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学习指南》淮明

10、第十章

　　喝着凉茶，休息了一会儿，秦枫看太阳像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对李虎说：“虎哥，你带我去找张秀才吧。”

　　明天他要跟李虎去镇上，如果今天能把去学堂教书的事儿定下来，他明天就不用再去镇上找活干了，要是能提前预支工资的话，那就更好了。要是不行，他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多打探些消息。

　　李虎想带只獐子腿去张秀才家，秦枫不愿意，他说找工作是他自己的事情，怎么能用李虎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

　　李虎说：“现在天热，这肉吃不完没几天就要臭掉，与其白白浪费，还不如帮你做个人情。如果这事真能成，也是多亏张秀才，送支腿也别叫人家白费了力气。”

　　“再说了，你都欠我这么多东西了，也不差这一只腿了吧？”李虎打趣道，“人情可不要到处欠，到时候还起来可要命。”

　　秦枫没话说了，只能无奈地同意，仍是固执地把獐子腿从李虎手中抢过来：“我来拿就好了，哪有请人帮忙还做苦力的理？”

　　张秀才家在村子的另一头，稍微有些远，这边他还没来过，看见什么都有些好奇，没注意到李虎愈发严肃的脸色。

　　“哟，二哥！”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年纪不大，打扮得与秦枫在村里见过的的女人有些不同，要说有哪里不同，秦枫觉得她穿得更好看些。手里挎着个篮子，用布盖上了，看见李虎似是新奇地停下来，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这得有多久没见啦？知道的晓得我们是分家了，不知道的还以我们断绝关系了呢！”

　　那女人眼珠子又往秦枫身上打量了一会儿，看见了那只獐子腿，眼睛都直了，捂着嘴笑着说：“啧啧，我说呢，二哥现在生活过得好，哪还想管家里人是不是在吃苦哟！”

　　秦枫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只怕就是把李虎逼走的家里人吧。

　　李虎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烦：”我现在没空和你说话，你想要獐子腿，到时候我给你送过来，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说罢拉着秦枫跟躲瘟神似的走了过去。

　　秦枫的心被勾得直痒痒，想问这女人是谁，但又觉得打探别人隐私不好，欲言又止的样子叫李虎看了个正着。

　　李虎主动解释道：“她是我三弟的媳妇，我家原来都住这边。你没来过这边所以没见过。”

　　说着李虎又冷笑一声：“分家的时候到不想着是不是家里人了，只想着我拼了命换来的银子，给我分的地也是最远最差的，这会儿又见不得我过上好日子了。”

　　秦枫听得义愤填膺，但又因为是李虎家人，不敢随意置喙，只能把火气压在心里。

　　张秀才家条件还算不错，房子虽然比不上村长家的，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在秦枫眼里也算得上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了。

　　张秀才是一个胡子蓄得长长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长衫，不像村里人大多穿着短打，看上去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读书人。

　　秦枫把獐子腿递过去，说明来意，张秀才倒是很热情地把人叫进屋，喊自己婆娘过来把獐子腿拿到厨房去，全程都没碰过那獐子腿。秦枫手伸的老僵了，才有一个女人唯唯诺诺地进来把獐子腿接走。张秀才招呼两人坐下，又叫人赶紧进来斟茶。那女人没一会儿又进来给三人都满上茶水，然后又退了出去，张秀才这才说起正事。

　　“秦老弟愿意来教这些娃娃读书真的是帮了我们老大的忙啊！其实我们这几个村子里懂学问的人不少，但大家都还想着往上考呢。就比如你老兄我，别看也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是死不了心，想着考举人呢！要是每天都去教这些娃娃们半日，那谁还有时间读自己的书？”

　　“前几天我听李虎说你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想找个活做，我当时就觉得这事儿准适合你，一直等着你来呢！你不是准备在村里住下了么？这学堂也不远，就在几个村子的交界处，我们几个村子都离得近，不用走多久就能到。”

　　秦枫一听有戏，又立马问道：“学堂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学堂里现在有两百来个孩子，都是八到十八岁的，再小了也还不懂事，不好管……学堂里能一直教下去的，只有四位。两个老秀才，还有两个是考了几次秀才没考上的，家里供不下去了，来学堂里当夫子，补贴家用。学堂比较小，之前一直是四个人分批上课的，一个人带五十多个学生，一天分开上两次，每次一个时辰，一个上午就能教完。不过现在你来了，情况就会好得多，每个人带四十个学生，一个屋子挤挤就能坐下，每天学的东西也能够多些。”

　　秦枫觉得可以，每天他还能有半天时间能干活，这样积攒种田时间也能快些，当场表示想要马上定下来。

　　张秀才说：“你愿意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吧，我现在带你去找吴老先生，他是学堂管事的，跟他说一声，看看你什么时候去上课。”

　　秦枫说那再好不过了。

　　吴家村确实不远，没人说的话秦枫还以为是一个村子里的，张秀才解释说村子一开始是按姓来分的，后来人越来越多就这么叫开了。途中张秀才还特意绕了远路带秦枫去学堂看了看，确实建得不算很大，但也有模有样地修了个院子，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着“云莱山学堂”，字迹看上去十分严谨，但又苍劲有力，可以看出提笔者的性格属于一板一眼的那种，确实像个教书的人写的。正中间特意僻了个堂子供着这里传下来的圣人画像，其他的屋子都做了教室。每间教室也不算大，但更缺少的是桌椅，人一多起来就会分配不均，难怪要分批上课。

　　张秀才说这学堂是四个村子里的村民合起伙来出钱出力修建的，一开始只能建成这个样子，但已经比想象中要好很多了。所以现在收的束脩都是发一半留一半，其中一半留着先用来买教学要用的东西，然后剩下的慢慢攒起来，准备给学堂再添一批桌椅。

　　说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吴老先生家。不必秦枫动嘴，张秀才可谓是尽心尽力，一进门就跟吴老先生说清情况，吴老先生自然愿意得不行。

　　吴老先生原名吴启光，自从考上了秀才以后就一直尽心尽力地在村里教孩子们识字，村里的人都很敬重他，吴老先生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所以创办了云莱山学堂以后，所有人都愿意让他管事儿，说是只有吴老先生管着心里才放心。

　　这事儿办成了，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秦枫却支支吾吾地，还想说些什么。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吴启光人老心不老，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很容易发现别人的异样。

　　被吴启光这么一提，所有人都看向秦枫了，弄得秦枫更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就想着要钱，实在是开不了口。

　　李虎却把话接过来：“是这样的，秦枫他被我救回来后，一直都在养伤，没找着事情干。明天他要和我去镇上看看，但是身上没那么多钱，想说能不能提前支些工钱，他也好买些生活用品维持生活。”

　　还是虎哥懂我！秦枫眼神发亮的看着李虎，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原来是这样。”吴启光捋捋胡须，“你是张秀才介绍过来的，李虎我也知道，是个好孩子，我也愿意相信你也是个好孩子。这是关于娃娃们读书的事，话说好了可不能反悔。薪资我给你按下半年算，每个孩子我们半年收一次束脩，每个人200文，由于下半年还没开始，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就还是按上半年的算，留一半分一半，五个夫子的话……我先给你4两，如何？“

　　四两？上次玉佩当了三两，除去还虎哥的钱，还用了好些日子，四两肯定不少，秦枫喜滋滋地点头：“可以可以！”

　　吴启光这才慢悠悠地走进自家的厢房，翻箱倒柜了好一阵子，这才凑足四两，给秦枫拿过来。

　　秦枫接过一个布包，觉得可真沉，打开一看，除了不少碎银子，还有好多铜板，用绳子穿起来，足足有十几吊。

　　“多谢吴老先生！”

　　吴启光摆了摆手：“你不用谢我，这钱都是娃娃们的，以后你只需要尽心教好学生就可以了。”

　　秦枫点头说是。由于七月放假，吴启光让秦枫八月开始来学堂，然后教到十一月。十二月和一月又放假，再从二教到六月，每天上午辰时作午时休，这就是工作的日子了。

　　此行的目的已达到，秦枫也不再打扰，跟吴启光告辞后捧着钱匆匆往回赶，和王秀才在村口告别，秦枫自然是谢了又谢。回到李虎家，煮上饭，两人就着中午剩下的边边角角潦草地吃了晚饭。

　　天快黑时，秦枫照例回家睡觉。回到这个连门锁都没有的家，秦枫第一次没了安全感，把碎银子数了又数，装进兑换的低级种子福袋的锦囊里，剩下些种子就毫不在意地丢在了一边。又把自己的双肩背包拿过来将一吊吊的铜钱连同装银子的锦囊一起塞进去，压在枕头底下，把头枕上去，才略微有些安心。秦枫睡之前还不断地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买一把好一点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