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防止皇后谋反》苏荏

32、近贤臣远小人（2）

　　午后解显准时于乾清宫门外求见。当他进门，看见解芸也在时，似乎有些意外，但并不影响他恭敬地向两人行了礼：
　　“臣见过皇上、皇后殿下。”
　　司辕急忙叫他免礼，并赐了座。
　　接下来，他便把对解家的信任，对解显的赏识添油加醋地陈述了一遍，最后提出希望他来接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解显大概也料到这一点，象征性地谦虚了一番，就接受了。解芸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知道，只要他在这里就好，作为皇后，他不必参言。

　　于是正事很顺利地说完了。司辕照例要关心一下朝臣的私生活。因着对着一个单身汉，实在也问不出什么，所以几句话间，就把吃喝拉撒都问了个遍，很快没词儿了。
　　“对了，听闻岳母大人前些日子病了一场，现下可好全了吧？”司辕只得问解家的事。
　　解显答道：“多谢皇上挂怀，嫂嫂已经好多了，不过还在服些汤药调理。”
　　“朕再派几位太医，去给岳母瞧瞧吧！”司辕急忙表态。
　　“皇上不必费心了，嫂嫂确实已经痊愈，无需劳烦太医了。”解显答道。
　　司辕于是点点头：“那劳烦表叔替朕传话去府里，家里人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都是我应尽的责任。”
　　解显大概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到这份上，不禁抬头看了司辕一眼，才应道：
　　“臣谨记。”
　　说到这里，司辕已经彻底没话讲了。
　　好在解芸适时地插了进来，问道：“温乔现在怎么样了？”
　　温乔？这是谁？
　　解显接下来的话让司辕明白过来：“他啊，挺好的，确实很有武学天赋，才送去武馆几个月，就已经没了对手，还每日熬夜读兵书，我见他如此痴迷，便送他去应征京军，没想到不仅考上了，还因为武功不错，直接当了个小兵长！”
　　司辕笑道：“副指挥使送去的人，征兵部的人自然要给几分薄面啊！”
　　解显也笑道：“皇上说的是，臣为了试验他是否真的是这块料，特意叫他自己前去报名的，整个过程臣都没有出现过，所以，应该是他自己的本事了！”
　　司辕恍然大悟：“那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解显本是个不轻易喜形于色的人，可这会儿说起温乔，语气里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豪的语气。司辕和解芸相视一笑。

　　解显告退后，司辕又想起一件事，便开口询问解芸——他已经习惯遇到需要定夺的事情求助于解芸了，毕竟总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
　　“紫锦对司辅了解吗？他做了你妹夫不久你就入宫了，没见过几面吧？”
　　解芸点了点头：“也还好，说不上很熟悉，但毕竟自幼相识，也略知一二，皇上意下如何？”
　　司辕答道：“我初登皇位，想多拉拢些嫡系，弟弟们和解家自不必说，朝臣中，最为忠心的当属冯尚书，是我打算重用的；至于宗族之中，我最想亲近的就是肃亲王一家，想给司辅安排个合适的差事，却又不知道他适合什么。”
　　他和司辅早年是一起上过尚书房的，奈何那时他对司辅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只记得他书读得还不错。
　　解芸思考了一番，答道：“据我的了解，司辅是一个比较自由的人，若给他安排的差事琐事过多，总要在位的话，恐怕不太合适……不如去工部吧，一个大的差事做完，总能有些闲暇时间，应该会比较适合他。”
　　司辕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便欣然道：“那我就让他跟进永安水利工程的事吧，也先练练手。”
　　说到永安水利工程的事，他又灵光一闪：“对了，永安水患今年雨季前需得解决，现在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候，紫锦可愿意替我督促监管着？”
　　他想让解芸参与到这件事中来，毕竟最初的折子就借鉴了他的文章，若他本人能参与，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紧接着，司辕便把永安水患的进展和设想仔仔细细地跟解芸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解芸开口道：“皇上水患治理的办法说到我心里了，即便是我参与其中，也觉得这办法是最好的了。”
　　“那是自然，毕竟就是你的点子。”司辕脱口而出。
　　解芸的眉毛登时挑了起来。
　　反应过来的司辕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急忙补救道：“我是说，从前看过你的一篇文章，写水患方面的，就是这样的想法，我只不过照葫芦画瓢，给父皇交差，没想到被父皇大为称赞。”
　　“我？”解芸十分疑惑，“我的文章？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
　　司辕梗着脖子装傻：“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情形看到的了——从前我虽然犯浑，但对你的东西都十分在意，大概不知哪一回碰巧看到了你写的关于水利的文章，就很认真地读完了。”
　　他看解芸仍在思索的样子，司辕赶紧补充道：“哎呀有什么不信的？不是抄你的，我哪有那样的头脑？再说了，你不觉得这办法很熟悉吗？”
　　解芸好像有点儿相信了，似乎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应道：“确实挺熟悉的，大概我不知什么时候写过这样一篇文章，自己也忘了吧。皇上若愿意交予我，我定然全力以赴。”
　　司辕笑道：“有你帮忙监管着，我就放心啦！”
　　两人说的正高兴，司辕道：“紫锦午膳后还没散步消食吧，我们一起去宫后苑散散步，也对身体有益，如何？”
　　解芸欣然应允。
　　两人正准备往门外走，双喜却进门通报道：“皇上，皇后殿下……三位娘娘求见。”
　　这个时候，她们三个人一同求见，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司辕和解芸对视一眼，也只得道：“传进来吧。”

　　于是三位嫔妃一同走了进来。司辕头痛地发现，前世掐得你死我活的几个人，因着这一世都备受冷落，竟然奇迹般地联合起来了。
　　三人中端妃王氏的位分最高，因此行过礼后，她首先开了口：“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等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
　　“什么要事？”司辕皱起眉头。
　　端妃再次行礼，义正言辞道：“臣妾等愚笨，不能替皇上和皇后殿下分忧，还望皇上恩准，尽快举行选秀，充实后宫，繁衍子嗣！”
　　司辕的下巴都快惊掉了，繁衍子嗣？她们在操心自己有没有儿子？！
　　贤嫔张氏已经热泪盈眶，梨花带雨道：“臣妾等虽不能服侍皇上左右，但日夜所想皆是皇上……臣妾无能，不能为大夏立功，于是与两位姐妹商议，唯有此法才能借大夏燃眉之急！但求皇上广纳良人，早日为大夏诞下太子！”
　　啧啧，一口一个大夏，简直是心怀社稷，竟比自己这个皇帝更顾大局了！
　　淑贵人孙氏则显得最淡然，只是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份文书：“皇上，皇后殿下，并非只有臣妾三人为大夏的继承人着急，合宫内外都在担忧，这是民意啊……”
　　司辕扶着额头，叹息道：“呈上来……”
　　淑贵人便十分恭敬地将文书呈到他面前。她走近的时候，身上熟悉的香味钻进了司辕的鼻子。前世的司辕就是每每闻了这醉人的香味，便对她欲罢不能，直到死后在乾清宫才从小内侍口中得知，那香味中含有催情的草药……因此再次闻到这气味的司辕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吓得淑贵人花容失色，急忙退后。
　　司辕展开那些文书——其中几份是各宫太妃们（其中还包括丽太妃）对选秀一事的陈情，还有一封是朝臣们的联名信，内容也是大同小异——朝臣涉及人数竟不算少，品阶也有高有低。
　　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啊……司辕都不敢去看解芸的脸色，有些欲哭无泪。
　　解芸却低声对他说：“皇上，那几份文书，方便给臣过目吗？”
　　司辕急忙把文书递到他手上。
　　解芸仔仔细细地把那满纸荒唐从头读到尾，然后抬起头，朗声道：
　　“端妃、贤嫔、淑贵人，让你们三位费心了。皇上初登大位，日夜操劳，不经意间冷落了后宫，让你们受苦了。三位能如此为大夏着想，胸怀家国，是皇上的福气，也是大夏的福气，至于是选秀还是该对后宫多加眷顾，我会提点皇上，定然给大家一个交代，各位意下如何？”
　　三个女人诺诺地应了，事情在朝她们期待的方向发展，她们十分欣慰。
　　司辕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只觉得烦闷无比，冷声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先退下吧！”
　　“且慢，”解芸又说道，“皇上，臣有事想问问端妃，可否请端妃暂留？”
　　司辕哪敢不从，急忙道：“那端妃你留下，贤嫔、淑贵人，你们俩即刻退下！”
　　贤嫔和淑贵人只得不情不愿地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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