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近贤臣远小人（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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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宫的路上，解芸始终正襟危坐，司辕几次偷瞄他，见他面色不善，以为他因自己的唐突而生了气，便也不敢再造次了。
几日之后，肃亲王大寿。因着还在国丧期，不宜大办，司辕为表敬意，特于宫里举行家宴，把在京城的皇家成员们全都叫了来。
肃亲王因皇上侄儿最近重用自家世子司辅，又特意给自己过寿辰，面上十分有光，拖家带口地来了家宴，能看出来是真的高兴。其他人，像司较、司辙，还有未出嫁的几个小公主，也难得有跟亲戚们聚在一起的机会，兴致都很高。于是虽然席间并无什么节目，气氛却一直很热烈。
司辅携妻子解芙上来敬酒。
解芙跟同母同父的兄长解芸长得有八分相似，可说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了，当然在司辕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角度来看，总要比解芸差上那么点儿意思。
司辅在这之前已经在解芸的带领之下，在工部上了任，现下所有的差事都已梳理得井井有条，因此先向皇上和皇后殿下汇报了一下工作，解芸本就十分了解自不必说，司辕凡是解芸经手的事都十分放心，因此汇报工作环节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世子夫妇便开始跟堂兄夫夫唠家常——或者说和娘家大舅哥及哥夫唠家常。
“皇后殿下看着气色不错，臣妾就放心了。”解芙望着自家大哥说道。
她自然也知道自家哥哥一定吃了不少苦，有些心疼的样子。司辅在一旁打圆场：“内人自幼与皇后殿下最为亲近，自出嫁后十分惦记殿下，今日终于得见，昨儿个夜里激动得都没睡好。”
解芙脸都羞红了。
解芸温和地笑了，对自家妹妹说：“我一直都很好，你放心。”
解芙便笑着点头。
“倒是你，是因为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吗？怎么脸色看着不太好？”解芸也关心起妹妹来。
谁想解芙一听，脸更红了。司辅也嘿嘿地笑了起来，低声道：“不瞒皇上，皇后娘娘，内人已经有了月余的身孕，因着还没到日子，还不便启奏两位主子。”
司辕一听乐了：“呦，这是喜事啊！司辅你可要好好照顾弟妹，叫她安心养胎，早日为你给生个大胖小子！”
司辅挠了挠头，继续笑道：“皇上说笑了，还不知道男女呢！”
“女孩儿也好啊，又漂亮又乖巧！”司辕兴致极高地说。
解芸脸上也挂着笑，却几不可见地瞥了司辕一眼。司辕和司辅沉浸在对婴儿的憧憬中还没看到，耳聪目明的解芙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与自家兄长对视一眼。
酒过三巡，解芸内急外出解手。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同样离席的二公主司轲。
“皇后殿下！”见到解芸，她似乎十分欣喜，高兴地迎了上来。
二公主今年刚满十四岁，与她母亲惠太嫔汪娆之长得十分相似，都有一双迷人的笑眼，给人一种亲切喜悦的感觉。
“二公主，你出来换衣裳啦？”解芸见她身后的宫女手里捧着一些衣物，便寒暄道。
“是啊！”司轲轻快地说，“都是软儿，不小心把茶打翻了，撒了我一身！”
她说的软儿是三公主司软，跟她同母所出的妹妹，今年六岁。
“没烫着吧？”解芸便关心道。
司轲摇了摇头，因着解芸的关心而甜甜地笑开：“没事的！好在那茶水是温的，并不曾烫着。”
解芸便微微颔首，示意她一同往殿内走。
司轲走在他身侧，似乎并不想那么快结束话题，又道：“殿下每日给皇子们授课，我们几个小公主、小郡主都可羡慕了，若是有一天能跟殿下读书习字，就好了！”
解芸笑道：“小公主们天资聪慧，若能教到几位公主这样的学生，也是我的荣幸。只不过男女有别，若小公主们有意，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位女师傅给你们。”
司轲闻言立刻摇头：“女师傅就不必了，若殿下不嫌弃，得空时准许我去尚书房向您讨教，便足够了。”
解芸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有人远远地从殿内走出——是解芙。
解芸便迎了上去——“世子夫人，这是要先行离席？”
解芙见有外人在，行礼道：“是，臣妾身子略有不适，特求了皇上恩准，先行回府休息。”
“也好，”解芸知她所指是自己的身孕，便会意地点了点头，“我送你出去。”
“不必劳烦殿下了……”解芙把目光投向司轲，意思是撇下旁人怕是不好。
司轲便道：“皇后殿下好好地送世子夫人出宫，我要进去陪软儿了，这丫头，一时见不到我就要闹！”
司轲走后，解芙轻轻皱了皱眉，抬头对自家兄长道：“哥哥虽然是公主殿下的嫂嫂，毕竟男女有别，哥哥往后还是应该避嫌得好。”
解芸也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解芙知道自家哥哥是个拎得清的人，便只提醒道：“毕竟，二公主自幼便视你为理想的夫君人选，连非你不嫁的话都说过了！”
解芸笑道：“那事儿我倒是也听说了，不过是公主幼年的戏言而已，没有人当真的，今日见我，她十分活泼善谈，若是真有心结，怎能表现得如此毫无芥蒂？”
解芙也觉得有道理，应道：“那就好。”
解芸送妹妹出门，路上问了妹妹近日的饮食起居。
“你现在是当娘的人了，可不能没有轻重，万事要小心。”解芸嘱咐道。
解芙笑道：“我早就是个大人了，只有哥哥还把我当小孩儿。”
解芸笑了。
“方才见皇上似乎很喜欢孩子的样子……”解芙看了一眼哥哥，试探开口。
解芸闻言敛了笑容，没有答话。
“听说皇上对哥哥十分重视，从未踏足后宫，但毕竟允了朝臣们选秀之请，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子嗣之事？”
解芸否认道：“这倒不是……只是，他是一国之主，终有一日是要有子嗣的，而且，还必须是儿子。”
解芙叹了口气，她的哥哥曾是整个解家的荣耀，现在被逼着委身人下不说，还要成全那人与女人亲近……
解芸又恢复了笑容：“别想太多，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就安心给肃亲王府生个嫡长孙，才是正经。”
春分时节，大夏国的天气越来越暖和了。皇宫内外严阵以待，因为他们迎来了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
经过了层层筛选后，几十位秀女站到坤宁宫的院子里，等待着皇上和皇后的最后甄选。
解芸自己是男子，到底不好说话，只能任着司辕来。而司辕按照早已跟自家皇后商量好的办法，每一批进来，都简单地问几句话，没有一个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兴趣。
等到了最后一批进来，天色已经暗了。司辕又累又饿，心思早就飘到一会儿的晚膳上去，更是无精打采了。
可这一批进来的秀女里，有一个姑娘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冯尚书家的嫡女，冯媛——前世司辕唯一子嗣司驰的生母，他的敬妃。
司辕一阵激动——不为别的，他突然灵光一现，不是正想给司较找个好媳妇儿吗？这冯媛端庄贤惠，前世还曾冒着失宠的风险，帮着解芸劝解过他……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吗？
“你是冯尚书家的二女儿？”司辕感兴趣地问。
因着没有私念，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解芸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冯媛恭敬地应了。
“听说你的琴弹得特别好！几年前就已经没有师傅能教了！”司辕想起前世自己很喜欢听她弹琴。
“皇上过誉了，民女只是略学了几年琴技。”冯媛垂着头，大方得体地答道。
司辕则笑道：“朕可没过誉，你的琴声确实令人难忘，实在是个难得的才女！”自然，前世这样的可人儿，也被他负了。
他兴致极高地转向解芸，下一瞬才终于注意到解芸略显僵硬的面色，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点儿什么，急忙解释道：
“紫锦，这个冯二小姐的秀外慧中在京城官宦人家也是出了名儿的，又特别擅长抚琴，她跟司较，一个吟诗一个抚琴，郎才女貌，是不是天作之合，一对妙人？”
解芸闻言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皇上……是想把冯二小姐配给煦亲王？”
“很合适不是吗？”司辕兴致极高地说，他越想越合适，为自己能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缘而开心。
解芸轻咳了一声，才肯定道：“确实，是个好姻缘，只是要不要问问煦亲王的意思？”
司辕便转头扬声道：“秀女冯氏赐暂居宫中，以待后用。”
大夏历来选秀女要么赐香囊表示留用，要么赐花表示落选，但一旦另外下旨，多半是想许给皇亲国戚，其他秀女们顿时向冯媛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冯媛也明白皇上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谢了恩，跟着其他秀女一同退下了。
而司辕则无暇顾及其他，只管偷瞄自家皇后——方才，他是有点儿……吃味儿了吗？
察觉到这一点儿的司辕笑得有点儿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近贤臣远小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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