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在重庆。 ...

  •   双兖不过大脑地就亲了他,差不多全是心随意动,等坐回原处时才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居然亲了他,第一次,主动的,虽然只是在脸上。
      真是胆子肥了。
      她这么想着,彻底安静了下来,不言也不动了,听见他轻咳了一声,她立刻惊得挺直了脊背。
      他却没说话,只用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慢慢摩挲着,仍旧没有看她。
      他用这个简单却亲昵的动作一点点缓解了双兖的紧张和不安,让她渐渐也就不觉得紧张窘迫了,另一只手摸着自己裙边的花纹,毛绒绒的,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从机场出来,正好遇上了道路晚高峰,訾静言没有开车过来,双兖又想看一看江边,两个人就上了轻轨3号线,经过两路口时,一同望着车厢外奔流不息的长江。
      浑浊的黄色微微打着旋,两岸绵延开万户人家,母亲河的厚重永不止息。
      訾静言抬手向下点了点,“这附近有宋庆龄旧居。”
      双兖把目光从车厢外收回,问他,“你去过吗?”
      他摇头。
      “这里应该不种西府海棠了。”她说。
      他一哂,“等你来了北京,我们再去看一次。”
      “四月份?”
      “对。”
      “要是能快点高考就好了。”双兖有点惆怅。
      “很期待大学么?”訾静言随口道。
      双兖想了想,答道,“也不算。”
      并非完完全全的向往,只是她相信很多人的高考志愿都会和她一样,仅仅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填,为了某一个人——而选择去一个并不了解的城市。

      他们在南坪下轻轨,入住商圈酒店,相邻着的两个房间。
      倒不是特意选了这里,只是重庆太大,景点分散,他们还没有定下去哪里玩,再加上訾静言之前就住在这里,所以也就没再换。
      下了飞机一直到晚上,双兖也累了,就哪儿也没去,晚饭也是叫的客房服务,和訾静言一起在他的房间里吃。
      他很谨慎,特意叮嘱她一个人时不要轻易叫客房服务,要过来找他。
      她在心里算了算,那还不如订个双人间方便一点,还便宜,没留神差点说出口,待一看见他吞咽食物时上下滑动的喉结,瞬间就明白了点什么……于是便无比乖巧地遵从了他的指示。

      饭后双兖趴在酒店的地毯上上网,一边翻查景点,一边问訾静言,“明天先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訾静言坐在桌边,身上浅色的针织衫泛着暖光,手上闲闲翻着一本旅游杂志,看不出有什么安排,像是在和她随口闲聊一样,十足悠闲惬意。
      南方冬天不供暖,但有空调,酒店里还算暖和,双兖酒足饭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精神放松着,渐渐就觉得热,外衣早就脱了,这会儿下意识地把脚上的羊绒袜子也给拽下来了。
      訾静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就听她揉着肚子道,“想坐一下2号线试试,听说是最佳观光线……”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腰侧。
      扭头一看,是訾静言的一只脚,他蹲下来,用脚尖轻轻蹭了蹭她的白色毛衣,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把她翻了个面,仿佛是在翻一块炒饼。然后他向上扶住她的背把她揽坐了起来,“刚吃完东西不要这样趴着,会消化不良。”
      “……哦。”双兖听他这么说,又去揉了揉自己的胃,是还没消化,但她刚才趴得太舒服,就没去管。
      “要从头坐起么?”訾静言站起身从地上拿过她的袜子,发现的确有点厚,毕竟垠安的冬天比重庆冷多了。
      双兖看他手上掂着自己刚脱下来的袜子,袜口还粘着两只长耳兔子,顿时一阵赧然,愣着没应声。
      “我说2号线。”訾静言口上解释着,走到了行李箱边,拿出了一个药盒和一条黑灰格子围巾。
      见他又走过来,双兖急忙答道,“也不用,从有景观的第一个站开始就行了。”
      訾静言微微颔首,再次蹲下身,把自己围巾绕了两圈,裹在了她脚上。
      “女孩子在冬天不要随便光脚,容易受寒。”
      语气温和的二连训。
      双兖张口道,“可是……”
      他截断她,“有空调也不行。”
      ……好吧。
      她放弃反驳,伸手摸了摸脚上的布料,后悔道,“早知道就带两双薄一点的袜子了。”
      她来之前虽然知道重庆冬天不算很冷,但也只在增减了几件衣服,袜子没多注意。
      “外出没关系。”毕竟室外没有空调。
      訾静言把她的袜子收进房间的衣物篮里,双兖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很紧张。
      他笑看了她一眼,“放心,没什么味道。”
      她脸上一热,埋头用手指抠了抠地毯上的绒毛。
      “你出汗的味道不难闻。”
      訾静言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洗手间。
      双兖坐在原地,内心很不好意思地想:你也是。
      早在小学看他跳舞机那时候就知道了。
      与其说不难闻,还不如说……很迷人。
      充满力量感的、出汗的样子。

      两分钟后,訾静言洗了手,从洗手间出来,在药盒里抠了两片健胃消食片,站在双兖面前俯下身道,“张嘴。”
      她脸红了,窘道,“我可以自己吃。”
      訾静言听了,眼里流过笑意,手贴上了她下巴,“你不是都舒服得不想动了么?”
      双兖不说话了。
      无法反驳。
      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嘴唇上有意无意地擦了过去,她浑身一颤,立刻顺从地张开嘴,任他把药片丢进了嘴里。
      她“咔咔”咀嚼着甜味药,努力绷着一张脸,看他重又走回桌边坐下,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不怎么好的话。
      饱暖思……那什么欲……
      她刚才又有那么一点点,想亲他。
      随即她就为自己竟然生出这样的想法而忏悔了两秒。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啊。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悄悄瞧了瞧他鼻尖那颗小痣,愈看愈久,渐渐又释怀了,觉得这不怪自己。
      谁叫他双眼皮尖下巴黑眼眸样样都有,不像她是单眼皮,下巴是圆的,眼睛也是偏褐色,不是纯黑。
      她没有的他都有。
      那她多心向神往几分也就不算什么罪过了。

      在訾静言房里赖了一晚上,双兖最后还是如他所说,舒服得不想动,加之舟车劳顿,不到十点她就困意上头,靠在地毯上睡着了。
      訾静言怕她着凉,就近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拿了她的房卡,留下一盏床头灯,过去了隔壁的房间。

      睡得早,醒得也早。
      第二天醒来时,天才大亮,双兖发现自己还在相同的房间,睡在訾静言的床上。
      枕头和被窝好像都还有他的味道,眼看着没人,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在枕头上嗅了嗅,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看见了拿着房卡站在房间门口的訾静言。
      她大概是太过投入,所以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无法确定他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两厢对视片刻,她果断又缩回了被窝里,拉起被子蒙住了头,但是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拉得太多露出了脚,自己倒是没有察觉。
      訾静言没说话,双兖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近,感觉身上的被子被一股力拉起来了。
      她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子却没有如想象中被拉开,反倒是往一边落下,裸露的双脚一暖,被遮住了。
      “啪”地一声轻响,訾静言抬手关了床头灯,又体贴地走开了。
      双兖顿时感觉欲哭无泪,悔得想找个地洞就地钻进去。
      真是不想再见人了。

      訾静言是过来换衣服的。
      两个人的行李都还在各自的房间里。
      他在洗手间里换好衣服时,双兖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默默拿着自己的房卡回去了,换衣洗漱。

      过了大半个小时,他们并排坐在小店里吃重庆小面。
      十来分钟里,一直没人说话。
      隔着热腾腾的雾气,双兖看见訾静言的嘴唇被辣得浮起了一层红色。
      她忽然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开着那盏灯?”
      “你不是怕黑么。”他答得理所当然。
      她笑起来,感觉这面吃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怕黑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觉得表现出来显得既矫情又胆小,从来没说过,訾静言却知道。
      “你睡觉会把门留一条缝。”他答,“是为了听着人声睡吧?”
      “嗯,不过现在不会了。”
      很奇怪,小时候没有光睡不着,长大了却要在黑暗里才睡得好。
      或许这也是长大的一个标志吧。

      错开了早高峰,他们在牛角沱由轻轨3号线转入2号线,脚下就是江景,一到冬天便显得极冷极有压迫感。
      訾静言说,“春天从较场口那边过来,路边山水和城市挨在一起,比现在的景观要好上一些。”
      双兖有点无奈,“春天是最适合旅游的季节吧。”因为能看到花开,阳光又暖和,四处都是好风光,不巧的是她偏偏总在冬天出门。
      “要看去什么城市。”訾静言道,“热带地区和南半球就不一样了。”
      “唔,也对。”
      双兖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上车时有一个空位,为了谁坐,他们来回使了几个眼神,最后还是訾静言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不一会儿,车厢边上又走进来一个老人,訾静言看了看双兖,立刻退后一步,果然双兖下一瞬就站了起来,让座了。
      几声提示音响起,车门关上了,他们站在车厢一角,訾静言抓着车上的蓝色吊环,轻轨行驶得很稳,双兖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就能站稳。
      她忽然说,“以前我在滢城坐公交就从来不让座。有一次在车上给老人让座了,黄婶说他们都是国家的拖累,没事还要早上占别人位置,就为了赶去超市抢个打折鸡蛋。她骂我蠢,让了一次就没座了。后来那次我真的就一直站了一个多小时,下车的时候腿都麻了。”
      黄芳这种人,生活在市井里,没什么教养和礼仪可言,就算是坐个公交也不想让别人占去一点便宜。
      “现在呢?”訾静言问。
      “现在……觉得大城市里坐车站几个小时实在很正常,不那么介意了。”她想起了一件事,又道,“有个初中同学说他坐公交看到了一个老太太,被别人让了座嘴上还在不停道德绑架,但让座的那个人脾气很好,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那老太太下车的时候他还让了她。”
      这是前段时间,江生余在闲聊时告诉她的事。
      訾静言感觉像是在听双兖随便说些生活上的琐事,这种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舒服,安定又平缓,他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道,“计较太多反而麻烦。”
      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答案,双兖听了却仰起脸,抿唇笑着,一直盯着他看。
      他开口,“怎么了?”
      “那个人,是你。”双兖说。
      她又笑,眼里亮晶晶的,“连偶遇的人都能记住你做过什么。”
      正直,善良,温柔……这些品质是陌生人也看得出来的好。
      双兖低声道,“林雫姐姐离开阑州以后,那时候我很伤心。”
      国庆过后,她还是头一次提起那时的事,訾静言不由自主地默了下来,听着她说。
      “伤心你喜欢过她,更伤心她居然不喜欢你。”双兖说着说着,还是觉得有点不能理解,情绪低落了些许,郁闷道,“她凭什么不喜欢你啊?”
      你这么好,她凭什么。
      这是一个让双兖感到不可思议的因果。
      她的这番话说得十分孩子气,自己却没觉察到。
      訾静言低头看了看双兖的脸,略一思索道,“她审美有问题。”
      “我也这么想。”双兖仿佛找到了同盟,一本正经摇摇头道,“还是我的审美比较正常。”
      訾静言听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在她眼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她一直还像一个孩子一样崇拜着他,仰望着他。
      这是好,还是不好?是否意味着她的眼中永远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他到此刻竟然有些分辨不请了。

      双兖见他突然笑了,正有些怔忡,轻轨车厢便已行驶到了李子坝的著名楼中轨道上,轻轨穿楼而过,像是3D科幻电影里的场景,神奇得有些浪漫。
      窗外的光线乍然暗下来,车厢的角落里无人注意,白色灯光柔柔地从头顶打下来,看不见尘埃的模样。
      訾静言忽然伸手捧住了双兖的头,把她挡在身前,低声唤道,“双双。”
      她尚且还懵懂着,“嗯?”
      “我要犯罪了。”訾静言说。
      有点危险的一句话。
      他说话的气息拂在双兖的脸上,痒痒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喃喃道,“小心被抓起来……”
      “嗯。”
      他应着,微微抬起她的脸,一低头,吻了下去。
      ……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真正的触感谈不上多么深刻,比起双唇相接本身,它更像是一个一锤定音的信号,昭示着某种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这是双兖记忆中,訾静言第一次亲了自己。
      在重庆。
      人在城中,城在山中,山在水中。
      一衣带水,一点犀通。

      脚下的楼房呼啸而过,双兖动也不敢动,心跳突突地跳,訾静言的嘴唇在她唇上停了两秒,随即退开,极力克制着自己。
      车厢越过楼层中时,他们已经恢复了先时的站姿。
      光照进来,訾静言侧着脸,从容不迫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实却不是如此。
      双兖呆呆望着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很快就被他打断。
      “先不要说话。”
      她反应了一下,怔愣点头。
      訾静言几乎是有些想叹气了。
      他竟然有点怕她再说点什么,他就会克制不住自己。
      在这公共车厢上。
      这是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事。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