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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游戏·R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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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述从来没有开过与嫁娶有关的玩笑。
薛然脸色惨白。
离议事厅一事又过去三日,那日的场景却依然在薛然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秦述放下豪言要嫁娶抱月之后,抱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挥开秦述的贼手,拂袖转身而去,也不知是否是生了气。
就算抱月没生气,在座的薛然也快要气疯了,他当场下令让秦述闭门思过三日,本来禁闭向来是关不住秦述的,但也不知他是不是对此事心存愧疚,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小院中闭门不出。
期间辰离前来探望顺便约炮,还被秦述一句话不说驱了出去,仿佛真的从良了一般。
这样表现的秦述,才真正让薛然不安。
他的行为就好像在说···他这次没有开玩笑。
因为心中的某种隐秘情绪,这三日来薛然并没有去看望秦述,只是派下人去监督他。
现在三日期限已到,薛然也收拾好自己波动的情绪,前往秦述的小院。
然而等到他赶到院中,迎接他的,却只有空空如也的房门,与跪在房门口瑟瑟发抖的下仆。
薛然看了一眼房门,又看了一眼下仆,原本眼底的雀跃已经暗沉如泥。
此时的秦述在何处呢?
原来他这几日虽然呆在房中,却是在用纸笔不停研究厢房那座迷阵,经过三日来不眠不休的推演再加上之前闯阵的经验,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了新迷阵的阵头。
在发现阵头的那一刻,他再也在房内呆不住,趁监视的下仆不注意推开窗户逃之夭夭。
秦述来到厢房区域处,迅速兜转了几圈,确定阵头便是第二件厢房前的那座假山之后,就开始一步一步沿着摆阵的痕迹走下去,不多时,那晚的小径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连踏上那条隐秘小径的步伐都是颤抖的。
经过一段不知距离的路程,秦述远远看到了那几棵大树,以及隐藏在树后的那座令他思念万分的小院。
他呆站住了。
不同于那晚,抱月早早在空荡的小院中铺开纸笔,在秦述来之前就一直执笔泼墨。
他面前展开的画卷上画着几方姹紫嫣红的花田,院外葱郁的大树,以及敞开的院门外蜿蜒的小道。
明明是平常的风景小画,在他手下却满满都是灵气,仿佛实物跃然纸上。
而当秦述出现在门口小径上,呆呆站立之时,抱月抬眸轻瞥一眼,素白的右手提笔,点墨,在画中小径门外一笔勾成一抹栩栩如生的人影。
正是秦述。
在画上添完秦述的身影后,抱月浑身荡出真气,将微微湿润的画面蒸干,接着挽袖把数尺长的画卷仔细卷好揽入怀中,转身进屋。
全程他没有再看秦述一眼,秦述却被勾了魂似的,浑浑噩噩跟随抱月进了屋。
在秦述进屋后,小院木门吱呀一声,严密合上。
武林盟主书房中。
薛然右手一抖,一撇重墨顿时在白纸上染开,破坏了整体画面。
他一顿,将笔一扔,双手拖起画卷将其揉皱,扔在地上。
薛然看向地面的无数纸团咬紧下唇。
“这些东西能有武功有用?为什么阿述就那么喜欢···”
说到底武林人士再斯文,也是从厮杀战斗中成长,再怎么装作.爱舞文弄墨也掩饰不了那一身江湖血腥气。
琴棋书画四书五经是那些常人酸儒所要钻研的,况且现在正值乱世,连朝中也更看重武将,与其浪费时间去练这些,还不如多余出点时间来练武,阿述怎么就不明白,现在的武林盟更需要在武力上能够独当一面的新锐···
“嗨,女人脸。”
辰离不请自来,也不管主人欢不欢迎便直接推开书房大门,踏入房内一笑,露出一颗虎牙。
他进来后忽视一脸黑气的薛然左右一看,没见到秦述的身影。
“那个想和我床上一叙的人呢。”
自从那天一见后,秦述在辰离口中就没了名字,只剩‘床上一叙’的外号。
听到这句话,薛然的脸上更黑了。
“哼,估计去找师叔了。”
薛然恶狠狠地瞪着一脸无所谓的辰离,心底又酸又痛。
“我劝你老实点,你以为你现在还好好呆在盟主府中是因为什么,作为一个弃子人质,你最好不要太嚣张,别忘了你的叔父和管事是怎么死的!”
他心里不好过,也就更不能让眼前这人好过。
辰离轻佻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那双如野兽般诡异的金瞳危险地眯起。
良久,他嗤笑一声。
“不过是个靠师叔的软蛋,真是不愧长了一张娘兮兮的脸,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辰离舔了舔牙,恶意一笑。
“你可是为了讨好你那师叔,连送自己喜欢的人去对方床上都能面不改色,我可比不得你,我们的大盟主。”
薛然神色一苦。
他何尝不痛心,他现在还一脸心平气和也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师叔他,师叔他从来没有表现过对他人的喜爱,也不喜他人与他过于亲近,以阿述那轻浮的性格极大可能只会招他厌恶。
阿述不过是见一个爱一个罢了,他知道阿述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从来不会长情,只要师叔一直对他不假以辞色,他最后一定会失去兴趣。
像阿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爱他,除了我,除了我···
薛然气苦地抓紧衣袖,神色变幻莫测,显然是沉浸入自我世界之中。
此时薛然还不知道秦述已经成功和抱月搭上了线,而辰离见自己挖苦薛然的目的达到,也半天不见秦述,就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走。
辰离走后,薛然又呆在书房胡思乱想了半个时辰,最后心烦意乱地去后山练剑,用戾气极重的剑气砍断了好几株半大槐树,胡乱练了半天不见成效,还差点把自己的功体弄乱。
薛然实在没有心情练剑,干脆去了秦述的房内堵人,心想这人在师叔那里碰了壁,呆不住就会回来。
哪知直到日落西山之后,秦述才终于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
秦述进屋向来不走门,当他熟门熟路推开窗户后,却差点被窗台后脸黑如鬼的薛然吓得魂飞魄散。
“然,然哥?!”
秦述抓着窗户几乎背过气去,还好薛然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拖进屋,不然就只能仰倒而下头着地摔在地上。
薛然沉着脸扯开他的领口,目光在对方光滑的脖颈以及胸膛上逡巡一圈,除了一身汗水没有发现可疑痕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哥?”
秦述见薛然扯着自己的衣领陷入沉思,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有点不太舒服,便笑嘻嘻又呼唤了一句。
“难得见然哥如此主动,可恨小弟的衣物穿的太厚,没法让哥哥一下撕尽。”
薛然耳尖一烫。
少年盟主抿了抿唇,在秦述疑问的目光中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衣襟上。
“···你也可以试着撕扯一下。”
他侧过脸,面颊已经熟红。
秦述:“???”
“是我嘴贱了,这烂嘴一顺口就会乱说话,还希望然哥不要到心里去。”
好色少年这次难得正经起来,他挣脱了薛然的手,越过他走到自己的床边,身体一歪瘫了上去。
“唉,累死我了,然哥要是没什么大事可以出去一下吗,弟弟我想就寝了。”
“这就想和我撇清关系?”
薛然沉声。
“你去了师叔那里,他和你呆了一个下午。”
他回过头看向床上的秦述,这次用的是肯定句。
“嗯···”
秦述偷觑了一眼,看到他的表情很平静,顿时心头一松,说话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抱月真的厉害啊。”
说到薛然的小师叔,秦述一下子精神起来,一双眼也异常明亮,就好像在谈论什么美妙的宝物一般。
“他和我下棋,作画,论诗,摆阵···我竟然无一能胜过他,我之于他,就好比溪涧比之东海,以往那些引以为豪的学识简直跟稚嫩幼儿没有区别。”
“对了,他还教我武功!他说是他自创的武功,貌似还挺厉害,你说他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哈哈。”
秦述每笑着说一句,薛然藏于袖子下的手就攥得更紧,连不算尖锐的指甲也深深陷入肉中。
“你以前说过你讨厌习武。”
薛然从喉中憋出一句话。
秦述一愣,抓了抓脸。
“我以前确实觉得练武又累又枯燥啦,要每天扎马步和不断挥剑,一折腾就是一整天,所以就不喜欢练武。只是没想到仅仅是和他呆在一起我就不会觉得无聊,简直不可思议,我都无法相信时间会过得那么快,就算是千篇一律的挥剑也变成了游戏一般,有趣极了!”
说道开心处,秦述无意识抱着柔软的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一说抱月,他的眼中就盛满了灼伤薛然的爱慕与崇敬。
没错,小师叔天纵之资,不仅武功是天下第一,又饱读诗书,还比自己多活了二十年,学识渊博到可以说能够从每方每面压制住秦述,而自己除了武功好点别无长处。
阿述从小都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物,小师叔的存在,完全满足了他的最高幻想。
这样的小师叔,怎么可能不吸引阿述?
他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一开始就不想让阿述认识小师叔,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小师叔!
薛然原本抱有的一丝侥幸在秦述与小师叔相处一下午的事实面前轰然破碎。
“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师叔他却早入江湖,你怎知他心中是何想法,你认为你的这些小伎俩能够撼动他的内心吗?”
薛然质问不成,开始试图瓦解秦述心中对抱月的盲目憧憬。
“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不放弃,哪怕是石头我也能捂热了···再说他是你师叔,又护了你周全,总不能害我吧,还是说你不相信他的人品?”
秦述奇怪地看向他。
薛然一窒。
师叔在紧要关头救了他一命,他本是心存感激的,只是没想到这一事被唯二的两人在他眼前提起时,竟然字字诛心。
师叔救了他的命,他凭什么和他争,凭什么质疑他,凭什么抹黑他?
可是···那是他的阿述啊,他一直以为是他一个人的阿述。
薛然心痛到难以呼吸。
“···小师叔年近不惑,年龄可以当你爹。”
他还想挣扎一下。
秦述哼哼了一声。
“男人四十一枝花,十八少年才堪堪含苞,抱月却已经荼蘼盛开,我更爱那花香最盛的时刻。”
他一语双关,既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不动摇,又想绝了薛然的隐秘心思。
没等他说完,薛然便跌跌撞撞破门而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识破心思而又当场拒绝的羞愤。
秦述有些不安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这两天来薛然的情绪那么明显,秦述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清他对自己抱有的感情了,如果抱月没有出现的话,秦述或许会和这位竹马试试,可惜现在他整颗心都系在抱月身上,只能对薛然说抱歉了。
还好他们之间还没得及开始就结束了,应该没有对然哥造成太大的伤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