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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雄阵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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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两国大战在即,执明快马加鞭派人取回了天璇王城中的援粮,陵光如今心烦意乱,也无心理会他们,由他们领走去了,反正也到不了天玑手里,此时更犯不上与天权结怨。再说他相信执明,坐山观虎斗是最佳选择,他不会傻到自家粮食眼巴巴送给别人还送不到。
驿丞也遵照承诺,将那一队运粮官兵放行了。他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回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处罚自是免不了的,押粮官赏三十大板降级留任,其余各人均罚俸半年,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横竖天权也没少了一根毛。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弄丢了粮草,以为不死也得扒层皮了,谁想竟会如此轻松。吾王当真是爱兵将如子,实乃千古明君哪,朝堂上也是一片谀词,执明乐的心里开了花。
话分两头。那两国战事如火如荼,一发而不可收。齐之侃只想速战速决,他的目的只在于抢粮,其他的已经顾不上了,多拖一天,粮草便多消耗一分,他耽搁不起。需知这是蹇宾省吃俭用拿出的宫中存粮,他的王上,如今也在挨饿,他输不起。
天玑兵将们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哪怕能多抢一分粮食也是好的。王上倾尽全力让他们打仗,他们担负的是天玑全部的希望。战争早结束一日,天玑可能就会少饿死一人,这一人就可能是他们的亲人。
本来此役,纵是用兵神如齐之侃,也清楚胜算寥寥无几。谁知天璇临阵更换三军主帅,新来的代将军他自然也是熟悉的,也曾多次交手,虽说也算有勇有谋,比起乃师可是天上地下。不由信心大涨,更坚定他速速拿下此役的决心。
正是如此,天玑同仇敌忾,一鼓作气,连破三城,尽得府库存粮,留下日用,悉数运回天玑。蹇宾自是欢喜,可难民千万,终究是杯水车薪。齐之侃下一个目标,直指天璇粮仓东贡郡。一旦拿下,天玑的天灾,便可迎刃而解了。
天不灭我天玑,齐之侃如是想。兵贵神速,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稍作休整,便又踏上了征途。如今离东贡郡只隔着一个宣城,拿下这最后一道屏障,天玑就转危为安了。
也就是此时,裘振领了兵符,一路急行军,到了宣城。
天明时齐之侃发动第一批进攻,此时他尚不知,天璇主帅已换了人。宣城地势高昂,易守难攻,裘振又连夜布了防御图,因此一上午也未有任何成效。城墙上箭矢如雨,又不时有石块砸下,天玑梯队伤亡颇重。及至午时,被迫退了下来。
起锅造饭,将士已是疲累不堪。齐将军却等不得,稍事休息便开始了第二次攻城。行军打仗,进攻方难度向来大于防守一方,天璇兵将如今也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一旦宣城失守,那挨饿受冻流离失所的就是他们了。
双方都是卯足了劲,拼尽了最后一口气。由是大战一天,双方均伤亡惨重,却没有能改变战况,齐之侃期待的速战速决也未能如愿。天渐渐暗了下来,渐渐黑了,双方暂时停了火。
齐之侃根本坐不住。军医们忙着救治伤员,医药粮草全都短缺。他在大营中来回穿梭,心急如焚。耳听梆鼓已打了二更,他心里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当夜,一个天璇的小兵,拿着腰牌,静悄悄地进了城。凭多年的军中直觉,他很快找到了主帅的住处。
手中的剑向主帅脖子砍去,力道之大摆明了是要取他性命。突然手上被重重一击,一把剑迎上来挡住了他。电光火石之间,两人都认出了对方。
“裘少将军,久违了,”齐之侃面色淡淡地道。
“齐将军,久违了,”面色比他更冷的人说道。
裘振一如既往地冷漠,说出这句话之后便再不开口。
“我国臣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贵国国君却扣押我国援粮,如此不仁不义之事,少将军莫说自己不清楚。”
“我只知齐将军兴此无名之师,不知所为何故。吾王并未扣押天权送与贵国的粮草,只是不许天权从我国通行而已,如今也已悉数退回天权,何来扣押一说?”
“才多久不见,少将军口才精进不少。世人皆知天权去往我天玑,必得从贵国通行,如今贵国拦阻,难道是让粮车长了翅膀飞过来吗?”
“齐将军说笑了。粮车长不长翅膀,与我国无关。说不定天权正在另外想办法运粮与贵国,也说不定就快到了呢。我天璇并未贪你一分一毫,况那十几万石粮食,我天璇也还不缺。齐将军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攻打我国,连占我三座城池,粮草无数,多少百姓没了家园,究竟是谁不仁不义呢?”
两位武力值顶端的三军统帅,嘴皮子功夫也都是一等一的。可战场上多说无益,手底下才能见真招。两人在裘振房里你来我往过了几招,一时难分胜负,却惊动了守夜的侍卫。
“将军,可是有贼人闯入?”
“无妨,是我夜里睡不着,练练剑法而已,你等且巡夜去吧。”侍卫领命而去。
“因何不让人来抓我?”饶是战神齐之侃,此刻也不免惊魂未定。倘若适才裘振唤侍卫亲兵前来,自己孤身一人,恐难脱逃。他死不足惜,只是辜负了还在盼他得胜回朝的王上。
“你既敢只身一人前来,我又怎能以多欺少呢?岂非又成了你口中的不仁不义?”
齐之侃双手抱拳,深施一礼,“不杀之恩,来日定当厚报,”说着转身走了出去,又回过头来说道,“只是战场之上,生死存亡,关系国家命脉,恕我无法手下留情,”快到门口时,又开口道,“若非生在乱世,各为其主,你我定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