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子成婚》玄月4208

8、奉子成婚（2） 何政，你是

　　老家还是寒冷的冬天，深圳却已经春暖花开，道路两旁的树上嫩芽初露，老叶还未来得及全部凋零，不时地从树上飘落下一两片，路面上铺上了薄薄的一层黄叶，傅凝走在其中，感觉神清气爽，她想，倘若道路两旁都换上银杏树，或许会更好。
　　傅凝公司的胖老板已经知道傅凝怀孕的事情了，对傅凝的态度淡了很多。傅凝自然明白胖老板的想法，小公司里养不起闲人。傅凝忍着身体的不适在公司上班，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闲，闲是一种可怕的状态，她会让人产生空虚和恐慌，在生活压力大的深圳尤其如此。傅凝本想厚着脸皮熬，直到胖老板直接找她谈话。
　　“傅凝，你来公司差不多一年了，时间还不长，工作态度我看在眼里，我想听你谈谈对工作的看法，包括将来工作上的规划。”胖老板小的如鱼眼般的眼睛透过架在鼻翼上大大的眼镜的顶端看着傅凝。
　　“工作规划？我… …我想生完孩子就回来，耽误一个月应该可以吧？”傅凝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还想象不出孩子出生后的生活状态，以为有了孩子后的生活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轻松。
　　“有孩子后的生活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轻松的。”胖老板收回眼睛，又开始用茶几上的茶具泡茶。
　　“我觉得我能做到。”傅凝想留住这份工作。
　　“我知道你是个努力的员工，而且也不怕吃苦。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好的。我们公司小，人手也不多，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现在的工作饱和度你也是清楚的。我不可能因为你休产假单独去招一个短期工。”胖老板发现旁敲侧击不奏效，所以就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觉得现在的岗位挺好的，我做得也还行。”傅凝内心恨不得说出自己不做月子这样的话来，但是这个说法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妥。
　　“不是你说做的好就做得好的。”胖老板意味深长地说道。
　　傅凝发现再说下去，自己之前的努力可能就要一笔勾销了。于是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回去考虑一下。”
　　傅凝从胖老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前台人事兼行政的那个小姑娘凑上来问道：“老板说什么了？”
　　“没什么。”傅凝现在还不想告诉别人老板叫她辞职的事。
　　“你知道吗,周一的时候老板叫我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
　　“啊！已经发了吗！”傅凝睁大了眼睛。
　　“是啊，周一发的，今天都周四了。”前台小姑娘将搭在眼睛上的刘海捋到耳后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提醒！”傅凝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三月底的时候，傅凝从胖老板的公司辞职了。辞职之前，胖老板让前台小姑娘郑重其事了拿出一份离职声明让傅凝签字，声明上的大概意思是傅凝是完全出于自愿选择离职，和公司没有关系，而且在公司没有工资等方面的资金遗留问题。
　　从胖老板公司出来，傅凝有一种石头落地的轻松感，但又生一丝迷茫来。
　　失业在家的傅凝每天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肚子经常饿得咕咕叫，感觉浑身乏力。这个时候她总是会自责，觉得不好好照顾自己，对不起肚子里的宝宝，当她能感觉到宝宝的胎动之后，这种自责更加严重。
　　每到月底，傅凝和何政的生活就愈发捉襟见肘，有几个月甚至到了上顿不接下顿的地步。有几次，傅凝质问何政每个月七八千的工资到底花到哪里去了，何政总是黑着脸保持沉默。问了几次无果之后，傅凝觉得再问也没什么意思，索性说自己要回娘家去了。
　　傅凝肚子五个月大的时候，她真的打包回娘家了。傅家人自然知道傅凝和何政的生活状态，傅妈不放心地问傅凝道：“那两万块钱没花吧？”
　　“还没。”傅凝点点头说。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傅妈的先见之明。如果没有这两万块钱，说不定她现在担心的就不仅仅是没饭吃的问题，连孩子怎么生出来都要担心了。
　　傅凝在娘家的生活比较安逸，傅妈和傅奶奶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做一些对孕妇有益的食物给傅凝吃，以前不怎么直接过问儿女生活的傅爸也变得小心翼翼，每天把楼梯打扫得干干净净，生怕傅凝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
　　家人的态度让傅凝感到欣慰，同时也心生愧疚，她觉得自己如果不是选择了何政，又或者何政的家庭不是现在的这个模样，自己会过得很幸福。她觉得自己的家人现在所做的一切，原本应该是娘家那边人做的，但何家不仅没有人表示关心，连何政自己也不怎么打电话过问傅凝在老家的情况。
　　傅凝在娘家并不需要花什么钱，就算需要花钱，傅爸傅妈也都会直接拿钱给她用，但傅凝觉得自己的这种啃老行为实在太可耻，父母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大，自己不应该让他们操劳担忧。傅凝开始隔三差地五地打电话跟何政要钱，但十次中往往就九次何政是一分钱都不会打给傅凝的。
　　有一回，傅凝背着家里给何政打电话要生活费，何政说自己身上现在没钱，傅凝就开始一笔一笔地算账，房租，伙食费，甚至话费这样的细小开支都一起算了进去，她怎么算都觉得何政每月最少有四千块钱的节余。何政被逼急了，只得说道：“我一直在还债。”
　　“还债？”傅凝对这个回答很惊讶，因为从她认识何政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听何政说借了谁的钱。
　　“欠了谁的钱？欠了多少？为什么会欠钱？”傅凝穷追不舍。
　　“别问了。”何政显得很不耐烦。
　　傅凝准备再问几句，何政已经挂了电话，满腹疑问的傅凝又连续给何政打了几个电话，何政不单没接电话，反而将手机关机了。傅凝有种受了骗的感觉，她气得心脏砰砰跳，连肚子里的宝宝都不适地乱动起来。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宝宝还在肚子里，要冷静。”傅凝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但泪水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那句古老的箴言在自己的身上应验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傅凝不敢告诉家人何政不仅身无分文，而且还欠了债。她恨自己和何政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当初何政拿着不菲的工资却过得拮据的生活的时候她就应该心生疑心，而自己却选择了不去过问。傅凝甚至觉得自己婚前努力不花何政钱的行为都是幼稚可笑的：不花他的钱，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钱？

作者有话说

　　就算没有观众，我也会很认真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