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游春》糖醋姣子

9、离九醉（一）

　　洛游发现玹思年最近很奇怪。也不是那种奇怪，但是......
　　“玹思年，你是不是最近喜欢喝酒了？”晚饭的时候，她这么问他。
　　玹思年抬眸，然后微微地笑了一笑，“阿游的鼻子太灵敏了。”
　　看到玹思年的笑容，洛游就会想起梦中的那个玹思年。那样截然不同的两种笑，明明是梦中的那个更温柔更让人心醉些，可为什么，她却会对着面前的这个笑容心跳漏跳一拍？
　　阿游，阿游，这个称呼，她竟然也慢慢地习惯了呢。
　　“你身上都是酒味啊，搞不懂为什么我的房间里也有酒味，挺淡的，但是是酒味没错。”
　　“酒喝多了伤身，适饮为好。花亦然说今天要来找你，对了，阿游，你知道离九吗？”
　　“啊，亦然和我提到过。说是......酒做的骨肉？”

　　花亦然捧着纸包走进院子里的时候，看见玹思年在发呆。食指和中指夹着墨黑的围棋子，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棋盘。“玹思年，你还真是闲。”
　　“唔，”他不置可否，“看见楚珑了吗？她说要去找你要几枝山茶花。”
　　“哈？我可没有见着姐姐。她要山茶花做什么？我前些天还帮姐姐去要了几味药。她病了吗？”
　　“怎么可能。”天天又是喝酒又是熬夜，精神还倍儿棒地在半夜拉着他下棋下到鸡打鸣。“都是什么药啊。”
　　“唔，什么佩兰啊，肉桂啊，白术枳实牛膝之类的，还有石斛和龟板。苏合香月英说没有了，但是我记得兰兰有。所以就去兰兰家弄了一点送过来啦。”她小小得意地颠了颠自己手中的纸包。
　　“......这都是啥？我怎么没见过这配方？她又要炼毒了？我的小命又要不保了？！”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故作成熟地叹一口气，花亦然顺势坐在石凳上。“对了，樱呢？病情有恶化吗她？”
　　“你可以喊樱姐姐的。”他把那一枚捂着他的温度的墨子丢回棋罐里，“啪嗒”一声轻响。“才不要咧，姐姐我只有一个。再说了，樱那么弱不禁风......她最近怎么样了？”
　　“老样子。天天咳嗽，天天流泪，楚珑说了这样只会垮掉身体，可是她不听劝。”
　　“咳嗽流泪这些事又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谁说的，楚珑就可以。”
　　“玹思年！到底谁是你的未婚妻啊？是姐姐还是樱啊？怎么你的口气反而是护着姐姐哒？姐姐是我的！”
　　“小丫头片子，”他起身，拂去棋盘上落下的零星桃花瓣，尽量不去理会心口传来的阵痛。“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红颜知己？”红颜知己啊，红颜知己。
　　不是他的未婚妻。
　　“喂喂喂！玹思年！我可是，比你大多得多！既然如此你快点娶了樱啊，拖下去有百害而无一利，你在想什么？”跳着大喊的花亦然，瞥见棋盘上的黑白分明，不大喊了。“这是什么啊，死局？”
　　“我的天，没解啊。你们是怎么鼓捣出来的？”
　　“是啊，”他悠悠晃进屋子。“死局，我和楚珑研究了一夜都没破解开。”
　　真的是，死局啊。
　　“不和你说话了，我找姐姐去。”花亦然把纸包搁在石桌上。“玹思年！你待会儿记得收起来啊！”

　　酒窖是一如既往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酒味。花亦然发现第一扇门开着，探头看看，是楚珑。
　　“姐姐！”
　　楚珑摸摸她的头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花亦然搂着楚珑的腰，这才发现楚珑的面前一小团发着光的白。“这是......什么？”
　　“小生命，”楚珑轻轻呢喃。“酒孕育出的小生命。”
　　花亦然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哦，那‘它’化形后，就是酒神喽？”
　　“哪里来的这么多神。”楚珑轻点她的额头，笑得宠溺又无奈。“你是花神，小欢是雪神，这都是好听一点儿的说法。你们都是是非镇的孩子，又哪里能称做它的神呢？神啊，有的时候反而更想普通一点呢。”
　　“姐姐想当个普通人？为什么啊。”她觉得姐姐超级酷的。随随便便就可以放大招把一座山炸的渣都不剩（虽然姐姐不好会这么干），不用借助任何东西就可以飞来飞去（虽然姐姐也不经常飞）。“当神，多好啊，无尽的寿命，强大的力量，小小花也想当真正的神呢......”
　　“你不是已经是神了吗？”楚珑任她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像只小猫一样。“等你们强大到可以保护是非镇的那一天，你们就可以真正地说自己是神了。”
　　“是非镇哪里需要被保护嘛。外面的战争早就结束了，和平年代，难道还会有战争吗？”
　　楚珑只是笑着，一下又一下地捋着花亦然的头发。“小小花，你觉得，这个孩子叫什么好呢？”
　　“什么孩子？眼前这个球？”
　　光球忽地闪了闪，又轻微地震了两下。“嘘，它已经有意识了，再说人家是个球人家马上要砸你了。”
　　“什么呀，本来就长得像个球嘛。我化形前是超级超级漂亮的紫阳花好不好？”
　　“紫阳花的话，不就是绣球花吗？你也是个球好不好？”
　　“谁说的！哪里像球......诶？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