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女孩与系统》樱桃与蓝莓

36、股掌

　　莉亚不可能总是在自己的乌托邦里混日子，有时候还是会碰到对手的。安妮总是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出现，在观摩过莉亚和安德烈的所作所为之后摇头，微笑，看看他们，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后来因为出现的时候多了，安德烈对她就产生了好奇，再之后，她就以被安德烈爱慕的女子的身份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不过安德烈从来没有要用安妮作为演员的意思，他私下里对莉亚说，虽然矫揉造作到了极致也是一种美，但是现在他还没有那么厉害的驾驭镜头的能力，去把这种美呈现在观众面前，所以只能可惜了。

　　三人组常常流连于各个票价便宜的小电影院，有时候会看到不少晦涩难懂的老电影，这种时候，安妮就会很有优越感的询问莉亚和安德烈有没有看懂。在看到两个人都摇头的时候，她就会很高兴，然后说了很多可惜导演如此才华却难觅知音的话。

　　但是有一次莉亚却结结实实地把她镇住了，那是一个新电影，一个艺术家的可怕尝试，尝试的初衷就是看看一部电影究竟可以拍得有多无聊，电影的名字叫做帝国大厦，全长八个半小时，只拍摄帝国大厦全景，全程没有一处剪接，安妮面带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微笑，带着莉亚和安德烈进了放映厅，然后在半小时之后，脸色苍白的看着全场观众离席，仅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放映厅里。

　　“莉亚，安德烈，你们还要继续看吗？”

　　“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反正有时候我就想找个地方看着窗外发呆，还没有一个好理由，这个电影倒是成全了我，而且据说有八个小时啊！那不就可以不用吹风就能看到日出。”

　　“呵呵……”

　　安德烈和安妮出去吃了饭，再次进来的时候，莉亚还坐在那里，盯着屏幕，“你在看什么？”

　　“月光的光线变化在玻璃上反射造成的细微不同，哈，开玩笑的，我只是在想白天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莉亚歪着脑袋，喝了一口可乐。

　　“那是些什么事呢？”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白天的对话，走路时遇到的小狗，路过一摊积水的时候，真的很想脱掉鞋子跳进去跳舞。你不会有这种时候吗？放了学，走进小公园里，突然觉得很累，然后坐到了长椅上，盯着没有人玩的滑梯秋千，一点儿也不想回家，就想这样坐到天荒地老。”

　　电影结束之后，莉亚依旧坐在原来的座位上，缓缓的喝光了她的最后一杯饮料，安德烈一边拍巴掌一边走了进来，“其实你用那么拼，你都把安妮吓坏了你知道吗？她觉得你是一个疯子。”

　　“跟她有什么关系？”莉亚挠了挠头，“这部电影什么时候再放？我要是还需要继续放空和发呆时候，还想再看一遍。”

　　安德烈打了个哈哈，“别这样，莉亚，听起来就够可怕的了。”

　　这之后的日子，安妮安静了不少，这反而让安德烈感觉很不习惯，“她在脱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了，我真恨青春期的短暂。”莉亚反而觉得这样的安妮可以去拍电影了，“至少我们现在的能力拍个普通人刚刚好啊。”尤其是一个好看的普通的人。

　　安妮演的是一部独角戏，一个爱看电影又怕看电影的女孩，有时候她觉得看电影是一件私人的事情，当灯光暗下来之后，一个人享受仅仅属于自己的一个故事。但是有时候她又会害怕，本来就是一个孤独一人，在灯光暗下来之后，更加倍感孤独的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属于别人的热闹。

　　莉亚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映射在安妮身上，给她戴上自己曾经喜爱的圆帽，对襟毛衣，立领衬衫和格子裙，用各种颜色的长袜去表达她每一天不同的心情，去拍她的患得患失，去拍她难以融入他人的世界，去拍她在电影院里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慢慢的流出眼泪。

　　“我们果然不是同一类型的导演。”安德烈叹了一口气，“我是想要用尽一切办法表现出演员本身的美，而你是用尽一切办法抹杀掉演员本身，把你自己的灵魂塞进去。”

　　有吗？莉亚问自己，“有那么糟糕吗？”

　　“见仁见智吧。”安德烈叹了一口气，“希望咱俩都能成功。”青春期的痕迹也在安德烈的身上慢慢消退，他长高了，换了发型，青春痘也渐渐减少了，女朋友也渐渐地有了姿色。但是莉亚从不提醒他这些，她想要看看最后他们的女演员可以变得有多美。

　　安妮爱死了她在荧幕里的模样，痛恨所有让她显得不好看的镜头，“可是这些全部剪掉的话，就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了。”莉亚微笑着解释，“好好培养一下自己的镜头感，下一次你会拍得更漂亮的。”

　　于是再次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她就不再去关注电影的内涵了，而是去关注演员们在镜头前的表现。她的转变再一次引起了安德烈的注意，“可怜的年轻姑娘，虚荣完全把控了她。”

　　“不全是这样，至少安妮不全是，她渴望艺术，甚至希望成为艺术本身，站在镜头前是一个将梦想带入现实的契机，她只是想要全力以赴的抓住它。为了符合人物性格，下一次我们可以在你的剧本里把女主角的闺蜜设定成一个急功近利，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人。”

　　安德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莉亚就知道他会答应，他会觉得这完全反映出了安妮在真实世界里的精神样貌。莉亚感觉有些奇怪，她就这样把安德烈和安妮玩弄于股掌之中了，他们的反应就和她想的完全一样。

　　“我是不是变成一个坏人了？”莉亚有点儿疑惑的问FN961，“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就是在不经意之间就开始随意插手他们的人生了。”

　　“那也许只是因为你的青春期荷尔蒙在作祟。”FN961轻声安慰着她。“等你再成熟一点儿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困扰了。”

　　莉亚的外公很欣赏安德烈，他觉得他将来会是一个好导演，并且买下了剧本和电影。“虽然价钱不是很高，但是至少，现在我们能从电影院里看见它了。”安德烈依旧有点儿惆怅，“我知道，可我就是感觉很怪，就好像卖掉了自己孩子。”

　　“听着安德烈，如果这个电影永远在我们手中，它就永远只是一个胎儿，只有在电影院里播放过了，它才算真正的活过一回啊。”莉亚努力的想要安慰安德烈，“而且现在有人开始赏识你了，你有机会去做真正的导演，拿到大笔的预算，拍摄出你想要书写的故事，做你自己的上帝，这还不够证明你有多优秀，你的作品有多棒吗？”

　　刚刚有些喜色的安德烈和苦口婆心的莉亚还没走出学校就被老师截住，带去了校长办公室。几个警察很严肃地注视着他们循规蹈矩的校服。“你们是不是曾经和艾米丽.多西瓦一起参加过课外活动？”

　　那是谁？莉亚望向安德烈，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不是也曾经被他追过，但是安德烈也迷惑的摇了摇头。

　　那个叫艾米丽.多西瓦的女孩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后者说没有人告诉警察她去了哪里。也许她真的只是如她自己说的到了别的地方开始流浪，也有可能她遇到了什么人，然后消失在了黑暗里。

　　莉亚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种冷飕飕的感觉盘踞在她的背部长久不散。“我想要拍电影，变得忙碌起来，越忙碌越好。”

　　新剧本的要求是希望可以找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越漂亮越好，至于演技什么的，反而没有什么要求。莉亚忐忑的坐在一群漂亮的女孩中间，那些年轻的，鲜活的生命，让她感觉可爱又可怕。她喜爱她们的美丽，同时又畏惧，生怕看到她们被人摧毁。

　　“你可以吻一个女孩吗？”

　　“啊，这是很困难的事情吗？”面对导演的发问，莉亚有点儿糊涂了。“不是问候的吻，也不是安慰的吻，而是情人之间的吻。”

　　哦……“那也没什么吧，反正是演戏啊。”莉亚就这样得到了这个角色，而剧本的名字叫做《妖姬》，女主角耶罗尼卡本来是一个乖乖女，循规蹈矩，从不惹事，再加上优渥美满的家庭，漂亮的长相和出色的成绩，有很多围绕她的朋友，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打破她平静生活的是全校最帅气的男孩的关注，自从收到那个男孩的第一封情书之后，她的日子就变成了噩梦。开始有不良少女去威胁她不要勾引学长，接着开始有人毁坏她的文具盒课本，甚至在她的鞋子里放图钉。

　　也许是外力的阻碍激起了少女的逆反心理，她反而开始和那个帅气的男孩通信，并开始计划约会。在约会的当天，一个外校的女混混闯了进来，那些曾经的朋友们围着她和女混混，仅仅看着热闹，没有一个人伸出援助之手。就在那个女混混的拳头要打到她脸上的时候，出于求生欲，耶罗尼卡走上前去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从那之后事情发生一个急转弯，她的东西再也没有损坏，反而总是能接到新的礼物和花。她怀疑是那个被她吻过的女混混做的这一切，心里产生了一点儿特别的感情。于是在一次看到女混混在街边休息的时候走了过去。

　　其实礼物并不都是女混混买的，还有一些别的人，女混混害怕耶罗尼卡会变心，开始参与抢劫活动，为她买更多更好的礼物。有了高级化妆品和漂亮衣服的耶罗尼卡变得越来越显眼，甚至有杂志邀请她进行平面模特的工作。

　　而耶罗尼卡曾经的一个朋友突然可怜兮兮的去了她家，揭露那些礼物并不全是女混混送给耶罗尼卡的事实，并趁机表白，希望可以替代女混混成为耶罗尼卡的恋人，但是被耶罗尼卡拒绝了。就这样校园里又有了关于耶罗尼卡的诸多谣言，耶罗尼卡面临停学的危险时，校长提出了一个邪恶的交易。

　　耶罗尼卡和女混混决定玩一次仙人跳，控制住校长，没想到进入宾馆房间的时候，校长已经心脏病发，死在了浴缸里。两人赶紧逃跑，不久女混混也因为抢劫的事情被抓进了少年监狱。伤心欲绝的耶罗尼卡将校长的事情告诉了警察，却牵扯出了校长之前所做的无数恶事，学校被查封。

　　而耶罗尼卡被当成祸水，身上背负了无数流言，就在这时候，一个导演找上了，希望她可以出演一个引人犯罪的女孩，被所有人所厌恶的耶罗尼卡答应了导演，又因为银幕形象把身上的标签烙得更深了。

　　她一边演电影，一边等着自己的女友出狱，希望开始新的生活。但最后只等到了女混混改邪归正，成为了一个最普通的家庭主妇。她甚至害怕别人知道自己以前有一个女朋友，耶罗尼卡只好伤心失望的离开。

　　影片的最后，耶罗尼卡又遇到了以前表白不成就泼她脏水的女孩，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成功商人，依旧以一种令耶罗尼卡不舒服的方式迷恋着她。而耶罗尼卡假装接受她的倾慕，然后指使她为自己牟利，接着又在她的酒会上认识了更多有权势的人，并轻而易举令他们为她而疯狂。耶罗尼卡终于褪去了自己的天真和善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