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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印西丞又找到另外六个黑色圆柱,里面都分别禁锢着一个长生宗的筑基修士,虽然躯体已经凄惨地死去,血肉被草木吸收,魂魄却被禁锢在这八个圆柱里,不得超脱。
棋盘上的九星,还剩下正中的天元位的白子没有变成黑子。
那么,天元的棋子里禁锢着的又会是谁?
印西丞心里其实一直没有将罔极秘境当做是自己的地盘,但他现在却很想知道如何才能控制这处秘境,至少能够得知墨离砚如今身在何处,又是否安然无恙。
一边走,印西丞一边回忆着棋盘上的棋局分布,与眼前的圆柱一一对应,寻找正中的天元位。
雾气在不知不觉间消散,前方兀然出现一根圆柱,然而在印西丞的记忆里,棋盘上对应的位置上并没有这么一枚棋子。
印西丞走近圆柱,里面困着的人还保留有神智,看见印西丞的时候,脸上绽现出震惊与欣喜。
里面禁锢的是那两个金丹散修中的女修,一边奋力拍打着柱壁,一边朝着印西丞大叫,柱壁隔绝了声音,只能从她的口型中分辨出是在叫印西丞救她。
印西丞没有贸然走上去,他无法分辨圆柱里的女修是否还活着。
圆柱中的女修见印西丞迟迟不肯走近,面色顿时一变,换了一副哀怨的神色,大颗大颗的泪珠自眼里滚落,艳丽的容颜在泪水的衬托下别有一番风情。
印西丞仍然不为所动,女修表情一收,又换了一副面貌,眼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以她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喋喋不休地咒骂着印西丞。
圆柱里蓦然生起一道旋风,困在这狭隘的圆柱里,女修根本无处可躲,风刃无情地切割着女修的身体,溅起无数的飞沫,虽然听不见女修的惨叫声,但从女修扭曲不成人形的五官上看,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无数风刃将女修的躯体搅成一滩碎末,溅得柱壁上到处都是红白之物。
圆柱在印西丞的注视中渐渐变成黑色,当黑色蔓延至整个圆柱,从里面传来砰砰的拍打柱壁的声音,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刺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用尖利的指甲在抓挠着柱壁。
印西丞的面色微变,柱壁在女修的拍打抓挠下轻微地颤动,一道又一道的划痕出现在柱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里面的女修似乎随时可以破壁而出,虽然印西丞不认为里面困在的东西还能算得上是人。
就在这时,圆柱表面镌刻的花纹逐一亮起,连成一道阵符,将女修的魂魄牢牢地禁锢在圆柱里。
圆柱里彻底安静下来,然而没一会儿,里面又重新传出砰砰的声音,一下一下地重复着拍打的动作。
听着这一声接一声的拍打声,即使是印西丞,此时也油然升起一股冷意,若是这个阵法一日不破,困在里面的魂魄是否要承受日复一日的痛苦?
他应该相信以墨离砚的实力不会被困在圆柱里,但是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只有亲眼见到墨离砚安然无恙,印西丞才能彻底放心。
印西丞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下一个圆柱。
走出去没两步,印西丞感觉右脚一阻,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拉住脚腕,低头一看,脚上多了一只手掌的虚影,乍一看像是裤腿上多了一张血手印。
更多的血色手掌从地板下冒出来,地板下还不知会隐藏着什么危险,伸长了手指想要抓住印西丞,将他拉到地下。
印西丞手腕一抖,袖中的小剑滑进手里,握着小剑斩向手掌的虚影。
手掌齐腕断成两截,拉住印西丞的手掌消失,还剩下光秃秃的手腕,但是一眨眼间,又从手腕上生出新的手掌,继续向印西丞抓来。
印西丞一边跑,一边还要躲避地上的手腕,地上的手腕越来越多,层层交叠,犹如一片红色的火海。
火焰涌动中,升起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扭曲身形上勉强分辨出是刚才圆柱里惨死的女修。
女修血肉模糊的脸上,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黝黝的小洞,蓦地亮起两道火光,就像是妖兽的竖瞳,定定地盯着印西丞,脸上裂开一个笑容,十根手指长出尖锐的指甲,猛然向印西丞的心口扑来。
印西丞敏捷地往旁边一闪,避开女修的指甲,还未站定,女修又追了上来,印西丞要一边躲避女修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去提防地上的手掌。
几次下来,印西丞险之又险地从女修的爪下逃脱,外袍却不能幸免,衣袖上撕开一条大口子,窜起一股黑红色的火焰。
印西丞飞快地脱掉外袍远远地丢开,宽大的外袍迅速烧成一堆灰烬。
女修摇身一闪,在空中分裂出无数道分身,从四面八方将印西丞围住。
眼下看似避无可避,印西丞反而不再闪躲,站在原地不动。
如果这真的是他前世的洞府,印重珩真的是他的前世,墨离砚真的从未欺骗他,那么这里的一切,应该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才对。
女修狞然一笑,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扎进印西丞的心口,透胸而出,溅起几滴鲜血。
指甲收拢,用力一拉,硬生生将印西丞的心脏挖出来,再用力一捏,当着印西丞的面将还在噗通跳动的心脏捏成一团烂肉。
剧痛使得印西丞眼前一黑,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印西丞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破开一个大洞,鲜血喷涌,在衣襟上染出大片大片的血花。
如果这真的是幻境,那这幻觉未免过于真实。
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令印西丞的视线开始变得朦胧起来,印西丞深吸一口气,忍受着半个身体的疼痛,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本应破了一个大洞的位置,从手掌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与此同时,印西丞捕捉到一丝轻微破裂的声音。
印西丞放下手掌,胸口的大洞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衣襟的血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修的眼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火苗熄灭,女修的身影渐渐淡去,脸上的狰狞之色消失,带着解脱与一丝不甘,最终消融在印西丞面前。
原本用来禁锢女修的圆柱碎裂成好几截,围绕四周的雾气似乎也散去一部分,但跟整个棋盘相比仍旧只占了很小的一块。
很快,第二根并不存在于棋盘上的圆柱出现在印西丞面前。
第二根圆柱中困住的是女修的师弟,他盘膝坐在圆柱中,看起来比自家师姐冷静多了,见到印西丞的第一句话是:“道友,有没有见到我家师姐?”
为了方便印西丞辨认口型,男修说话的速度很慢,眼里闪着希冀的光芒,但是印西丞的回答只能让他失望了。
印西丞站在一丈之外,对男修微微摇头,男修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多谢道友了。”
说完,男修合上双眼,似乎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印西丞远远地看了男修一眼,转身离开。
在印西丞转身之后,男修眼皮掀起一条缝隙,红光一闪而过,紧接着,高大的身形慢慢矮下去,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融化的蜡像,五官粘稠成一团,整个脑袋塌陷进胸口里。
与此同时,印西丞脚下的地板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印西丞微微用力,才将左脚从地板上拔起来,紧接着右脚又陷进去半寸,感觉像是踩在一滩烂泥中,寸步难行。
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一滩幽深的泥潭,印西丞回过头,身后的圆柱变成漆黑的颜色。
男修在遇见印西丞之前就已经被圆柱吸收,早就不是活人了。
印西丞停下脚步,黑色的烂泥将他的双腿牢牢地抱住,定在原地。
泥潭中心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涌出的黑泥中透着诡异的红色,越堆越高,渐渐形成一个高大的泥人,流淌着腐臭的泥水,应该是脑袋的地方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荡荡的小洞,里面忽地冒起两簇火苗,摇摇晃晃地向印西丞走来。
泥人走到印西丞面前,腐臭的气味熏得印西丞微微一晃,泥人缓慢地伸开双手,想要抱住印西丞。
若是让这浑身都是剧毒的泥人给抱个满怀,恐怕印西丞也要落得跟男修一样的下场,印西丞往后一仰,堪堪避开泥人的双手,但是从泥人身上滴落的泥水溅到印西丞的衣服上,冒起滋滋的黑烟。
印西丞的外袍已经被烧毁了,现在中衣也不能幸免,印西丞脱下中衣,反手在泥人手上飞快地缠了好几圈,然后挂到泥人的脖子上。
泥人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停下动作,双手快速地融入身体里,然后从两臂的位置又长出新的手臂,继续向印西丞伸去。
这个幻境比之前要真实得多,印西丞不敢让泥人碰到,趁着泥人静止不动的时候,印西丞废了不少劲将双腿从烂泥里拔出来,避开泥人的第二次环抱,一矮身从泥人的手臂底下钻到泥人的背后。
泥人慢腾腾地转过身,去追印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