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防止皇后谋反》苏荏

21、我要对你好一点（2）

　　司辕愣愣地望着自家老弟，就像不认识他一样，脑子在迅速地转着。
　　……对他特别特别好……让他不想离开我？
　　若我对他无微不至，宠着他，爱着他，让他喜欢上我，离不开我……若真有那个时候，解芸还会想离开吗？
　　可是、可是……自己的承诺倒好说，反正自己前世今生食言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不怕天谴了……只是……
　　司辕十分认真地思考着，若是他继续当皇后……前世的谋反，是不是还会发生呢？
　　傻了吧！若他真是死心塌地地喜欢自己，怎么可能谋反呢！
　　司辕猛地站起身来，直接转身往门外走。
　　“太子哥哥这是去哪儿？”司辙在他身后追问道。
　　“回去对他好去！”司辕头也不回地道。

　　时候不早，解芸已经准备就寝了。从净房净身出来，他看见下人照常把他的寝具摆在榻上，同司辕的放在一起，微微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抱起它们，往软榻上去铺。
　　却有人从他身后抽走了它们。解芸吓了一跳，回身一看，竟是司辕。
　　“殿下回来了？”解芸不明所以，行礼道。
　　司辕抱过被子，开口道：“紫锦，你老是睡在软榻上，我真过意不去，还是回榻上睡吧。”
　　解芸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点点头，从司辕手里捧过自己的被子又铺回了榻上。司辕没想到他这么顺从，有些惊讶的样子。
　　但解芸随即的动作让司辕知道他想多了——他扬声把卷云叫了进来：
　　“叫人去把殿下的房间收拾好，今晚……”
　　接着又回过头，询问司辕：“还是说殿下要去西苑？”
　　司辕反应过来，急忙道：“不去西苑！也不回自己房里！我还住这里！”
　　解芸闻言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司辕轻咳两声，自知没理可说只得耍赖，于是径直躺倒榻上，梗着脖子道：“我们是夫妻，我自然要跟你睡在一处！”
　　解芸大概没听过这么不正经的话，面上一红，急忙叫卷云先出去。等房门从外面关上，才转过身来对司辕说：“殿下不是答应过臣……”
　　司辕赶紧打断他：“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我们是夫妻，要睡在一处才行啊！”
　　他见解芸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又憋出一句：“你没听到下人们在议论，太子和太子妃从成婚以来就没睡在一处吗？再这样下去，被父皇知道了可怎么好？父皇一定会大发雷霆，若再下个不得和离的圣旨可怎么办？”
　　他信口编的理由，倒越说越觉得有理了。
　　解芸立在那里，似乎无言以对。
　　司辕见他神色不耐，又下了榻，向他走过去，还一边给自己打圆场：“紫锦，你就帮我演几天戏，我保证我绝不动手动脚，行不？父皇现下都无暇自顾了，你也不忍心让他还要为我们的事操心吧？”
　　说着，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的司辕，顺势揽住了他的肩膀。
　　解芸的身子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颤，最终僵硬地承受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违抗简直要被扣上不孝的帽子，解芸只得任司辕揽着他走向塌边，在他的示意下坐了上去。
　　等到在司辕的注视下躺到枕上，盖上被子后，解芸忍无可忍地再次开口：“殿下还有何事？”
　　司辕顿时绽开笑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先睡，我去净个身就来。”
　　说完，他不去理会解芸一副见到鬼的表情，心情愉快地向净房走去了。
　　讨美人儿欢心可也是自己上一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解芸啊解芸，你就瞧好儿吧！

　　第二日，司辕一大早起身去上朝，睡在外侧的解芸也跟着醒来，想照常起身——虽然他从未服侍司辕穿衣梳洗过，但总不好夫君已经起身，自己还赖在榻上，所以每日都是与他一同起的。
　　然而已经翻身下榻的司辕却轻轻按住了他：“你再睡一会儿，还早。”
　　看到解芸似乎想挣扎，脸上还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憋屈模样，司辕微笑道：“昨夜你怕是没睡好吧？睡一会儿再起身，不然哪有精神给学生们授课？”
　　解芸似乎认了命，乖乖地不动了。
　　转过身的司辕得意地想到，自己果然还是适合这种油嘴滑舌的形象，瞧，这样说话，即使在解芸面前竟然也不怯场了！真是如鱼得水啊！
　　重新找回了自己人生定位的司辕迈着轻快的脚步出门上朝去了。

　　解芸如常去尚书房给小皇子们上课——只是脸色有些异常——待下了学正要回清宁宫时，却见有人在门外候着，再定睛一看，竟是司辕！
　　太子驾到，皇族的小世子们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行了礼拘谨地立在角落，不敢出声，只有司辙十分亲昵地迎过来，叫司辕进来看他做的诗。
　　“这可是老师特意夸奖过的！”司辙得意地说着，看向解芸。解芸站在不远处，温和地笑了。
　　既然是解芸肯定过的，司辕便装模作样地夸奖了弟弟一番，然后转向了解芸：
　　“我来接你的，我备了些礼品，也已经传话去府里，咱们回解府探探亲吧！”
　　解芸愣了片刻才回答：“殿下已经传话去府里了？”
　　司辕理所当然地点头。
　　解芸似乎微微叹了口气：“那臣回去换衣裳就去。”
　　“嗯，我跟你一起回去。”司辕喜道。

　　两人回清宁宫换了衣裳，便乘了出宫的马车去解府。
　　路上，司辕不由分说地把坐在角落的解芸捞到他身边：“马车颠簸，你靠着我坐得舒服点。”
　　解芸十分僵硬地承受着这份亲昵，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动作。
　　司辕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前世安抚拘谨的美人儿时，他也是这么做的。
　　“你一定在想，我这是怎么了，会不会又是在变着法子折腾你了。”司辕放缓了声音道。
　　解芸没有搭话，这代表他默认了司辕的意思。
　　“你也看到了，自父皇给我们指婚之后，我就没有再作弄过你了吧？”司辕继续娓娓道来，他知道，像解芸这般心思缜密的人儿，若不把话说清楚，是没法让他放心的——所以他特意搜肠刮肚了一整夜，才想好这套说辞。
　　“我早就想通了……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总喜欢捉弄你，见不得你好——大概是嫉妒你吧——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应该爱护的人，我不会再做一件令你难过的事了！”
　　司辕说着说着，自己也没察觉到，他加入了几分真心。
　　“前些日子，我总觉得你嫁给我太委屈了，只想着以后还你自由，与你两清，但父皇龙体欠安的这段日子让我意识到，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日子？既然我们暂时还没法分开，我就应该对你好点儿，谁叫你是我媳妇呢？……所以，你不要有负担，我就是想通了，想对你好一点儿……毕竟，你值得的。”
　　他故意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十分轻柔，又特意贴近了解芸的耳朵，果然成功地看到解芸的耳朵飞快地变成了绯红色。
　　这个可爱的小变化让司辕看得心头一荡。
　　为了压住心里异样的感觉，司辕赶紧接着说道：“你放心！我的诺言不会变的，等到我可以决定你去留的那一天，若你还想离开，我一定会放你走的！不会强迫你半分！”
　　在这之前，一定要让你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不会生异心才行！司辕在心里暗暗发誓。
　　解芸始终没有搭话，司辕倒也没指望他说什么，能听进去就不错了。
　　只是当他再次轻轻地拍他的背时，解芸的身子似乎稍微放松了点儿，轻轻地靠在了司辕身上。
　　司辕的心又因为这个几不可见的动作跳得快了几分。

　　两人到了解府，丞相解方鸣、鸿胪寺卿解昂携一家老小在门口迎接。解芸掀开车帘一角看了看，似乎又叹了一口气。
　　正准备认命地下车，却有人又拉住了他。
　　“我扶你下车。”司辕对他说。
　　这也是司辕花了一夜想好的——目前解家上下对他的印象都不太好，但他必须要扭转他们的印象——这样万一日后解芸有了别的想法，也能有人帮他说说话……
　　所以他对解芸的好，必须让解家人看到才行。
　　解芸再次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情形，最终顺从了。

　　于是解家上下一片寂静地看着太子夫夫相扶相携地从华盖马车中走了下来。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司辕牵着解芸走到祖父和岳父母面前，恭敬地扶起跪倒在地的他们，还顺便也向他们行了礼。解家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上前，一一向太子殿下见礼。
　　解英带着一脸谄媚凑了上来——这段日子他颇受太子殿下冷落，正苦于示好无门——然而再次被司辕很自然地无视了。
　　“殿下，里面请。”解昂招呼道。
　　司辕微笑着点头，与解芸肩并着肩，一同跨进了解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