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漾·错乱》骨理

10、第 10 章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南冥皇中途离去到底见了谁。只知道，在那一夜过去之后，很多事，都改变了。甚至可以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天晚上，百越和南冥彻底决裂。那天晚上，太子被废。那天夜晚，曾经权倾朝野的相爷，被捕入狱。那天夜晚，正当圣恩的景贵妃（相府大小姐）被打入冷宫。那天晚上，远在战场的景家二少爷景澈被扣押带回。那天晚上，相府一半的下人被遣散。那天晚上，景家只剩三个人相安无事，景惜然，已经成为三王妃的景惜宁以及相府的大夫人。
　　虽然事情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但只要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似乎所有的事都很顺利，但就是因为这样，景惜然才表示，是不是太顺利了一点，而且，似乎有些人并不在她的掌控之中。那天晚上，似乎，还有人在暗中帮助她，她有认真观察过沐允让和席沐辰。她以为会是他俩中的某一个，但是，似乎不是。不对，不能说似乎，应该说绝对不是。都已经是明面上的合作者了，他们没必要再在背后行动。况且，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一些变动。所以说，他们都没有必要这么做。那么，藏在背后的人。又究竟是谁？
　　原以为到这里，事情已经结束了大半，可是，事实完全出乎了意料，景惜宁没事可以说得通，毕竟还有席沐辰护着。让人费解的是，大夫人汝荷也依旧相安无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幕后的神秘人。在她以为事情都可以结束了的时候，现实却突然告诉她，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原本以为可以消停了，奈何，这才只是一个小小的站驿。而后将要面对的事，以及即将面对的问题。她知道，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真正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如今的相府，一片死寂。即使身处在喧嚣的闹市，也掩盖不了它的萧瑟。府门外时常聚集着一些看热闹的人，府内剩余的丫鬟奴仆也不再尽心尽力地服侍。茶馆里的说书人对于景家的故事各有说辞。果真是应了“人走茶凉”这个词啊。
　　看着如今这般景象的相府，大夫人汝荷眼底透露出的是无法抑制的凄迷，再也没有了原来的盛气凌人，原来的那个贵妇，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了显赫的身份背景，对于她们来说可能也就没有了骄傲的资本了吧。“花娘，你说，当年我如果没有嫁进来，现在这个家，会不会是另一种模样啊！”作为陪着小姐（在花娘这里，她一直称呼汝荷为小姐）一路走过来的花娘，虽然没太听懂夫人的意思究竟为何。但是，只要想到过去，想到那些曾经。她只知道，小姐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全都是被他们逼的。
　　“小姐，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放不下啊！三少爷和四小姐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您这个模样啊！”
　　“我的可儿和昊儿，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贱人，他们怎么会离开我那年，昊儿和可儿才俩岁啊！那些人怎么忍心对俩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下手的？怎么忍心！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啊！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他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根本没有可以威胁到她们的地方，如果只是为了一个虚名那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他们还没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啊！”像是被触碰到了心中的秘密，只要一说到那俩个孩子，小姐就会特别悲伤，特别难受，特别自责。她一直以为这俩个孩子的去世，都是因为她才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他们很可能早已平安无事的长大。
　　花娘可以说是跟了小姐一辈子的人了，她见证了她的改变，陪她一起体验了这世间冷暖。这世上的事，无所谓对错，只是有些人太过在意其中一部分而已。看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的小姐，她再也做不到逼着自己把眼泪往肚子里咽。俩个携手一起走过半生的人在这一刻，早已不再顾忌什么身份，相拥着哭泣。
　　当景惜然带着定瑶来到碎叶居（大夫人的住所）的时候，汝荷主仆二人早已将泪痕擦干，要是眼眶没有那些红肿的话，还真叫人看不出来。
　　“夫人近来可好？”稍稍作揖后，还没等大夫人开口说话，景惜然就继续了接下来的话，尽管她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到了大夫人一脸不欢迎的样子。
　　“相府这几日接连发生的这些事相信大夫人心里都已经清楚了，现如今父亲不在，各位哥哥姐姐也不在，这相府就只能靠我们来维持了。大夫人长年身居府苑想必也不清楚相府经济状况，如今相府也算是彻底败落了。原本在外的各行产业也都被封了。府里经济跟不上，自然也无法再养一些闲人，所以刚刚惜然斗胆遣散了剩余的所有丫鬟奴仆。至于花娘，就留下来给您做个伴吧。夫人是长辈，惜然自然也不会让夫人饿着冻着，更不会让夫人出去抛头露面，以后相府的经济来源就交给惜然来办，夫人就好好在家休养即可。”
　　“景惜然，你·····你怎么·····敢！？”看着这个从回来就沉默寡言的景惜然，再听到她这一番言语，以及刚刚回忆起的过去，一时之间，汝荷竟气得连连咳嗽。花娘连忙拍着她的背帮助她顺气，看到小姐好点，立马又去倒杯水送到汝荷的嘴边。
　　“夫人有病在身，更应该好好休息。惜然这就告退。”景惜然看也不看此刻的大夫人。转身就要离开，人在做天在看，你现如今这副模样又怪得了谁？
　　然而，在她们即将踏出屋门的时候，一道声音深深止住了她的步伐。
　　“你果然和你娘一样心狠手辣。”
　　景惜然紧紧握着拳头没有动，旁边的定瑶却被气得要冲过去“老妖婆你胡说什么？”然而，一步都没有走成就被景惜然拉住了。
　　“瑶瑶，不要打扰夫人休息，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