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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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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明意出身自中洲世家任氏嫡支,任氏在中洲繁衍生息数千年,势力根深蒂固,与中洲的另一个一品宗门长生宗不相上下,多年以来相安无事,彼此关系更是千丝万缕,任氏的每年都有优秀弟子拜入长生宗门下,长生宗也有不少金丹乃至元婴修士出身任氏,任明意上头就有一个哥哥任明非,拜入长生宗,现为掌门首徒,一百五十余岁就已经修成金丹,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这次千里迢迢来到北洲,任明意是想到器灵门求剑,他已经结成金丹,需要选择一柄适合的长剑作为自己的本命长剑,然而到了器灵门之后却被告知,他求见的燕沉长老日前闭关,何时出关未知。
如果只是白跑一趟也就罢了,任明意登门拜访时并未透露身份,而每天来器灵门求剑或是别的法器的修士不计其数,接待他的小修士未免倦怠,一心想着早早将他打发走,言语间敷衍了事。
任明意虽然失望,却也没有强求,再三确认燕沉长老短期里是不会出关了,这才遗憾地离开器灵门。
他这次出门,除了求剑之外,还准备四处游历增长见识,在山下的无岐小镇逗留了几日,便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打算一路游历过去。
器灵门作为北洲的一品宗门,势力范围极大,任明意游历了数月,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渐渐地对器灵门的行事作风产生了怀疑,光是器灵门弟子打压低阶散修甚至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就目睹了四五起。
此外,也有发生在散修与小宗门,或是散修与散修之间的种种勾心斗角,矛盾纷争的起因往往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任明意此前一直在家中潜心修行,即使外出也只是在家人的护送下往来长生宗,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外出游历,一路上的见闻对他造成强烈的冲击,但也让他变得更加嫉恶如仇,眼里揉不下任何沙子。
父亲为他们兄弟二人取名,就是希望他们能够明辨是非,深明大义,他也一直以此为人生准条,时时要求自己。
而他会出现在宁口村,是因为在游历的路上结识了一个同样慷慨仗义的修士,任明意与对方一见如故,结为好友,巧合的是,这位好友出身自北洲的炼器世家洪氏。
得知任明意在寻找一柄好剑做本命长剑后,洪远水便极力邀任明意和他一同回洪家,洪家家主的名字任明意也听说过,与器灵门的燕沉长老齐名,修为虽然不及燕沉长老,却也是声名在外的一代大师。
任明意欣然受邀,到了洪家,洪家家主亲自款待,极力邀请他多逗留些时日,还一口答应为他量身打造一把绝世神兵,任明意大喜,留下来一直叨扰至今。
直到几天前,洪远水一脸为难地找到他,说是他们洪家无意间得罪了器灵门,近日可能会有麻烦上门,接下来的几日不能再陪伴任明意了,如有怠慢还请任明意原谅。
“其实,我们洪家在北洲还算是有些实力,就算器灵门想要公开挑衅洪家也需要掂量一番。”洪远水叹道,“只是可怜那些无辜受牵连的凡人,器灵门若是迁怒于他们,碍于情面,我们也不好直接出面保下他们,况且,说出来不怕任道友取笑,其实这次麻烦本是我们洪家不占理在先。”
“洪道友,究竟怎么回事?”任明意问道,“我相信洪道友的为人,也相信洪家的家风清正,不会无故惹事生非。”
“唉……说起来还是我那小弟不懂事,擅自做主惹出来的麻烦。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的起因是,洪远水的小弟在外遇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路旁哭泣,一时动了隐恻之心,便停下来询问老人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老人诚惶诚恐,在洪远水小弟的再三询问下才说出原因。
原来,老人是宁口村的村长,宁口村世世代代为器灵门栽种灵竹,村民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足,可也温饱不愁,然而自从二十年前,器灵门换了个负责的管事之后,这种生活就一去不复返,先是灵竹需求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赏赐下来的报酬却一年比一年少,家中孩子吃不饱肚子,常常哭闹不止。
今年雨水不足,影响了灵竹的收成,他作为村长,想向仙人禀明他们的难处,通融一段时日,仙人却铁面无情,不仅将他打了一顿赶出来,还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今年的灵竹必须按时如数上缴,否则就要他们全村老小的性命。
老村长无可奈何,绝望地在路边哭泣。
洪远水的小弟听了之后,气愤至极,拍着胸脯将这事包揽了下来。
“唉,这原本是器灵门的私事,我们洪家贸然插手进去并就不占理,为此家父已经训斥过小弟,可是那小子年轻气盛,被训斥不服气竟然跑到宁口村去了,说是事情不解决就不回来,我担心那傻小子冲动之下跟器灵门起了冲突,正准备动身前往宁口村,而且事情已经揽上身,我们也不能撒手不管,看着那些无辜村民遭逢不测。”
任明意一听,哪里肯留在洪家,尽管洪远水再三推辞,仍然执意要求同行。
最终,洪远水半是惭愧,半是感激地说:“那就有劳任道友了。”
任明意和洪远水立时动身前往宁口村,刚落地就听见村长家冒出震天哭声,洪远水大惊失色:“难道器灵门的人已经到了?”
不等洪远水再说话,任明意闯进院子,恰好撞见一个年轻妇人搂着两个小孩,在印西丞等人面前瑟瑟发抖,而墨离砚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住手!”任明意大喝一声,持剑指着三人,“你们器灵门就是这样欺凌弱小的吗!想在我面前无辜伤人,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院中三人表情各异,修为最高的修士面似寒霜,另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似笑非笑,之前忍气请他慎言的那个练气修士更是露出难以言述的复杂神色。
洪远水这时候也进了院子,显然没有料到会有元婴修士在,而任明意竟然直接和对方杠上,然而这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眼见对方面色不善,洪远水连忙开口道:“任道友,别冲动!这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一场……”
“洪道友别担心,此事由我一人承担。”任明意误以为洪远水担心事情闹大会牵扯到洪家,打断洪远水,仰头傲然道,“我乃中洲任氏子弟,我叫任明意,你们器灵门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
中洲任氏?
墨离砚微微皱眉,他听说过中洲任氏的名头,但此前从未和任氏打过交道,只知道作为坤元大陆最古老的修真世家之一,任氏在中洲扎根近万年,树大根深,常人难以撼动,而且与长生宗关系密切,任氏有不少天分出众的弟子拜入长生宗门下,成为长生宗的中坚力量。
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他们一番也就罢了,想到眼前这小子与长生宗脱不了干系,墨离砚看向任明意的目光就越发冷冽。
“那便看看,你的剑能否应答。”墨离砚说着,自丹田处一点一点地抽出自己的本命长剑。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凛然的剑气冲天而起,以迅不可挡的气势压向瞠目结舌的任明意!
哐当一声,任明意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手指僵硬,握不住手里的剑,仅凭一股顽强的意志,摇摇欲坠地挺直双膝,然而大脑空白一片,神识早已放远,只有身体还残留着恐惧的记忆,不知不觉中冷汗爬满了后背和额头。
还未出手,他就已经输了,连抵抗之心都未能生出就已经输了个彻底。
对方的剑气就如同本人一样强大,冷冽,仿佛能撕毁天地间一切,将他的神识一并撕碎。
直到另一个年轻的修士上前一步,抬手握住对方的手腕,低头唤了一句。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道几乎将人神识撕碎的剑气就倏然一空,任明意大口喘气,这才感觉到神识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至于洪远水,早在对方拔剑之前,就躲在一边,从头到尾不敢吭声,心里懊悔不已,这次真是失策了,而且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器灵门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能!
一开始的时候,洪远水并不知道任明意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一个刚出来游历,没什么见识又耿直过头的愣头小子,言谈间发现任明意对器灵门似乎略有怨言,又见对方年纪不大,却已是金丹修为,这才起了结交之心。
洪家以炼器传家,延续至今也有上千年之久,近年来家中人才辈出,洪家相信,假以时日他们必能更进一步,然而在上升的道路上,却横亘着器灵门这样的庞然大物,只要器灵门在北洲存在一日,洪家就难有出头之日。
虽然洪远水乐得在任明意面前不着痕迹地抹黑器灵门,不过他也不是故意捏造,器灵门作为北洲的一品宗门,枝繁叶茂,弟子众多,时间一久必然会出现枯枝败叶,但是宗门内的风气还是正气清明,并不是任明意误会的那样,门下弟子各个嚣张跋扈,喜爱欺凌弱小。
直到无意间得知任明意的身份,竟然出自中洲的修真世家任氏,任氏的名头可比他们洪家大多了,而且还与长生宗关系密切,洪远水顿时心生一计,一边继续拉拢任明意,一边配合洪家设局。
洪远水的本意是想让器灵门和中洲任家对上,不管哪一方受伤,得益的都是他们洪家,最好是两败俱伤,结成死仇,然而洪远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宁口村遇见一个元婴大能,而且还是一个剑修!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也就不用特意布下这个局,还费尽心思将任明意诓来宁口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