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漾·错乱》骨理

5、第 5 章

　　等定瑶见到景惜然的时候，她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细嫩白皙的皮服几乎没有丝毫杂质，轻巧的薄唇被牙齿扯出了血丝。紫色的眸子倒不再是平日里的冰冷，正乖巧的闭着。可是那细弯的眉真的快拧到一起了。鼻尖上的汗珠预示着主人的不安。让定瑶看了无比心酸。
　　这几日看着师姐忙进忙出，都没怎么休息。白天要留在相府应付那些不时前来探查的人。晚上还要出去收购酒楼，监测进展，考察新人等等。偏偏这些她都帮不上，幸好师姐给她安排了任务，要不然她该自责死了。
　　定瑶脱下自己的披肩给景惜然盖上，尽管这是夏天。随后伸手想去抚平她额上紧锁的眉宇，却好像惊扰了她一样。只见景惜然不安的动了动，好像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又皱了皱眉。便继续动了动，这次，终于安心的笑了。定瑶看到师姐这样，不厚道的笑了，这么孩子气的师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原本，她们都该是活在父母膝下开心快乐的孩子。却总有一些看不惯的人要来摧毁这一切。逼着她们拿起武器自我保护，甚至是反抗。等师姐解决完这件事，她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对于自己的事，她没有提起过，只有师傅知道。她很怕有一天师姐会问她，因为她真的没有勇气告诉她。庆幸的是，师姐好像有意不提这些事。她明白，这是师姐在给她时间，在等她愿意自己说口。但她真的不愿师姐为了她也卷到这件事中，就像师姐不想让她参与自己与家族的斗争一样。她们都想保护对方不受伤害。
　　“师姐，对不起，瑶瑶现在还不能对你说。你再等等好不好。”精致的娃娃脸上是一对泛红的眼眶。懊恼、自责、不甘这些怎么看都不适合定瑶的词语，却下一刻都汇聚在了那张小脸上……
　　当阳光洒满不大庭院，合欢花又招摇的显摆着，遥远的街道上再次响起了吵吵嚷嚷的叫卖声，府里又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定瑶终于醒了。
　　睁开眼看到自己睡在室内的床上，俏皮地吐吐舌头，眨巴着大眼睛迅速爬起来。简单的洗漱后要去觅食了，哈哈哈。
　　景惜然看着吃得浑然忘我的瑶瑶，笑着摸摸她的头。
　　“慢点吃，我都吃完了，又不和你抢。”
　　定瑶吃完最后一口碧梗粥，终于抬起了头。“师姐，中午我们出去吃吧！”
　　能刚吃完早饭就想着午饭的估计也就这丫头了吧。关键是，能别用这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麽？景惜然满头黑线啊。好像她一说不行，对方就能哭出来一样。
　　“嗯嗯，好！”这次可不是简单一个饭，她们得去见见洛奇和沐允让谈谈下一步的事。当然，不是一起见。
　　定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大眼睛都要笑眯了。不过很快就正色起来了。她得汇报一下自己的成果了。
　　“师姐，我已经成功收买了府内一部分人，涉及各个方面的都有。那些人要么原本就对谁谁不满意，像那个坏婆娘房里的二等丫鬟灵秀，原本最得坏婆娘的宠，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坏婆娘提拔了另一个丫鬟锦秀。这件事让灵秀看锦秀很不满，前期，灵秀被降为二等丫鬟，现在听说又要降为三等丫鬟了。这下，灵秀由原本不满锦秀到现在记恨那个坏婆娘了。要么就是郁郁不得志，像管家的次子杨明白，由于兄长杨明斌太过优秀，文武皆能。而自己只会做菜，如果不是看在管家的面子上，在这偌大的相府里，他肯定不好过。”
　　“还有那些有坏心思的，像景澈房里的未央，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勾搭自己主子。奈何景澈根本不为所动，后来竟然把心思动到了你们家老头子的身上。唉，这姑娘还真下得去口！咳咳，那个。后来被坏婆娘狠狠修理了一顿。日子也不好过了。还有那些总是被别人欺负的小人物，像老头子手下的叶名休，虽然在老头子手下做事，但是地位真的太低了，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老头子解气的。一旦老头子有哪个子女，妾氏做了什么错事，叶名休就必须帮帮他们受罚。……”
　　“等等，叶名休为什么愿意做这个？”景惜然听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一个感兴趣的人了。
　　“这个我也去查过，老头子有恩于他父亲，他想用这种方式感恩。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可是那个傻小子貌似还不知道。”定瑶当时自然也觉得奇怪，顺便就去查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有事。
　　“叶名休这个人很衷心，懂得感恩，懂得隐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如果老头子把他用在别的地方，估计会有一番作为。你把真相告诉他了？”听定瑶的口气，这些人应该已经为她所用了。叶名休这样的人可以考虑让他做点重要的事情。
　　“也不算是，我就是之前提醒了他一次，他刚开始有点抵触，还怒视我。后来再提醒他的时候，就淡定了不少。却也没有和我多说什么。直到昨天，他自己找到我。把他找到了证据都放在我手上，和我道歉。并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定瑶想着说着。
　　景惜然忍不住点头，叶名休这种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你对他有恩，他会加倍还你，毫不犹豫。如果有仇，那么对不起，同样加倍。
　　“好了，这件事都交给你了。走，今天带你去见几个人。”

　　一路上定瑶都是满脸好奇，终于忍不住调侃起景惜然。“师姐，你从哪里认识的人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呢？该不会……”
　　“给你找的婆家，走吧。”景惜然看着定瑶笑嘻嘻的脸难得的开起了玩笑，拉着满脸通红的定瑶向“滞留”（景惜然收购的客栈）走去。定瑶在后面别扭了一会，看到师姐那似笑非笑的眼睛，立马炸毛了。其实，景惜然的话还真没说错呢。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好啊师姐，你笑话我。你竟然笑话我！”定瑶气呼呼的嘟着嘴快步追上景惜然，看到师姐依旧含笑的眼睛。定瑶的脸更红了，嘴嘟的更翘了。偏过头对着师姐就“哼！”。景惜然笑意莹莹地看着身边的瑶瑶，娃娃脸上更多的是羞涩，涨红的脸倒还真没有多少真的愤怒。景惜然凑到定瑶身边，揽过她走进近在眼前的客栈。
　　“好啦，我错了还不行麽？不打趣你了行不行？我的瑶瑶这么乖，我怎么舍得把你送给别人呢？你说是不是？”景惜然边走边安慰着假装生气的定瑶，嬉笑着。说到这，自从离开虚无山后景惜然倒是笑的越来越多了。本来就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她又怎么会收起自己的性子来塑造这样的自己呢？
　　在定瑶快吃饱的时候，要见的人，终于是来了！
　　景惜然端起茶杯慢慢品着，紫色的眸子带着不可忽视的寒光，纤细的眉不动声色的拧了一下，眼角的余光这才瞥向踏门而入的洛奇。定瑶也察觉出这细微的气氛，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对于别人，景惜然向来不多话，从来都是直奔主题。冷漠的话再加上斜视过来的眼光竟像一把寒刀刺向洛奇。令他无法否认的是，三年的时间，让眼前这个淡漠的女子成长了许多。尽管自己并不了解曾经的她。但是现在的她，他却看懂了一点。眼底的冷漠，眼外的淡漠，心里的决绝以及心外的枷锁……不可否认，无情无爱的人最有可能成功！也许……王爷的决定…… 是对的。
　　“主人说了，当你看到他的诚意时，他自会出现。” 洛奇说着拿出一叠纸递到面前的桌子上。定瑶眯着眼拿起来看，眼睛一瞬间又睁大了“地契？而且这些商铺要么是处于京城内最繁华的地段，要么是经营的特别好的，还有这张，这个绸缎庄是三王爷的产物吧，几乎垄断了整个京城的绸缎商业，是皇宫绸缎的采集点，整个京城的所有女性都以能穿上这里的衣服为荣。这些，你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拿到？”此刻的定瑶就像一只充满防备的猫，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景惜然也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洛奇。
　　“我不和皇室合作。”仔细想想，要对付丞相的，有俩种人，政敌和皇室。而能拿出全京城大部分重要商铺的地契的，恐怕只有皇室了。本来也没什么的，相反，有皇室帮忙，扳倒景旭阳就更简单了。可是还有一个百越定安侯。涉及到了俩个国家，只能则其一。而对于没有底细的人，就不能怪景惜然放弃了。
　　“王爷说了，你会用到他的。只要记得自己要做的事就好了。” 洛奇好像料到她的拒绝。留下这句话和那一叠地契就离开了。
　　景惜然缓缓拿起那些纸。反复看了几遍。就在定瑶犹豫着要不要叫她的时候又有人到了！
　　不过这次，这人是从窗外进来的。一进来就坐在定瑶身边，端过景惜然面前的茶壶，又从桌子中间拿过一个茶杯，倒杯茶就喝。也不顾定瑶恼怒的眼神就开始说“为了避开那些讨厌的人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到这的，累死了。”一如既往的嬉笑着，转头又向定瑶打招呼“瑶瑶，好久不见啊！”
　　景惜然这次眉宇皱的更明显了，眼里的冷意越发明显。只见定瑶唰一下站起来了，双手叉腰，红衣飘舞，“小气鬼，你怎么会在这？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沐允让看着眼前好久未见的人，娃娃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即使染上的怒火，却还是那么耀眼。难怪自己怎么画都画不出来。白皙的面颊泛着微微的红，飘飞的红发带不时打在裸露的脖颈上。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才发现，也只有她才值得自己花心思了吧。伸出手就想捏捏那张小脸，手还没挨到。人就没了！
　　沐允让丝毫不觉得尴尬地笑了笑，看着被景惜然护在身后的人瞪着自己吐舌头，再看看景惜然一脸防备的样子。呃，大意了。忘了还有个人在。这件事不急，慢慢来。现在还是先谈谈合作吧，要不以后估计看不到她了。立马以手握拳放于嘴上。“咳，”
　　“先来谈谈合作吧，景七小姐。我要贵国的军事防布图，对你来说好像不是很容易。而我，我来帮你彻底扳倒景旭阳，并保你二人平安。当然，这也并不简单。”沐允让看了一眼定瑶又看向景惜然。笑意不减，却带着一丝严肃和认真。
　　“小侯爷什么时候要？”景惜然略一思索，问道。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在听到俩人的对话后，定瑶那一瞬间的怔愣。
　　这要她，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