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重追道侣的正确方式[修真]》曲哥

12、第 12 章

　　“这……”客栈小二噎住，好半天才挤出笑容，“黑市怎么会有鲛人呢，真人您就别跟小人开玩笑了。”

　　印西丞怎么看不出来客栈小二在向他兜售生意，这种人最熟悉城里的三教九流，消息也最为灵通，“我确实想打听一件事。”

　　客栈小二顿时抖擞精神，“真人您请说。”

　　“我们想进拍卖会长长见识，不知可有门路？”

　　“这个没问题！包在小人身上！”客栈小二拍着胸脯，生怕印西丞反悔似的飞快地说，“正好今年白青紫三个拍卖会都撞到一块了，不知真人想进哪个拍卖会？白鱼拍卖会就在明天晚上，真人随时都可以进去，青鱼拍卖会在十日之后，只要多花一点灵石也不算什么难事，至于紫鱼拍卖会就需要废点功夫了，紫鱼的门牌向来有价无市，小人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能办到。”

　　印西丞点点头，让客栈小二先给他们弄来两块白鱼的门牌，然后和墨离砚一起前往街市。

　　南洲果然与其他洲不同，连消息都能作为货物堂而皇之地摆上柜台，印西丞花了点灵石打听到一个对他们眼下十分有用的消息。

　　传说中的元机丹有安抚并稳固元神功效，墨离砚恰恰元神受损，可惜元机丹的主料元机木在万年之前就已经灭绝。

　　乍眼看去，这个消息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是其后还附有另一个真假未定的小道消息，而且开价比前一个消息要高得多。

　　印西丞付了十倍的灵石将这个小道消息买下来。

　　据说一百多年前，在北洲器灵门的势力范围，忽然现出一个未经发掘的洞窟遗址，曾有修士在里面见过元机木的幼苗。麻烦的是，那个洞窟遗址才现世没多久就被器灵门严密看守起来，非本门高阶弟子不可入内，外来修士想要混进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元机木除了用以炼制元机丹，还能作为元神法器的炼器材料，珍贵无比，但是元机木从幼苗生长到成熟极其不易，器灵门十分看重遗址中的元机木幼苗，不但对遗址严加看管，还请擅长种植灵植的凌丹门中人进入秘境催生元机木，代价就是成熟后的元机木需要分出三分之一给凌丹门。

　　器灵门同意了凌丹门的要求，但耍了个心眼，凌丹门花大力气催生元机木，结果分到手的却是成熟的枝条，种子也经过提炼，虽然保留了功效，却失去了活性，根本就种不活。

　　凌丹门本想占便宜，结果吃了个闷亏，满腹怨气无处伸张，拿着枝条和种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器灵门。

　　元机木的枝条如不尽快炼制，就会丧失效用，凌丹门请出守门长老，花了一年时间将元机木炼制成丹，这批宝贵的丹药据说会这次南里洲拍卖会进行拍卖。

　　小道消息真假难辨，但是凌丹门内门弟子在月前出现在南里洲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而随着拍卖会临近，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世家门派弟子前往南里洲。

　　做戏做全套，回客栈之前印西丞还到药铺去买了一批灵植，但都是南洲特有的常见品种，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

　　等他们回到客栈，客栈小二果然送来两枚白鱼的门牌，用上好的白玉雕成鱼的外形，鱼身向上弯曲，鱼嘴衔住鱼尾，构成一个完整的圆，鱼腹阴刻着一个古朴的“商”字，整块玉牌通体洁白无瑕，在红色绒布的映衬下散发着莹润光泽。

　　第二天，印西丞和墨离砚出发前往拍卖会，地点设在城外拍卖行名下的一处庄园，中途二人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服下易容丹，印西丞幻化成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赤手空拳，双手套着金刚指虎，他没有别的法宝，昊天小印现阶段又无法拿出来使用，索性伪装成一个筑基期的体修。

　　墨离砚只变换了外表而已，依旧是一个金丹期的剑修，现在的他相貌平平无奇，斜飞入鬓的两道眉毛变成粗短的一字眉，微微上翘的眼角耸拉下来，遮住了眼里的锐气，塌鼻子上散着几点黑斑，嘴巴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从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变成一个相貌普通的干瘦男人。

　　印西丞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接受，最后只说出一句：“走吧。”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同样来参加白鱼拍卖会的修士，有单人独行，也有三三两两一起的，修为基本都在筑基期内，而且以散修居多，墨离砚作为唯一的一个金丹修士，又是个剑修，混在其中就像萤火中的明珠一样卓然独立。

　　二人来到目的地，庄园占地极大，依山而建，大门前立着两名相貌清秀的炼气期少女，竟然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子，验过门牌之后，将二人迎进门内。

　　进门之后，一个清秀的炼气期少年迎上来，笑盈盈地说：“二位真人，请随我来。”

　　印西丞注意到墨离砚的眉毛皱了起来，原本只是一个略微不满的神情，出现在他现在这张干瘦男人的脸上则显得十分阴翳不好惹。

　　带路的炼气期少年忍不住朝另一个筑基体修的方向挪动了半步，却发现干瘦剑修的脸色更难看了，战战兢兢地把人带到一条长且直的回廊前，就忙不迭地告退，“二位真人请往里走，您的厢房就在前头。”

　　墨离砚一步当先，身影没入走廊中，空中波纹一闪就失去踪影。

　　下一瞬，印西丞出现在他的身后。

　　“空间阵法。”墨离砚脸上难得浮现出讶然的神色。

　　拍卖行的底蕴果然深厚，走廊里设置的阵法不仅有传送的作用，遇到偷偷潜入的不速之客，还能瞬间变化为囚困阵，若是强行破开禁制则会遭到阵法反击。

　　墨离砚对阵法的了解只能说一般般，遇上阵法向来都是一剑破之。

　　印西丞站在回廊下向外眺望，这座庄园的内部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大得多，院墙深深不知多少重，遮掩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中，隐约露出建筑的轮廓。

　　回廊尽头是一扇门，印西丞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清净典雅的厢房，正前方是一整扇木制隔窗，中间一张方桌，两张圆墩，桌上摆着一壶清茶，雾气袅袅，带着淡淡的灵气。

　　桌面中心有一块圆形的凹槽，看大小跟形状和门牌相差无几，印西丞把门牌放进去，两条鱼头尾相接，严丝合缝，桌上亮起一道道白线，桌面上方浮现出一本可以翻动的小册子，竟然也是个小型法阵，用来记录此次拍卖会即将登台的货品，每翻过一页，上方就会浮现出此页记载的物品的样子，旁边还有流动的小字详细解释名字，用途，品阶以及数量。

　　与此同时，正前方的隔窗也缓缓向外打开，从他们的角度能看到外面空阔的圆台，无数扇一模一样的隔窗绕着拍卖台围成一圈，但都窗扉紧闭看不见厢房里的情景。

　　印西丞明白过来，外面一扇隔窗就是一间厢房，但都和他们一样，只能看见外面的拍卖台，看不到其他厢房。

　　这拍卖行的保密性果然跟客栈小二说的一样严密。

　　“这拍卖行估计有一个阵修坐镇。”印西丞翻了几页册子，感叹道。

　　墨离砚却说：“未必。”

　　器修一定对阵法有研究，但是阵修未必懂得炼器。

　　在他飞升之前，以炼器为主业的修士并不像现在这样常见，首先和其他修士比起来，器修的杀伤力有限，缺乏自保的能力，其次，单个修士很难负担得起修炼期间需要的各项支出。

　　尤其是修炼前期，别的修士只要勤于修炼就好，平时积攒的灵石可以用来购买丹药辅助提升修为，器修既要勤于修炼，还要从不多的灵石里挤出一大半来购买炼器所需的原料，境界提升自然比其他修士慢得多，境界不够炼制不出高品阶的法器，就卖不出灵石，没有灵石就没法提高修为，恶性循环最终导致入不敷出，难以为继。

　　种种限制加起来，炼器的散修想要出人头地几乎不可能，只有大宗门或者大世家才有能力供养出一个高阶器修。

　　正因为如此，下界对器修普遍抱持着轻视的态度，直到横空杀出一个印西丞，凭着亲手炼制的一方昊天小印，空手夺宝，拉了无数仇恨的同时修为突飞猛进，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最后顺利地飞升上界。

　　消息一出，震惊了整个下界。

　　早在印西丞崭露头角的时候，就有不少宗门和世家在明里暗里调查他的身世来历，可是直到现在，印西丞的出身始终是一个谜，外人只知道他出身于某个隐世家族，至少有上万年不曾在外行走了。

　　昊天小印的凶名迅速传播开来的同时，修元大陆也掀起一阵炼器的热潮，器修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法器也逐渐遍及五大洲。

　　他们飞升之前不久，器灵门才刚开宗立派，经过千年时间的发展，如今跃然成为一品宗门，虽然和宗门之首的长生宗还有一定差距，可也牢牢地占据了北洲的地界。

　　然而像印西丞那样一路修炼无阻，最后成功飞升的器修，千百年来也就这一个。

　　说起来，器灵门和他们也有过一段渊源。

　　最初的时候，器灵门还不叫器灵门，甚至还不是一个独立的门派，只是散修盟下一个分堂而已，当时的炼器堂主与盟主起了龃龉，于是愤然出走，带着底下的所有人手远上北洲，另立炉灶。

　　而印西丞那时候也被各个宗门烦得不行，正好路过北洲，索性去器灵门混了个太上长老的位子。

　　有了印西丞这么一个金字招牌在，器灵门迅速发展扩大，很快就在北洲站稳了脚跟，开始广收门徒。

　　虽然印西丞只在器灵门待了不到十年就和墨离砚一同飞升上界，走之前既没有开门授徒，也没有指点过任何人，但是他将自己的炼器心得留了一份在器灵门，被器灵门郑而重之收为镇派心法，只有内门嫡传弟子方可修习。

　　换句话说，如今的器灵门，从掌门长老到内门弟子，都可以算是印西丞的徒子徒孙。

　　墨离砚陷入过去的回忆当中，听见印西丞忽然说，“拍卖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