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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相继袭击蹲 ...

  •   【小花闷油瓶相继袭击蹲坑的天真为哪般

      我把多了一张嘴吃饭的消息告诉了小花,小花骂我败家,让我顺路再买个酱料带过去。

      和闷油瓶、瞎子道别后,我回寮换下正装,就去门口的711买小花指定的东西,我正在货架上搜寻,听见有人叫我。

      “吴邪哥。”

      我一抬头,居然是刘丧,我心说咱俩很熟么,我可比你嫩多了。问了才知道他和我住在同一个寮。

      他一个劲地和我套近乎,我走出便利店,他也跟着,我驻足,无奈地跟他说:“我暂时不回去,出门有事儿,下次聊啊。”

      赶客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又追问:“哥,你去哪儿啊?”

      “地铁站。”

      “能住一起也是缘分,走走走,我送你去,咱俩散散心。”

      我差点吐血,俩大老爷们散的哪门子心,缘分,我宁愿和旁边的电线杆有缘分。这十几分钟路程走得我很是煎熬,和他话不投机,纯属尬聊,不一会儿这没眼力见的开始讲魑魅魍魉。

      心理年龄真是太小了,我心说,只有小屁孩才会觉得互相讲鬼故事吓对方有趣。鬼神之事无从考证,多思无益。

      他讲完□□,见我没什么反应,冲我挤挤眼:“哥,你知道咱们附近有不少凶宅吗?”

      凶宅就是发生过非自然死亡事件的民房,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官方有网站能查的,我搜了咱们寮,周围好多灰点,大都是他杀,自杀的也渗人,有在浴缸里割腕的,有跑阳台上吊的。”

      凶宅在这儿是明面上的生意,政府把真实情况公布在网站上,房子折价出售,总有人冲着地段或价格来买。早就听说,在上世纪日本房地产的黄金时代,有些人靠炒凶宅发了家,但哪来那么多上好的房源,还正好落入他们手中,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真如刘丧所说,虽然没什么影响,但还是挺膈应人的,难怪这一片地方房价都不高。刘丧凑过来,又道:“刚才咱们出来的便利店,就出过事。”

      我问他什么事,他说书一样弯弯绕绕,不着重点,走到电车站才讲清楚。简而言之,就是几年前,便利店里有个中年男性,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有人来了就跟着晃,严重影响生意,店员也拿他没辙。

      后来警察把附近一个民宅圈起来了,人们才知道这是个杀人犯,一直单身,和老父亲住,常一起来便利店,有一天突然就把父亲杀了,砍碎了放在冰箱里,饿了就拿来吃,然后来便利店走动。谁也不懂他的动机,据说鉴定报告出来是精神出了问题。

      日本在犯罪方面很奇葩,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往往是轰动社会的大案件,可能和它特定的社会结构和社会风气也有关系。

      三叔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这个案子比之前那些鬼故事触动到我,我的心情不由地有些压抑。

      下了电车,还要步行一小段路程,我按照小花给我的地址找到那个小区,从一个通道进去,本以为是大门,谁知道被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封了起来,问了旁边的水果摊,才知道入口在另一边,我又往那边走,但心里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不太自在,像是被窥视了一样。我向后看看,发现并没有人,走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对,又回头看,天黑了,只有橙色的路灯静静亮着,两边店铺开着,但没什么人。

      看来是被刘丧那没眼力见的小子影响了,我吸了口气,暗示自己镇定下来,别胡思乱想。

      走进小区,绕了半天才找到小花发我的门牌号,我按了按铃,开门的是黑瞎子,我走进去,闷油瓶坐在沙发上喝茶,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向电视方向。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很有名的落语段子,我在B站刷过,演员们穿着几乎统一的泳装,在各种场景里完成角色扮演。

      此时一个穿着泳裤的中年男演员向右摆动身体,用夸张的语气说话,正说到一个经典梗,黑瞎子发出盒盒盒的笑声,闷油瓶却毫无反应。我怀疑这家伙只是想找个东西盯着,至于那东西是白菜是钻石,对他来说并无差别。

      小花在厨房里忙碌,我便在桌边坐下来。他做饭时拒绝任何打扰。瞎子道冰箱里有饮料,想喝就拿,我道了句不用。小花的房屋很符合他的审美,他不喜欢玄关,进门就是客厅,向后是落地窗,有一个宽敞的露天阳台,家具结构利落,颜色却丰富,灰白的墙壁上,黑色线条分割着四种颜色的色块,有凹凸的质地。

      “好蒙德里安啊。”我盯着墙壁的花纹。

      瞎子头也不回:“李安咋萌了?这是李安?”他指指电视里的男演员。

      我失笑,小花在里面喊人去端盘子,瞎子回道“来了来了”,立刻小碎步迎了过去。

      小花做事讲究,做出的家常菜摆盘精致,边上留白,暖色灯光下,配合他家的装修,再来点美钞和香槟就可以拍MV了,当然了,前提是把不修边幅的我和瞎子切出画面。

      但我知道小花并不是一个老套的“体面人”,恰恰相反。

      他曾经揣着几个硬币就上了去广西的高铁,一路唱花鼓戏卖艺赚钱,在桂林街头把骚扰秀秀的小混混揍得头破血流,在云南给我寄出一封几乎是求救的信,十四岁的时候溜去法国的音乐节和百来个人一起跳舞到半夜。他母亲拔掉呼吸机的那个晚上,他通宵在罗森喝豆浆到天亮,我过去找他时,他把头抵在我肩头颤抖了半天,对我道阿邪,不要说话,这样就够了。

      后来他不再逃课,变成了老九门老一辈希望培养出的那种孩子,读完优秀的本科又出国深造,接着继承家业,清清白白,赚大把钞票。除了本科毕业后难得的放松,他一直对自己有着严格的要求。

      塔木陀的夏夜里,那个人靠着树,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以前我总是想,如果哪一天我发现自己适应那种完全健康的生活,就可以去死了。”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月色透过密林,斑驳在他脸上,那种感觉像暴雨一样打动了我。

      这顿饭吃了很久,和中午相比,瞎子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大部分时间是我们三人在说,闷油瓶听,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的情绪,有时候瞎子的话太傻逼,他会评上一句,惜字如金,但一针见血,瞎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很精彩。我发现闷油瓶其实是个通透的人,如果话再多点,也是个相声或落语的好苗子。我还察觉出,在瞎子和小花之间有一种特别的气场,可以称之为默契,或许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真正有意义的交谈太少了,像中午的局,总说不痛不痒的话避开分歧以维持友谊。现在,我和瞎子甚至爬到沙发上高声吵架,但我喜欢这种感觉,真是带劲。我在这儿没什么朋友,而在这个夜晚,我突然觉得他们统统是我能够信任,甚至亲近的人。我把这个心理活动直接说给瞎子听,他摆摆手,笑我喝高了。

      其实瞎子才是喝高的那个,没多久,他一手拿酒杯,一手揽住小花唱“Hey Jude”,断了口气,接着唱“我真的好想你”,我心说真是Jay里Jay气的,爬起来去卫生间,过了会儿,听见小花骂了句娘,就走进卫生间,像没看见我一样,把淋满了红酒的衬衫脱下来,扔洗衣机里一通操作,然后他摇摇晃晃地出去,回头随手关灯关门,致盲了正在蹲坑的我。

      我憋条到一半,只好继续,片刻之后,外面没动静了,我也竣工了,站起来冲完水,正要扣裤带,突然一个人影闪进来,啪地带上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肩膀往墙上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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