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器》落款

6、明月与小七

　　好多人都聚在了杂物间外边，举着灯笼。都是被刚才那一嗓子吸引过来的
　　杂物间里也放满了灯，把里边照的黄橙橙的。
　　“死了有很久了。”白齐站着说。“死因目前看来应该是胸口那把匕首了，不过也不保证有其他的死因，先送回衙门，让仵作验尸吧。”白齐对着下边捕快说。
　　“那个......大人！我们衙门没有仵作。”一个捕快回话。
　　“怎么回事？”白齐不解地看着他，话说回来他来了这里这么久，的确没有见到过仵作。
　　“几年前一个大案子里，我们的仵作因为失误，导致知县差点误判了一个案子，后来他被镇民赶了出去，在镇子外边流亡。”
　　听完了他的话，白齐相当头疼地看了眼那个尸体。
　　这时，王胖子飞快地跑了过来，然后撞开众人，飞奔进房子里。他看到尸体那一刻，猛地跪了下去！
　　“老李啊！作孽了！”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派你来守仓库的！不然你也不用遭了贼人毒手！老李啊！”
　　王胖子哭喊着，想要过去接触那人，却被捕快扯住。
　　“王员外，这位是谁？”白齐蹲到他身边。
　　王员外只管哭，什么都没说。一旁的仆人跑过来小声地跟他说。
　　“死的人是王家的大总管，是我们员外的发小。”
　　白齐呼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我跟说你说王员外，你这杂物间的小窗口，是进不来人的，肯定是有人从里边开门的，你懂我意思吗？”
　　“一定是老李发现了什么！打算开门叫我们的时候被贼人杀害了！一定是！拜托了大人！一定要抓住那个小偷！”王胖子十分激动地抓着白齐的衣服。
　　白齐看他这个样子，也明白他是听不进什么的了，便安慰他。
　　“你放心！”
　　“来人，先把王员外带回去休息，我们也把这总管带回衙门先。”
　　“是！”
　　有仆人领命，上来将王员外带走。有捕快已经准备好了白布，铺在了尸体上边。
　　“回去吧！”白齐说。
　　众人便开始离开杂物间。
　　捕快们在王府里借了一辆手推车，把尸体放了上去，然后开始离开王府。
　　这时潘浩回来了。
　　“浩兄！贼人抓到了吗？”文彦直接迎上去问。
　　“没有！”潘浩板着脸，明显有些不开心。他看了看这里的乱象，然后问：“发生了什么？”
　　“回去再说吧。”这时白齐接话了。
　　回去的路上。
　　白齐拍了拍一旁心不在焉的踏月，踏月一惊。
　　“怎么了？害怕吗？”
　　“没。”踏月摇了摇头。“原来死人是这个样子的，跟母亲她们一样。”
　　她想起了那日被父亲逼着喝下毒酒的的场景。
　　白齐挑了挑眉，知道说错话了。
　　到了衙门，他让人把尸体安放好，然后让大家回去休息一晚，明日就竭尽全力办案。
　　......
　　第二日。
　　王府有人被杀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这个时候也没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来衙门了，都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聚在了衙门里，等候吩咐。
　　“浩兄！你昨日追小偷的时候，怎么追丢的，还记得在哪里追丢的吗？”白齐问。
　　“昨晚追到城外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地形追丢了，不过我打伤了小偷，他应该留血了。”
　　“那好！你带五个人，找条聪明点的狗，从你昨晚追丢人的地方开始找。”
　　“是！”潘浩领命，然后带了五人走了出去。
　　“袁通！”
　　“在！”袁通立马绷直了身子。
　　“你知道几年前被赶出去的那个仵作在哪里住吗？”白齐盯着他。
　　“额，在镇南外的一个小破庙里。”他明显没想到，白齐会问他这个。
　　“带我过去。”
　　“可是大人！他......”
　　“我知道，带我过去看看他。”
　　“好！”
　　“剩下人听好了！你们在镇上搜人，记得问问街坊邻里昨晚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人。”
　　“是！”众捕快回应，然后迅速离开了衙门。
　　“常师爷，能麻烦你守在这里吗？”白齐看着站在一边的他。
　　“可以！”
　　“踏月，你跟师爷留在这里。”
　　白齐又转头对踏月说。
　　“嗯。”她也明白自己在追查人这方面上帮不了什么忙。
　　文彦看着白齐和袁通离去，他也很想出去跟大家一起去找人，不过衙门里的人都出去了，知县又是一个女子，总不能留着她一个人在这里。
　　衙门里瞬间就变得冷清，只剩下他和踏月。
　　踏月有些担忧地问：“师爷，他们会没事吧？”
　　“不必担忧！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们，把消息带回来！”文彦说，然后去准备笔墨，准备记下即将到来的线索。
　　这时，门口站了个陌生的人，是个女子。她有些害怕地探头进来看。
　　“师爷！”
　　“怎么了？”
　　正在准备笔墨的文彦转身看着她。
　　踏月指了指门口，文彦看了过去。
　　见到衙门里有人，那人匆匆地跑了进来。
　　“你有事吗？”文彦尽量用比较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
　　“请问是知县大人吗？我是李察的妹妹......”
　　......
　　白齐和袁通两人很快就出了城，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的。两人跑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才远远地看到一个破庙。
　　“大人！就是前边那个破庙了！”袁通有些气喘吁吁地说。
　　“嗯！”白齐平静地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他一眼。
　　两人依旧是奔跑着前进，快要到目的地时，才停下改为步行。
　　破庙周围长满了杂草，已经有小腿一半高了，只有一条小路通过去。
　　两人步行进去。
　　破庙看起来很干净，里边有草席、灶台和一些生活用具。
　　这时，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正在擦地。
　　“这样的破屋子，有必要擦吗？”白齐喊停了他。
　　“屋子或许是破了点，但是作为栖身的地方，还是要打扫干净点。”
　　那人转过身，语气平静地说。他看到白齐两人之后，就皱了皱眉。
　　“你来干什么？”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袁通听的。
　　“大人想见见你。”
　　“大人？”那人语气有些厌恶。
　　“是的，新的知县大人。”
　　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外边传来嘈杂声，人声中隐约夹着犬吠。
　　潘浩带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白齐。
　　“诶！齐兄！你怎么在这里？”
　　白齐回头看着他，说：“浩兄，你是追小偷追到这里的吗？”
　　“嗯。”他点点头。
　　这时，负责寻踪的猎犬，拼命地往房子里吠。白齐过去摸了摸它，示意他干得漂亮。
　　那个男人一直看着他们，没有惊讶，也没有畏惧。
　　白齐看着那个满脸胡渣一头浓密长发、满脸沧桑感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也在看着他。
　　“把人交出来把。”白齐说。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中年男人平静地说。
　　“明人不说暗话，把人交出来，不然连你也抓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子装傻说。
　　“不知道？不知道你擦什么地板？”
　　“我爱干净不行吗？”
　　“既然你爱干净，为什么不从里到外都擦一遍，就擦那一块？”白齐看了看他脚下干净的地方，笑了起来。
　　男子忽然语塞。
　　“你三年前就犯下了大错！如今还要重蹈覆辙吗？还不快把杀人犯交出来！”袁通忽然大吼他。
　　谁知那个男人听了以后不惧反怒。“放你娘的狗屁！三年前我就没有错！我东方明月！什么都可能错，唯有验尸！是绝对不会错的！”
　　“你！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那个女孩都认罪了！”
　　“那是有人逼她的！有人逼她的！”
　　“那你倒是说说谁逼她......”
　　袁通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齐举手制止了。他强行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你们先退出去，让我和他说说话吧。”
　　“可是齐兄！那个凶手！”潘浩提醒了他一下。
　　“不怕，有我有你，他跑不掉的。”白齐侧着头，自信地对他说。
　　潘浩听了这话，十分肯定地点点头，然后招呼人退出去。
　　“可是大人！”袁通还想说什么。
　　“出去吧。”
　　白齐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顿时不作声了，然后乖乖地退了出去。
　　等屋内就剩他两人的时候，中年男子终于沉不住气了，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让地窖里那个孩子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他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这里没有......”
　　“骗我是没用的，你要清楚！让那个孩子出来吧，不然你想他一辈子当逃犯吗？”
　　“小七没有杀人！”男子又大吼。
　　“你看你！脑子呢？”白齐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笑了，说：“你这话一说，就表明了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还要狡辩吗？”
　　“我......”男子顿时哑口无言。
　　这时，男子后边草席忽然被抬起来，一个小身影爬了出来。
　　“明月，不要说了，我出来。”
　　那个孩子飞快地跑到中年男子身前，张开手挡在他面前。
　　该怎么说呢，有些出乎意料。
　　白齐看着眼前那个女孩子，大概就十岁左右吧，不算太瘦也不算丰满，脸色有点蜡黄，一头长发随便盘着，穿的一身紧身的男式衣服，一双十分好看的眸子。
　　总的来说，长得还算水灵，就是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小七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跟你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吗？”
　　那个被叫做明月的中年男子紧张地半蹲下，在她耳边小声说。
　　“可是他都发现我了！”
　　“说不定是瞎蒙的啊！”
　　“诶诶！我说你两，嘀咕什么呢？都听到了。”
　　两人一愣。
　　“我说你两，跟我回衙门一趟吧。”
　　“不去！”明月一口回绝。
　　“你刚才都说了，你家小七不会杀人，你们不跟我回衙门一趟，怎么证明？”
　　“不去！打死都不去！”
　　“跟你去衙门倒是可以！只是......”小七转了转眼珠子，然后说。
　　她还没说完就被明月着急地打断了。
　　“小七！”
　　“诶呀！明月！他们都找到我了，昨晚追我那人追的可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欺负他不认识路，我早就被抓走了！就算甩掉了她，我还是被他用剑割了一下，差点就断手了！更何况现在大白天的，这里又是旷野！跑不了的！”
　　明月顿时惊慌失措，他不得不承认，小七说的对。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白齐问。
　　“等一下！”小七又出声。
　　“怎么？”白齐不解地看着小七。
　　“如果是抓小偷的话，带我回去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把明月带走？”
　　小七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白齐一笑。“当然是验尸啦。”
　　明月瞳孔一凝。
　　“三年前，一个有关桃铃镇的奏折送到宫里，说一个仵作，因为失误，差点导致案件错判，最后是凶手一力承担了责任，才没让这个案子走向冤假错案。”
　　明月听到这里，紧紧握住了拳头，呼吸逐渐急促，胸膛在翻涌。
　　“只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地奏折，却有人千方百计想它消失，而这个奏折又恰好，落到了一些人手里......”
　　说到这里，白齐靠近他，低声问道。
　　“你就不想？再验验尸？”
　　明月猛地推开他，死死地盯着他，活像一头发疯的狮子。
　　“你不是说你，验尸，从不会失手吗？”
　　小七十分担忧地看着明月，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月，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良久。
　　“我跟你走！”
　　明月表请十分凝重。
　　白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在屋外等待着的潘浩等人，看着三人从里边走出来。
　　连中午都还没有到。
　　“回去吧，各位。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