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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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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不了了麽?这么快就要面对了麽?可是,我真的不想这样啊!如果没有这层身份该有多好。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啊!可是,如果我真的选择了遗忘,又怎么对得起拼死护我周全的那些人啊!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皇和母妃啊!但是,如果我选择了复仇,又将会有多少人变成和我一样无父无母的人啊!连师姐也会被我连累吧!
他原来是百越的定安侯世子,俩年前才被找回的小侯爷。短短俩年就让所有人认同自己的身份。不可小觑的一个人。那他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把我这个前朝余孽赶尽杀绝还是真的为了南冥的疆土。
师姐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到了告诉师姐的时候了呢?师姐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在等着我自己说出来吧!这件事牵涉太多,总不能让师姐一直这么猜着啊!还是告诉她吧,如果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真的来不及了。
漆黑的夜,定瑶就那么木木地盯着床前不远处的屏风,偶尔有风滑过裸露的皮肤。嗯?什么时候,连夏天的风都开始刺骨了?打定主意的定瑶裹着披风绕过屏风走向景惜然的床。
“师姐,我今晚要和你睡!”景惜然自是注意到了她的不同寻常。让出一个人的床位示意她躺上来。没有多余的话,俩人就这么平躺着。景惜然知道,瑶瑶肯对她说了……沉默就一直这么进行着。今晚的瑶瑶格外地沉的住气。
瑶瑶侧个身躺进景惜然的怀里。景惜然反手搂住她。定瑶终于不再感觉冷了。
“小时候,我过得很幸福。所有人都很宠爱我。母妃是个温柔和善的人,至少对我和父皇是这样。经常把我抱在怀里给我说故事听,给我讲那些传奇的人,还给我讲一些伦理道德。每当不想听那些枯燥的东西时,母妃也会板着脸。那样的母妃真的很难见到。我通常会被吓得哇哇大哭,母妃又会立马露出心疼的表情柔声安慰着我。然后,把那些枯燥的说辞变成美丽的故事说给我听。教我怎样做人,却从不教我怎样在宫里生活,我记得在我记忆里母妃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瑶瑶,只要你觉得幸福,不管是谁,一定要和他离开这里。世俗繁华会污了美好的东西’。”
“呵呵,还有父皇,他也许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但是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生病了,他和母妃会彻夜陪在我身边,早朝也不上。只要我说想要什么,他都会不计后果的送到我面前。不合理的要求,他也会指责我。他会花大把的时间,大量的精力让我过的像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宫变的那天他好像也早就有所预料了。一脸轻松的模样,把我交给最衷心的属下带走他说‘为了有个普通的家,父皇不后悔弃了天下。但是,太过自私了。15年竭尽所能的平淡时光已经够了。接下来,该是偿还百越百姓的时候了。你要开心的活下去。最好别再卷入这些事里面了。’”
“还有那些宫人,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真的很好啊!以前,我喜欢花草,他们又不能出宫,就从皇宫各地给我找来许多没见过的花草。后来,宫门被破,他们拼死保全我,当鲜血溅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不会负了这些人……”
“可是。师姐,我好累,好累……”
听到定瑶渐渐静默在黑夜里的声音,景惜然终是掩下了心里升腾出的心疼与一丝丝诧异。轻轻用手抚过那还挂在眼角的泪与被泪水浸湿的发丝。看着瑶瑶已经闭上的双眼,她知道,今夜无眠。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景惜然终是坐在了合欢树下。淡青色的衣服混着清冷的月光,再夹杂着翻飞的合欢和不请自来的风。即时是一个人的夜晚,也不愿轻易泄露了自己的情绪。纤瘦而修长十指握着一杯冷却的茶自饮自酌。
“原来,是真的没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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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席沐辰,着一身降紫色华服临窗而立,衣服上张牙舞爪的金色蟒纹也暗示了主人不凡的身份。交握于背的手指正有意无意的摩擦着镂玉扳指。洛奇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语。
“洛奇,你说她会做到哪一步?”
“王爷,据属下所知,当年的事对景小姐的打击很大。她既然肯放弃荣华富贵离开,如今回来又怎么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依她现在的性子,估计不让相爷生不如死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的性子?”席沐辰微微侧过头,冷峻的脸稍显笑意。
“洛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现在再怎么冷情,生死关头的时候还是会软弱的。”
洛奇没懂,他听懂了前面,却不懂后面。更不懂王爷眼里的笑意。席沐辰看到心腹这样的表情。也不再说这件事了。
“我让你查的定瑶怎么样了,还没结果麽?”
只见洛奇单膝跪地,双手合抱举于头顶。没有一句话,但是他懂了。
“查不到底细的人有俩种,一个实在没什么背景可查,一个背景太过强大。而定瑶,显然不是第一种。”席沐辰依旧是一脸的淡漠,像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是一样分析着洛奇带来的结果。
“景惜然三年前离开,和定瑶一起回来,定瑶叫她师姐。显然,景惜然是在这三年中遇到她的,而在景惜然离开后发生过的大事?”席沐辰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千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松动了。皱着眉吩咐到。
“洛奇,去查查三年前百越宫变的事”洛奇纵然心里十分惊讶,良好的素质也让他迅速收起一切杂乱的心思。转身离开。
“如果真如我所想,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了。景惜然,你到底要干什么?”
几天了,那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那么忙碌的状态,所有人都是!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如果不知道这几天瑶瑶会在夜里不安的做噩梦,唤着“父皇母后!”,如果没看到瑶瑶泛红的眼角。单看她平常的表现,景惜然都快怀疑那晚的诉说只是自己的妄想。自己真的太过莽撞了,为什么不问问瑶瑶的建议呢,那丫头一心为我着想,以前怕我受连累,一直瞒着,所有的事都自己抗。这次肯定是怕我受到沐允让的迷惑,怕沐允让不会真心帮我才说出来的。而我呢,说着要保护她,让她一直快乐无忧。却又在无形中把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我该怎么办才好?
回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再到这个地方。
满池的荷花,比离开时开得更绚烂;一树的合欢,在续写着谁的悲欢离合;减落的夕阳,像过去一样那么无情;摇曳的枝丫,平添了几分忧伤;归来的离人,将会谱写怎样的华章!
“娘亲,你在这里,过得还好麽?”
景惜然目视着眼前的盛景,招摇的粉莲,散落的合欢。哪个会是娘亲选择栖宿的呢。当年娘亲离世,为了不再让她被那些世俗的人打扰。忍着痛把娘亲焚化,洒在了这里。希望她能从此远离悲伤,别再涉足红尘。
“娘亲,你都知道了吧。我现在要怎么做呢?”
再次停靠在诺大的合欢树旁,抚模着那些粗糙的纹理。对面的相府依旧灯光闪烁。
就在景惜然抹去泪水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突兀的戏略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景小姐原来喜欢这种地方啊!”
该死,我竟然这么大意,居然没发现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他!景惜然轻拂衣袖,紫眸一扫停在面前的男人,平淡的目光略带些冷意,会让人不自觉的选择远离。怎奈何,对方偏偏是油盐不进的主。这个人,景惜然还不想接触。除了会勾起以前的回忆外,最主要的是,他有自己所无法预料的能力。自己苦练这么久,居然还不能发现他的到来。
景惜然没有留下来畅谈的打算,收回视线就准备离开。此时的席沐辰也不在意,走到景惜然刚刚坐的地方,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掌摩擦着树干。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生生止住了她的步伐。
“你母亲的死,另有原因。”
有多久了,有多久景惜然不曾失控过了。平淡如水的眸子,顷刻间波涛汹涌。蓦然间转身,还来不急站定身形就向来人疾步而去。“三王爷,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任景惜然再怎么淡定,此刻的她都无法冷静。满眼的记恨像被逼急了的狼,仿佛下一刻,就会拼了命要置对方于死地。席沐辰却依旧不急不缓地摩擦着树干,摩擦着那块已经变得十分光滑的区域。突然一个反手将景惜然按在合欢树上,刚好盖住了那块光滑的区域。
“明明就是只猫,装成狼不累麽?”席沐辰左手按着景惜然的右肩,右手撩拨着她头上随风舞动的发带。嘴里还低低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这个景惜然,呵,越来越有意思了。身份估计自己都不知道吧。还想为她那个娘报仇?满脑子都装着那所谓的仇恨,却连仇人是谁都没搞清楚。一碰到她娘的事就没脑子。依我看,这就是只处于暴躁期的野猫。看起来危险,实际上更本没有杀伤力。
而景惜然整个人还没回过神,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席沐辰的那句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娘亲的死另有原因,毕竟从患病到最后自己都在不是麽,亲眼目睹了一切,现在却告诉她,她看错了。所有事,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自以为坚信了三年的事实,现在告诉自己,都是假的!怎么会呢?慌忙中的景惜然并没有在意他们现在的姿势。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让席沐辰禁不住皱眉。这样的表情果然不适合你。
席沐辰不着痕迹的放开她,转身离去,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安心和我合作,你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了。”
回到王府的席沐辰刚进卧室就被迎面而来的某个红衣女子撞个满怀。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侵入鼻尖。说实话,景惜宁这个王妃当的还是挺称职。至少懂得察言观色。这不,看到自己面色不悦,立马就退到一边。只是在自己面前太过压抑本性。算了,反正都是利用,何必在意这些呢。“爱妃怎么不早点休息?”
看着瞬间眉开眼笑的景惜宁,有时候席沐辰真觉得可惜,这个姑娘真的很单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可惜,生错了地方就别怪他了。
“臣妾在等王爷回来啊。王爷今天出去一天了,很辛苦吧。”在席沐辰面前的景惜宁哪还有一丝一毫的娇纵,温顺典雅就是现在的她。毕竟是自己爱了那么久的人。为他收敛自己的脾气又如何呢!
夜色渐晚,树影阑珊。
定瑶看着一直神色恍惚的师姐,默默地坐到一边安静等着,她知道师姐肯定遇到什么事了,这般不安的师姐,也只有在每年伯母的忌日才会见到。
我们都需要好好静静,然后,好好思考明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