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漾·错乱》骨理

12、第 12 章

　　在景惜然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的时候，就算有夜色的遮掩也忽略不了那一闪而逝的悲伤。但仅仅是一闪而逝，时隔这么久，再回忆起这道伤疤的由来，他早已不像当初那么愤恨，要说还有什么，可能还要感谢它吧。虽然一开始他并不能很好地接受这张残破的脸，但是在看到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的时候。他突然就不那么厌恶了。是不是很可笑，原来大多数人以前接近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那张脸。在那一瞬间，他都不知道对那张脸是该哭还是该笑。随即，他自嘲似的摇了摇头，都过去了，至少，还有人是真心对他的不是吗。只要想到那个人，他的心才会恢复一点温度。骤然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从牢笼中伸出双臂，轻摇着景惜然，用着略带焦急的语气说着。
　　“小然，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没事，但是既然你还好好的在外面。那二哥求求你，帮我找到一个人，告诉他‘折纸焚烟，再续无缘。’”
　　听着二哥的声音，从焦急变得落寞再到无奈不忍，也许，她已经猜到对方对于二哥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于是悄悄拭去脸上最后的泪痕，默默听着二哥说着那个人的特征。最后景惜然总结出来的就一句话，这个菇凉好奇怪！
　　离开景澈牢房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二哥在她转身后脸上露出的复杂表情。因为，她在考虑着要不要去见景旭阳。也没思考多久，因为她真的好奇，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景旭阳，会是什么什么反应。
　　这么想着，景惜然便回头去询问景澈。“二哥，父亲，在哪，我想去看看他。”景澈看着低着头的妹妹，以为她是在伤心，是真的想去看看父亲。殊不知，她只是不想让二哥看到自己眼中的阴狠毒辣。被告知地址的景惜然也不多做停留，向景澈点头示意之后就往牢房最深处走去。二哥告诉她，景旭阳被重点关押了。她脸上的情感早在想到景旭阳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哦不，还有一点，那就是恨，丝毫没有掩饰的恨。再面对景旭阳，她真的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景相大人，我来代表一个故去的人问你一件事。”毫不奇怪，面对景惜然的到来，景旭阳是震惊的。脸上有错愕，还有景惜然看不懂的了然与解脱。只是，她都没有看到。背对着景惜然的景旭阳坐在一堆乱草上，身上还是那日宫宴所穿的锦绣织锦的华服，褴褛的服装哪里还有它原本的模样，景惜然也只是凭着他领口的样式和一些尚且明显的颜色才能分辨出来。蓬松凌乱的头发，泛着黑的锦靴，颤抖的肩背，平淡的声音。
　　“小然，你还是不够心狠。”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毕竟她还生活在相府，那可是他的地方。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归来的她有异心。他或许能猜到她的动机，但是他没想到她居然赔上了整个相府。那可是上百条人命啊！和那个女人一样狠毒。
　　但是很快他就得到了不一样的消息。官府并没有为难那些无辜的人，除了一些对他特别忠心的人受到一些较严厉的处罚外，其他人都已经被放出来了。他是以叛国的罪名被扣押的，和他有关系的人即使是无辜的，也不可能再被放出去，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他不知道这又是不是她做的。他以为，以她对自己的恨，在他临死之前恐怕都不会再见到她了，也不会知道真相。而当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是的，景惜然承认，她的确还不够狠毒，原以为多年的仇恨会让她变得冷清冷血。却没想到，她完全高估了自己。也许刚回相府的时候她的确接近无心的状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越来越多的不确定因素的干扰，以及接二连三的变动，她早已经不再淡定了。所以，她需要速战速决。她怕再拖下去，会有更大的变故。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的景惜然，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却没有再追问。正打算离开时，却被守夜的侍卫发现了，这次就不像刚开始那么容易解决了。因为人，有点多。紫色的眸子越来越冷，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身上不属于她的衣服也在眨眼间分离。不知道是谁下了命令，所有士兵立马围了过来，看着向自己奔来的人群。她不动声色地将右手向着腰间缓缓移动。毕竟是监狱里，俩边都是牢房，只有中间一道狭窄的通道可以行走，这就导致了那些士兵无法对她实行围剿，只能一个个正面迎上来。当然，这对景惜然来说倒是再好不过了。
　　当最前面几个的士兵到达景惜然面前的时候，只见她斜眼看了看牢里的景旭阳，便冷笑着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
　　那几个士兵奔到景惜然的面前时，却突然找不到刺客了（我们姑且把她当做刺客哈）。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快速抬起头。只见景惜然浮在半空中对着他们冷冷的笑着，深紫色的眼眸仿佛没有一点生气，墨蓝色的衣服在空中翻飞着，右手里的银白色软剑正在滴答着暗色的液体。那一刻的景惜然，仿佛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修罗。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看见那几个士兵已经瘫倒在地上。没有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剩下的士兵一阵畏畏缩缩的原地动作着，都不敢再上前。景惜然轻蔑的扫了这些人一眼，左手一挥，便迅速移动到那些士兵面前。处于中间位置的士兵清楚地看到，在刺客挥手之后，他们的兄弟又有好几个倒在了地上。这下看到她过来了，一时之间竟没了反应。
　　不管怎么说，这些士兵还是挺有勇气的，虽然景惜然能看到他们眼里明显的惧意，但是并没有人退缩，也可能是她杀了他们的兄弟，才让他们不顾危险的反抗吧。看着接踵而至的人，景惜然也不怜惜，对于要杀自己的人，她还真学不会放纵。（小剧场：墨叙：“你似乎忘了是谁先开始杀人的”。景惜然一个眼神扫过来。墨叙：“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