热闹闹的少年一下文静了不少。
　　抱月考虑到他受伤的心情，对他有些越界的行为就表现得宽容了很多。
　　在抱月的精心调养下，不出大半月，秦述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是在深夜独眠时会时常惊醒，所以还是保留了与抱月同榻入眠的福利。
　　当然，如果他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就会被直接扔下床，打地铺去。
　　不过这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吧，嘿嘿。
　　秦述盯着抱月近在咫尺的无暇脸庞，美滋滋地用视线舔了一遍又一遍。
　　抱月睁开眼。
　　秦述：“！”
　　抱月平静地看着秦述有些慌张的眼神，启唇。
　　“你想让我把你的双眼用布条绑起来，还是自己睡觉？”
　　秦述一听到蒙眼情趣，竟然心底有些小激动，而这副心动的模样自然被他表露了出来。
　　抱月：“······”
　　他拢了拢铺散开的长发，特意把几束被秦述攥在手里的头发扯出来，无视少年哭唧唧的表情，异常铁石心肠地转过身背对他。
　　秦述蜷缩手脚僵持了一会儿，小心翼翼伸出右手环住抱月的腰际。
　　抱月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威胁意味很浓。
　　每当这时前者就会飞快收回手，鼻观眼眼观心，然后又过了几分钟再将手放上去。
　　就这样来回僵持了一个时辰，抱月就任由他去了。
　　秦述再次喜滋滋抱月的底线又被他拉下来一截。
　　“明日抵达赤霞城。”
　　在他安心将手环在抱月的腰上后，抱月轻声说了一句话。
　　新城市？
　　秦述怔了怔，想起这大半个月间抱月一直带着他马不停蹄往关外赶，而在赶路的过程中，他也明显察觉到了沿途城市的变化。
　　武林盟脚下的几座小城烟火繁盛，虽然发生了一件让他很不愉快的烦心事，但总体来说也算和平美满。
　　然而越往外走，秦述见到的平民脸上的快乐越少，坊间见到的恶斗与武林人士欺压平民的事件越多，更别说摸上来骚扰抱月的流氓，和山间官道上猖獗的盗匪。
　　直到临近关外蛮族人肆虐的这几座城，生活在城中的人们竟然是老弱病残占了很大一部分，想必是年轻有体力的青壮年都逃向了王朝腹地那些相对平安的大城市。
　　而这些地方没有治安，武力的问题就凸显了出来。
　　秦述见过有两座城的巡抚被当地的武林大帮派捉了起来，一个被囚禁一个被当众杀死，而那武林大帮的首领则鸠占鹊巢戴起了假乌纱帽，用暴力镇压当地居民让他们被迫承认自己的‘官位’，着实过了一次官瘾。
　　这些粗汉肯定不懂治官之道，只会把整座城治理得更加乌烟瘴气，而这些城市离京都太远，京都自身的党派问题都没解决，外忧内患中，更不可能派兵千里迢迢来平叛这些地头蛇。
　　看到如此混乱的局面，秦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太乱了，武林人士怎么可以和官场的人搅合在一起，难道他们忘记了武林，商道与官场永远不可相交的组训吗。”
　　他把脸埋在抱月背后，嘟囔道。
　　“那是和平时期的条约，以前武林一直被朝廷压一头，是因为朝廷兵粮充足，人多，任武林人士个体再强悍，也架不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拥而上，要知蚁多也能咬死象。”
　　“现在不同了，朝廷没有多余的钱财去养大规模的士兵，再加上蛮族这几年来的入侵，大战小战不断，与关外军队彼此消耗得七七八八，朝廷已经无心压制躁动的武林，昏庸的皇室甚至寄托希望在那些占了城池的帮派身上，希望他们能够免费为他们保护城池，同时也希望能借蛮族之手消灭这些不安分的暴.民。”
　　“得不到朝廷的兵力支持，如此一来，哪怕那些有心护国的正派人士也撑不下去了，现在还在明面上的武林帮派都是一些时常临阵弃城的家伙。”
　　抱月动了动身，转过身来，与秦述面对面。
　　“武功并不是一个好东西，特别是那些居心叵测却身手高强的人。”
　　秦述想起了被抱月杀死的淫贼，和杀掉巡抚鱼肉百姓的两个武林帮派。
　　同时他也想起了小时候薛然从树上把自己救下的事。
　　“但拥有武功有时也能救人，不一定那么坏，武力当然也起不了最决定性的作用。”
　　抱月定定地看着他。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秦述略微有些迷茫。
　　师傅从小教导他以拯救天下为大任，说他是天纵之才。
　　然而他从小就对此嗤之以鼻，以为偌大天下怎么可能由一人之力拯救，他列举神农氏与大禹，认为学习这些脚踏实地的杂闻百态才能真正教人。
　　师傅摇头，认为他天赋虽高，脑子却愚不可及。
　　如此一来，秦述也更加排斥学习武功了。
　　只是这一个月来的见闻却狠狠打肿了他的脸。
　　难道武功高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秦述呼出一口气，与抱月鼻息交缠，与他清凉如水的眸光相融合。
　　在这一瞬间，他被蛊惑一般伸手挽过抱月一绺柔顺的发丝，放在嘴边轻轻噬咬。
　　咬了一会儿，秦述忽然倾身上前，吻住抱月形状姣好的唇瓣。
　　抱月没有拒绝。
　　他的唇和他的人一样美好，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世间最香甜的果冻，唇齿间还弥漫着一股诱人的淡香。
　　秦述闭眼着迷地啃咬了一会儿，却得不到抱月的丁点反应。
　　他疑惑地睁开眼，却看见了抱月清冷无波的黑眸。
　　“·····”
　　秦述有点沮丧地缩了缩头，但很快又装做得逞的色眯眯表情，只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再也没有平日里的纯粹，其中夹杂了些许连他本人也没察觉的忧虑。
　　“明天到达的赤霞城也是那样的状况吗？”
　　“赤霞城的情况不太一样。”
　　抱月摸了摸他的头发。
　　“睡吧。”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抱月去客栈马厩买了匹棕色的年轻雄马，把这一个月来使用过度的马匹换了下来。
　　买马的时候，那个一脸麻木的掌柜留意到了抱月精致的衣着与钱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给守在马厩的强壮守门人打了个眼色，想要从背后偷袭抱月，可惜那守门人空有一身肌肉却没半点内力，还没出手就被抱月随手甩了颗石子打爆脑门，脑浆四溅。
　　掌柜见势不对赶紧跪下，惨嚎着不断磕头，希望抱月放他一命，后者却视若无睹，拔出佩剑一剑削掉了掌柜半个脑袋。
　　秦述不是第一次看到抱月如此迅速而暴力地解决麻烦，但他心里还是感觉不太舒服。
　　抱月的名声本来就不如他的长相那样出尘，反倒有些暴虐，这从他一开始用血腥手段镇压辰宫就能看出。
　　但秦述还是觉得这样漠视人命的抱月让他感到莫名害怕，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一样。
　　一边的抱月看他的表情，还以为他不赞同自己的做法，于是领着秦述来到马厩后堆积粮草的地方，用剑尖挑开盖在表面的干草。
　　“守门人与掌柜配合这么默契，代表他们做这行当时间不短了，这里治安混乱黑店丛生，如果不杀难绝后患，只会让后来人继续受害。”
　　被他用剑尖挑开的干草下露出累累白骨，显然这堆草下面的骸骨不仅仅是这冰山一角。
　　秦述有些沉默，他想起了掌柜那双吊梢三角眼，在死前完成了狡猾残忍到惊恐失措的快速变化。
　　这样的眼神秦述在这一个月来看过了不下数十次，虽然早已习惯，但还是无所适从。
　　在他脑中，生活平凡的人们应该是幸福而和蔼的，就好像观界山和武林盟下淳朴的村民一样···这样因为贪婪而扭曲的面孔简直令人作呕。
　　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在赶路的过程中抱月稍稍介绍了一下赤霞城。
　　赤霞城附近山脉盛产一种矿物，这种矿物是制作烟火的主要材料，崇朝上下十分之八的烟火都产自此地，而赤霞城临近关外，自古以来都是关内外粮草马匹交易的重要据点，所以这座城不但很富裕，城内私兵众多防守森严，也有象征商贸的重要意义。
　　简而言之，哪怕是脑子简单的蛮族也不敢动这座城。
　　秦述听说过这座城，因为这里除了烟火出名，灯会节也很出名，传闻灯会节时赤霞城举城欢庆，遍地各种形状的孔明灯，无数灯束从城中心一路绵延到城郊树林，素有十里丹火之称。
　　他掐指一算，时日竟然也快到灯会节了，也不知赤霞城在这世道下还会不会有那样壮观的景象了。
　　“走了一个月，我也累了，就在这座城歇歇吧。”
　　抱月在城郊下马，换了一个新斗笠，随后牵着马和秦述一起交了入城费，走河道木桥入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