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自君别后》清心微宁

13、兵戎相见

　　瑶光不宣而战，执明得知消息时，已是三日之后了。

　　彼时瑶光大军已至昱照山下，昱照关守将紧急来报，甚至来不及慌乱，执明急调周边所有驻军前去戍守，不惜一切代价，定要将瑶光大军挡在昱照山外，否则，便是国破家亡。

　　此战，没有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虽说早有准备，然瑶光来犯毫无征兆，反应过来时已是兵临城下，执明匆忙间筹备对敌之策，手忙脚乱自不必说，稍稍歇了口气，他用至今仍是懵懵的脑袋开始思索，几日之前慕容黎尚且遣人向他求亲，纵自己不应，也不至于便要开战，就算开战，也要有个正规的由头，师出无名由来便是兵家大忌，他慕容黎因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步步紧逼，直到如斯境地。

　　执明曾经说过，就算是昱照山外打成了马蜂窝，也影响不到天权，可如今，昱照山外已然统一，慕容黎的野心他也早已知晓，厉兵秣马防的就是这一天，可他连战书都没下便集军征战，执明实在没有想到，古来不宣而战者，要么抱定必胜的决心，素来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管你有没有由头,打赢了仗便是硬道理，要么就是，抱定必死的决心，死都死了，谁还会在乎后世如何评论，无论是哪一种，对执明而言，都不是好事。

　　战事已起，便绝无善终的道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刻的执明也无心思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同样心焦万分，如热锅上蚂蚁一样的，是慕容黎。

　　十万大军仓促集结，又紧急行军，至昱照山下时，已是困苦不堪，下令在山下扎营，起锅造饭，让兵士好生歇息一夜，慕容黎在帐中，却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

　　天权的天险，不是说着玩的，这昱照山，比起越支山，更兼雄伟难攀，究竟该如何攻下，此战是决胜千里，还是一败涂地，自己能否如愿以偿，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未知之数。

　　次日一早，慕容黎令先头部队试着过山，结果却是难上加难，且不论那山势多么雄壮巍峨，昱照关前的守军，个个也不是酒囊饭袋，箭矢齐发，瑶光一列又一列的攻城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天权首战告捷，执明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了解那个人，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一向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的是恶战。战败的慕容黎就更不必说了，一连几日，冥思苦想，都不得其法，这昱照山，当真是道天堑，将自己和心里的那个人，隔开了十万八千里。

　　方夜夜间送膳食来，见慕容黎愁眉不展，心里也殊为不忍，自家王上的心思，没人比他更明白了，走到这一步，最心痛最无奈的人，是他，而且，就算他能如愿以偿了，漫漫余生，以后的日子，他该去如何面对那个心里的人，方夜不敢想。

　　“王上，好消息，”萧然兴兴冲冲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古来作战者，马匹为重。瑶光战事不利，昱照山天险自是主要因素，马匹亦是祸源之一。瑶光战马俱是普通战马，平原上久行军尚且困难，更不用说攀登天堑了，慕容黎忧愁的，也正是这点，可也不知是不是苍天从人愿，还是真的有雪中送炭这一说，萧然的话，瞬间让慕容黎为之一振。

　　天枢郡历来盛产矿产马匹，草场更是无比的肥沃丰茂，今年刚刚进贡的新产名马，可攀雪山，过草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千古罕有，一到王城，兵马司便遣人送了来。可为难的是此马太少，天枢也不过寥寥数十匹，尽皆所出也是杯水车薪，除了能分给几位将军，余下几个都尉校尉，贴身侍从以外，再没多的了。

　　“方夜，你即刻去做一件事。”

　　三日后，瑶光发起了第二次进攻，不同的是，这次打头阵的，不是瑶光的精兵强将，而是一群未着军装，商旅装扮的普通百姓。天权的箭矢瓦砾，雨一般的飞了下来，呼救哀惨声不绝于耳，守军们听在耳朵里，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这些百姓，竟是来瑶光行商的天权商旅，两国仓促之间开战，他们躲闪不及，又回不了国，只得四处避难，方夜奉了慕容黎之命，短短几日就抓了不少人。

　　慕容黎令他们先行去翻昱照山，不从者军法处置，即刻斩首，可世间岂有为人子民去攻打故国道理，誓死不屈的已有不少命丧刀剑之下，剩下胆小怕死的，也只得听命来爬山。

　　守军统帅不禁骇然，如此手段，闻所未闻，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又怎能以无辜商旅民众性命为挟，这慕容黎，究竟是何等的蛇蝎心肠，可不管他怎样想，再恨再怨，守将也再不敢轻易放箭，攻城的队伍，着实轻松了不少。

　　莫澜此刻已到了关前，他万万想不到，那个天玑立国大典上惊鸿一瞥的红衣乐师，那受王上万千呵护万千恩惠的兰台令慕容大人，竟真的做到了如此地步。

　　“慕容国主，在下有话对你说。”
　　站在两军阵前，一向胆小怕事的莫澜，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觉得自己此生再无遗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