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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美梦之夜(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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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即将迎来史上最尴尬的一场。
暴风,骤雨,守夜人的小屋。一男,一女,木屋里看片。
是的,看片。
陈烙在他们的头顶躺着。江筠来也是如此。凌冽去解决那个人。
一对真情侣,一对假情侣。背景音是缠绵的雨声和高保真的男女低吟,离远了绝对听不出是后期合成,离近了也不行。
凌冽走之前说:【他要动手了。】
秦非问:【那不是个女的吗?】
凌冽沉默了两秒。
【宿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怜悯。
【你知道女装大佬吗?】
秦非沉默了。
【我知道。】
他悲哀说。
【可两个怀疑对象,无论是谁,都是c罩杯啊。】
凌冽大概是觉得他过于智障,冷漠地离开他自主行动。倒是一直在外面闲逛的江筠来回来了,带着陈烙似笑非笑地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如两个锦衣卫一样蹲起了房梁,独留秦非和Liz两人相顾无言。
十分钟后,liz自暴自弃地低声评论起了这部据说百万点击量的A。
“感觉挺一般。”
她说。
“我觉得这里后入可能更顺畅点。”
秦非顺口答道。
liz笑出了声。
“但是她长的挺漂亮。”她说,“身材也匀称,还是新人。唔,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这部这么受欢迎了。”
秦非跟着低笑一声。
“这个长镜头也不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商讨什么文艺爱情电影。
二十分钟后,冰凉的金属臂环才再次贴合回他的小臂。有什么液体顺着他的胳膊流了下来,秦非用手一摸,还没靠近鼻尖,猩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是血。
他的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不是凌冽的。凌冽没有血,身为高级投影,他连机油都不会流。所以他只是快速收好情绪,假装平静地边脱上衣边问:“你杀了他?”
凌冽动了动。
金属臂环从他的手臂处融化,再次汇聚成他熟悉的那张脸。顶着秦非脸的系统表情比真品更具冷冽气质,每一块肌肉似乎都是收紧的,这让他显得更有爆发力。
“血迹怎么办?”
秦非问,余光扫到饶有兴致看过来的liz。
“下雨了。”
系统简要地回答。
“打伤他送进裂缝了。”
秦非笑了起来。
“——那不就是杀了他吗?”
系统沉默了下来。
“对了。”他想到什么一样,顺手点了点liz的扣子,示意她调整一下太整齐的衬衫,“你为什么要出来?”
“……”
系统再次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思考。
“我没有出来。”他回答,“这只是我基于2080计划显示技术的一个投影。杜兰亭提出这项技术时就对该行为的逻辑做了简要的规范,可触碰并做出行为的类动物型实体才是出现,我现在的状态只是个投影。”
秦非虚伪地鼓掌。
“好厉害。”他说,“逻辑严密——liz,你怎么了?”
女人笑了笑。
“我只是想看看。”她眨眨眼,“你好像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倒不是说之前是伪装,放松的秦非也能在她面前很幽默。只是——
liz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
她恐怕没机会了。
她想。
这次是真的。
他们站在红砂岩上看川流不息的长河,露营地头顶星汉灿烂。多雨的夏季直到干燥的冬季,在温暖的炉火里,Liz摔了茶杯。
“我恨你。”
她冲着“查理”大吼,那双漂亮的眼睛溢满了愤怒。
“你只想着你自己。我看透你了,你这个自私又懦弱的混蛋!”
查理抽着一根雪茄。秦非最不喜欢抽的那种,半年来他居然也抽成了习惯。新助理是个温柔的女孩,她揽着Liz和声细语地劝阻,Liz则不理不睬。她的声音大得所有居所外的记者都能听见,怒火像要燃烧整座房子。又过了半个月,在那部电影的最后一幕,他们坐在野外放映厅下的那片树荫里,当影片里查理扮演的亨利说出“我爱你”,Liz爬到他的膝盖上,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是那段未被更改的过去里,Elise.Gardner和Charlie的最后一张照片。在这张照片之后,他们因始终不为世人所知的原因忽然分离,回到各自的母国发展,再也未曾相见。某种意义上来说,伊莱斯和查理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二月赤道的永久夏日,秦非站在通道的入口,说:“明天就从这里出去。”
liz只是笑了笑。
“我不回去了。”
她说。
“……为什么?”
秦非问。
“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我回不去了。”
而liz只是笑着耸耸肩。
“近百年后的世界。伦理不再是我熟知的伦理,我生活过的社会也不复存在。你们的时代还不如这里更让我有归属感。那个时代——我记得它叫日出时代。我生活在两个时代的交汇处,对于永夜期来说,它太光明,对于黄昏时代来说,它又太黑暗了。”
“所以。”
她笑着凑过去,踮起脚给了男性一个温暖的贴面吻。
“Bye,秦非——另外,《美梦之夜》你读了吗?”
秦非点头。
“那是我写的。”
伊丽莎白.加德纳轻快地冲他眨了眨眼。
“来自2015年,是个作家,生长和工作在佛罗伦斯,我是伊丽莎白加德纳,喜欢像你这样的男人。有很多时候,我爱你,想和你共度余生。”
“情——秦非。”
她有些笨拙地读出了那个名字。
“秦非。”
“你会记得我吗?”
甜美,快活,一如往日的声音。
“哪怕只是假装,你会记得吗?”
秦非没有回答,他伸出双手,有些不太自然地回抱这个姑娘。
她放开手,退回已经缓缓开来的吉普车里。
吉普车顺着新铺的大路绝尘而去。秦非转头问:“还有多久?”
“十几年。”陈烙闷闷地回答,心情似乎不佳,“我分析了一下她现在的情况,最多还能活十九年。好了——回去吧,老秦。多少年了,你也该回去了。”
秦非直觉觉得这话不对。
“我回去你们怎么办?”
陈烙看了一眼江筠来,然后他们一起冲他摇摇头。
“去吧。”江筠来补充道,“不会有事的,凌冽也在,不用担心。”
无端崖的裂缝在他脚下逐步裂开了。稀树草原的黄昏景象被无端崖对岸的景色所替代,对面凉迟的模样清晰如真实一般。
是该回去了。
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