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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西丞和墨离砚绕回小楼正面,经过园中唯一的那棵大树时,印西丞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走过去。
棋盘上又有两枚白子变成了黑子,颜色比其他黑子要淡一些,黑中透红,但是右下角那枚黑子则变得与其他黑子颜色无异,变成纯粹的黑色。
数字上的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这时,八角小楼前传来的激烈争执打断了印西丞的思绪。
任明非与XX长老争执时,一时激动没有控制好自己的音量,听得出他此时极其焦虑:“可是XX长老,尹师弟他确实是在树底下凭空消失的,师尊嘱咐务必照顾好尹师弟……”
话还未说完就被XX长老打断,不知道XX长老说了什么,任明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一会儿才生硬地行了个礼,不再说话。
XX长老面色也不太好,若不是身处秘境中,就凭任明非拿长生宗掌门的名头来压他的行为,一个目无尊长的罪名就能让任明非吃不了兜着走。
长生宗内派系林立,跟器灵门比起来不逞多让,XX长老与长生宗掌门并不属于同一个派系,只是因为利益暂时结成同盟,XX长老临时被掌门强行指派为这次的带队长老,本来就已经有所不满,尹意青三番两次地惹麻烦更是让他极其不快。
扫视一眼面前的长生宗弟子,XX长老的眼睛眯起来,声音中透着危险的气息,“我说过让所有的弟子回来,怎么不见林渊?”
在出发前,XX长老派人去劝说林渊失败,对林渊本来就没有好脸色,现在更是将被任明非冒犯的怒火迁到林渊头上。
一个筑基弟子犹豫着回道:“弟子方才似乎见到林师叔在那边的树荫底下。”他被花园里的草木给吓破了胆,不敢凑过去看,只从对方的身形大概认出是林渊。
任明非心里一沉,尹意青的忽然失踪扰乱了他的心神,此时才想起来林渊蛊毒即将发作,以他现在的情况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XX长老对那个筑基弟子说道:“去把林渊叫过来。”
任明非拦下那个筑基弟子:“XX长老,还是让弟子去吧。”
那个筑基弟子正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听见任明非主动将任务揽过去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眼里透露出感激之情。
XX长老瞄了一眼任明非,嗯了一声算是允许。
任明非行礼后转身去找林渊,路过印西丞和墨离砚时,脚步微微一顿。
印西丞主动道:“任道友。”
“严长老,印道友。”任明非与二人回礼。
印西丞心里一动,拦下任明非:“任道友,抱歉我们不是故意偷听,只是不小心听见任道友说,令师弟是在这里失踪的?”
任明非点点头,“是的。”
“可否告诉我们当时的详细经过?”
任明非眼中闪过一丝戒备,“抱歉,我现在有事在身。”
“那好吧,任道友请便。”印西丞的语气中带着遗憾。
待任明非走后,印西丞低头看向棋盘,方才还黑中透红的两枚黑子现在看上去和其他黑子没有任何差别,泛着玉石的光泽。
八角凉亭三枚晃动的铜铃,三枚由白子转变来的黑子,再加上死去的三个筑基修士,印西丞猜测,花园里每死去一人,八角凉亭就有一枚铜铃晃动,棋盘上的一枚白子就会跟着变黑。
那失踪的尹意青又去了哪里呢?
正当印西丞思考的时候,异变突生!
长生宗众人聚集的地方传来一阵晃荡,XX长老大喝一声:“快闪开!”
印西丞和墨离砚回过头去,恰好看到一枚巨石从天而降,将剩下的五个长生宗修士给砸成一团不分彼我的肉泥,血花四溅,淅淅沥沥地洒落一地。
XX长老面色大变,方才他察觉出一丝危机,一边避开一边出声警示,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任明非和林渊正好目睹巨石砸落的一瞬间,任明非脸色一白,林渊则是脸颊泛红,但是二人眼里都充满着惊惧。
印西丞立刻低头去看棋盘,果然,九星中除了正中的天元之外,其余四枚白子眨眼间变成黑中透红的黑子,如果他没猜错,八角凉亭檐角下的铜铃应该全都晃动起来。
两个金丹散修自从进了花园就四处晃荡,现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发生什么事?刚才是不是地动了?”
“师姐莫急,慢点……”
“前面怎么多出来一块大石头?”
惨死修士的骨肉都已经被附近的花木给吸收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块巨石矗立在原地,完全看不出方才就在这里,曾上演着一幕血淋淋的惨剧。
“叮——”
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微弱的铃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等花园里的人回过神来,已经被铃声包围,无数的铃声在耳边回响,犹如滚滚雷声,震耳欲聋。
“西丞!”墨离砚声音急促,“屋顶的虚影又出现了!”
八角小楼的屋顶上方,巨大的黑色虚影再次出现,相较上一次,如今的虚影体形更大更清晰,半个身子垂在屋顶外,尾巴几乎触到地面,上半身高高昂起,头颈的须发无风飘动,一双红色的眼眸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檐角下的铜铃在疯狂地晃动着,众人脚下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
在坠落的一瞬间,印西丞伸手去拉墨离砚却扑了个空,手指从墨离砚的掌心穿过,墨离砚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眼前一闪,墨离砚的身影凭空消失。
不仅墨离砚,长生宗的XX长老,任明非,林渊,还有那两个金丹散修也都失去踪迹,印西丞陷入一团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出现一团白光,下落的速度却不变,印西丞心里顿觉不好,在堪堪撞上白光的一霎,曲起身躯往旁边一滚,卸去下坠的力道。
即使如此,在撞上地面的刹那间,印西丞仍旧觉得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了位,若非他已经是金丹之躯,早就跌了个粉身碎骨。
印西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站起来,哐当一声,一枚小剑从印西丞身上掉落到地上,应该是方才匆乱中墨离砚塞过来的。
印西丞拾起地上的小剑,认出这是他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法器,但在当时就已经卖给锥石岛的一个商铺,没想到墨离砚瞒着他将小剑赎回来,并且贴身保藏至今。
不知是不是因为跟久了墨离砚的缘故,小剑沾染上墨离砚的一丝冷意,印西丞将小剑仔细地收入袖中,打量自己落到什么地方。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浓雾,地面由一块块四四方方的方形石砖铺就,十分坚硬。
印西丞沿着白雾的边缘走了一圈,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挑了一个白雾看起来比较薄弱的方向,印西丞直接走进去,越往里走,阻力越大,印西丞感觉自己就像是包裹在半凝固的粘液里,每一步迈出都需要花费极大的气力。
终于,在他力气耗尽之前,耳边捕捉到轻轻的一声,听起来就像是气泡破裂,整个人也像是从一个巨大的气泡里脱离出来。
虽然眼前还是一片白雾,但是那种凝滞的阻力已经消失不见。
随着印西丞的脚步,前方的浓雾不断地向后退,身后的浓雾不断追上来,始终将他围在一小块空地中。
走了许久,在他的左前方终于出现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印西丞停下脚步,向黑影的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黑影渐渐现出真容,一根足有一人高,双手合抱粗的黑色圆柱,上下镌刻着繁复的花纹。
印西丞走上前,围绕圆柱检查一遍,表面光滑无缝,整个圆柱浑然一体,印西丞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圆柱,里面似乎是中空的。
由于灵力和神识都被禁锢,仅凭肉眼无法判断出里面是什么。
印西丞继续朝前走,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在浓雾中,每一个黑影就是一根相同大小,相同花纹的高大圆柱,而且出现了黑白之分,矗立在一起,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用。
黑白色的柱子越来越多,排列看上去毫无规律,柱子与柱子间的距离有宽有窄,最窄的地方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印西丞就从两根黑色柱子之间走过,忽然停下脚步,低下头,他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地方。
地上是由一块块方方正正的方形石砖铺就,但换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一块平整的地面被横竖相间的直线分割成无数的小方块,而每一根圆柱就安放在横竖两条直线相交的位置。
若是站在高空往下看,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张巨大的棋盘,而黑白色的圆柱则是棋盘上的棋子。
然而印西丞无法飞上高空去观察,周围的浓雾也阻隔了他的视线,只能窥见其中的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印西丞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敲击。
这根黑色圆柱从外边上看和其他圆柱并无两样,从里面传来砰砰的声音,在这空旷无人的地方尤为诡异。
印西丞走上前拍了拍圆柱的外壁,砰砰的声音仍在继续,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拍打着内壁。
自这根黑色圆柱之后,很快又出现第二道声音。
这一次,印西丞终于知道圆柱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根圆柱还未完全转化成黑色,一张脸死死地贴着半透明的柱壁,五官挤成一团,从口型判断应该是在喊救命,同时一双手在疯狂地捶打着坚硬的柱壁,印西丞听到的砰砰的声响,就是对方双手捶打柱壁发出来的。
困在圆柱中的修士应该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两只暴突的眼球上用力压在柱壁上,对近在咫尺的印西丞视而不见。
印西丞的视线从对方扭曲变形的脸孔向下移动几寸,对方的衣领上绣着长生宗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