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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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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月影初现,北落仙门的精英小队终于赶在最后一日到达了梵宗所在的大荒山。
大荒山顾名思义是一座荒凉的山头,周围一片死寂,了无人烟,方圆百里见不到一只飞禽走兽。难怪肆虐整个郴州的匪盗也不踏足此地,如此荒芜,甚至没有什么值得来抢的。
温离左顾右盼,实在没找到什么类似梵宗的建筑物,入目之景只有一座光秃秃的山峰,面积还没有岁寒峰大,北落仙门里随便找一座山头出来都能碾压它。
这梵宗的大门究竟建在哪里?总不能是在这黄土之下吧?
下一秒,大荒山在温离眼前裂了开来,一分为二,一条通往地底的狭长甬道浮现在众人眼前,一个身穿银色长裙的年轻姑娘走了出来,朦朦月色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了额上一朵灰黑色的莲花。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随我来。”
长裙飞舞间,一块刻有“梵宗”二字的黄石出现在她的身后,两个大字呈现一派肃杀之气。
居然真的在这黄土之下,温离觉得新鲜极了,跟在众人的身后走进了甬道。
初时眼前一片昏暗,没走多久,视线亮了起来,视野也开阔了不少,一路向下,距离地面越来越远,领头的姑娘说了一声“小心”,众人只觉脚下晃动不已,身子猛地下坠,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了弟子们的灵台,有不适应的甚至开始干呕。
轰的一声,失重的感觉消失了,温离仰起头,惊叹一声,好家伙,搁这地底玩跳楼机呢。
一根巨大的石柱连接着地面与地底的世界,黄土之下,竟藏着一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一行人从“跳楼机”上走了下来,站在不夜城的中心,接受灯楼上梵宗弟子的打量。温离一眼望过去,全是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身上不同部位都纹了一朵小巧的黑色莲花,与方才带路的姑娘一模一样,难道是梵宗的某种精神图腾?
少数没有纹黑色莲花的人便是其他宗门和势力派来的弟子。
“父皇——”鱼歌飞朝着北边一座灯楼挥手,那里站了一个男人,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但目测下来,身高超过两米,难怪鱼歌飞如此修长,原来是随了父亲。
远在瀛洲岛的妖族都到了,江韬带着一众弟子登上专为仙门备好的灯楼,与各方势力的负责人点头致意。
属于云州温家的灯楼上没有看到温慕山的身影,站在最前方的人是温离的四叔温立人。温离与四叔家的两个儿子走得近些,平时也受了四叔很多关照,正要和他打个招呼,忽然闻到一阵花香。
从天而降的莲花花瓣里,一个赤着足的姑娘在跳舞,身姿翩跹,裙摆飞扬,露出来的半截小蛮腰晃动了人们的心弦,动作停止的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灯光都在同一时间集中在了她的身上,众人屏住呼吸,盯着传说中的圣女的面容,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平心而论,圣女的五官并不如温离精致,眼睛太长,嘴巴太厚,但组在一起却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尤其是眉心一朵血色莲花,红的像火,似是生来就长在她的脸上,曼妙极了。
一舞毕,圣女微微喘息,饱满的胸脯跟着起伏,拥有完美曲线的身材在灯光下展露无遗。
气氛整的不错,舞姿也是绝了,温离从欣赏美人的角度来看,圣女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的圣女美目扫过众人,到了北落仙门这里,视线在慕容小白和凤星洲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眼睛长了钩子似的,果然看你一眼都会觉得心跳不已。
温离私以为这梵宗圣女也是个颜控,一下子就找到了最帅的两个。
圣女撩起裙摆,登上弟子搬来的莲花宝座,待她坐稳,四个弟子抬起宝座,众星拱月地将她捧起,是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姿势。
“诸位道友千里迢迢赴我梵宗,奴家感念在心,替天下灵者谢过诸位义举了。”
圣女姿态虽高,说起话来却是软绵绵的,让人生不出恶感。
“一个月之前,鬼修屠我附属宗门,气焰嚣张,手段残忍,丝毫不将我等灵者放在眼中,还扬言要杀光所有灵者,建立一个只有鬼修的世界。”
“若继续纵容他们行动,不止是我们梵宗,北落仙门,六大世家,甚至是这七洲大陆上每一个普通的百姓都会陷入死地。诸位道友想必也和奴家一样,断然无法忍受他们危害苍生,七洲大陆是灵者的地盘,是时候联合起来与鬼修一战了!”
圣女激情昂扬,梵宗弟子纷纷呼应,世家这边却没什么反应。
兖州徐氏的家主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敌在暗,我在明,鬼修蛰伏了这么多年,我等既不了解他们的攻击手段,又寻不到踪迹,如何与之战斗?”
圣女粲然一笑,言语很是自信:“在座的都是未来的盟友,我也不瞒大家,我们梵宗掌握到了鬼修间的联络方式,可以确定他们下一次出现的地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圣女没有给大家讨论的机会,接着说道:“梵宗的消息来源可靠,诸位可以信任我们。至于鬼修的攻击手段嘛……”圣女悠悠地看向江韬,“北落仙门制作出了封印鬼修的神器,并成功地利用神器将混入门中的鬼修诛灭,有这样的神器在手,诸位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语道出远在天边的北落仙门的秘辛,梵宗的消息确实很快。
底牌被揭,江韬也不恼,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封印法器正在大量制作,若真要一战,北落仙门可以提供给大家。”
不愧是北落仙门,连这样的神器都做出来了,对敌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需要我们瀛洲岛做些什么?”既然是联合,各方势力都要出手,妖皇鱼陶率先问道。
原本瀛洲岛这样远离中域的势力向来都不会参与到这种人类灵者的联合行动中,妖族和鬼修一样,是异族。但这一代的妖皇似乎主张亲近人类,劝说族人与人类联姻,认为两族和平共处的方法是血脉相融。
唯一的女儿还没有出嫁,妖皇积极参与人族的行动,打的还有别的主意。
圣女平静地道出一个惊人的秘密:“瀛洲岛,就是鬼修的下一个目标。”
妖皇不愧是妖皇,面不改色地问:“圣女是如何确定的?”
圣女:“事关梵宗机密,恕奴家不能倾囊以告。”
“你们人族有一句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作为一个想与人族交好的妖皇,他深谙人族的处事准则,“为了族人的安全,本座同意你们登岛。”
“既然如此,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立下盟约,早日出发前往瀛洲岛,提前做好准备,一举诛灭鬼修。”
大事商量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细枝末节,圣女邀请各方势力的负责人前往议事堂,又吩咐门中弟子妥善安置诸位道友。
江韬一走,慕容小白成了主心骨,交代了几句不要乱了规矩,调整状态,稍事休息。
连日赶路确实疲乏,温离找到自己的居所,倒头就睡,外面却传来敲门的声音。
来的人是白桃,看上去似乎是哭过,眼圈红红的,温离一下子清醒了,问她的缘由。
“公子将我赶走了,说凤家倒了,他肩负着重振家族的重任,后面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苦,叫我不必跟着他一起受罪。”
难得凤星洲居然说了句人话,温离第一次生出想要称赞他的欲望。
“你家公子……凤星洲说得没错,何必跟着他受苦,姐姐为凤家卖了半辈子的命,天大地大,是时候过一过自己的人生了。”
“自己的人生?”白桃的眼眸还是暗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温离:“你想做什么?”
白桃:“我只想跟在公子……”
“打住。”温离摇摇手指,“把公子两个字从你脑袋里扔出去,不考虑任何人任何因素,你此刻最想做的事有吗?”
白桃:“……”
“此地都是各门各派的弟子,人生地不熟的,姐姐就留在我这里。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在你想到之前都可以住在这里。”凤星洲放白桃自由,却没有安排好她的去处,这里和她认识的人只有自己了,这点小忙温离还是能帮的。
温离忙着帮白桃铺床,错过了她眼里闪过的挣扎和愧疚。
“公子,温小姐对奴婢有过救命之恩……”
一个时辰前,公子要她刺杀温小姐,白桃左右为难,不知温小姐哪里得罪了公子。
“别担心,不是现在。我查到温家有暗害凤氏一族的嫌疑,需要你潜伏在温离的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人美心善的温小姐会是杀人凶手?公子一脸严肃,不像是玩笑。白桃不敢质疑,若温离真的和凤家灭门案有关,那她……
看着温离的背影,白桃咬了咬牙,人心隔肚皮,或许她了解的温离并不是真正的温离呢?
梵宗的第一个晚上,温离与人同睡,罕见的失眠了。
若她料的不错,瀛洲岛之行已成定局,再往北走,穿过神秘的死寂之海,就是鬼修的大本营——域外。
师兄真的会在那里吗?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还能认出他来吗?
闭上眼睛,温离忘不了扶光看她的最后一眼,分明是笑着的,那不是一个告别的表情,他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变故。
躺在旁边的白桃翻了个身,同样没有睡着,睁着眼睛望头顶的天花板,“温姑娘,你睡了么?”
“嗯,这就睡了。”
温离抛开种种杂念,沉入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