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游春》糖醋姣子

8、桃花节（四）

　　“亦然，你感觉算命先生的话能信吗？”在花亦然差不多把桃花饼桃花糕都扫荡完了的时候，洛游晃回来了。“嗯，冬清欢呢？”
　　“他去买桃花糖了。整个是非镇就属冰块最喜欢吃桃花糖了，他每次都是买一年的份额。”花亦然感觉到了到洛游周身深深的怨气。“姐姐？你怎么了？”
　　“烦啊，你们是非镇的算卦的靠不靠谱啊。”
　　“算卦的？玹思年就可以算卦啊，你让他给你算一卦好啦，可准了。”
　　“不是玹思年，”洛游顺势坐下，拈起桌上的盏琉璃盏。“是个摆摊子的，神神叨叨还粘个小胡子的家伙，你认得他吗？”
　　“神神叨叨还粘个假胡子？”花亦然摇了摇头。“不认识。再说了，是非镇里只有玹思年和风奚会算卦。风奚是不可能粘个假胡子还来这种地方摆摊算卦，玹思年嘛，他这个时候正在准备着呢。姐姐，马上就是桃花节的重头戏了哦！”
　　香香的，甜甜的，带着点涩涩的口感。洛游放下空杯子，舔了舔嘴唇。“好喝。”
　　“姐姐！这是酒！快吐出来快吐出来！你要是再晕玹思年可抽不开空子抱你回家了！”
　　被猛摇着的洛游头有点晕。“我感觉，没什么呀？”
　　“......”
　　“......不对吗？”
　　“咦，这不科学！姐姐明明是那天闻到酒香就挺尸了的！”
　　“什么叫挺尸啊这孩子......不过，真的没有什么，我继续喝可以吗？好甜。”微微的眩晕，她看见阳光下，风吹起少年的长发。“珑，你真的会醉的。”
　　但是，没有。有阳光，有风，有酒，没有少年。
　　那个少年是谁？
　　很像玹思年，又不像玹思年。玹思年不是丹凤眼，玹思年不是白发。玹思年笑起来也没有这么软，那双眼睛里汪着深深的温柔。
　　是和她在梦里梦到的，同一个少年。

　　玹思年找到洛游的时候，洛游已经熟睡了。花亦然在一边不住地摇头。“都和她说了你的祭祀是重头戏，结果姐姐还是睡倒了。啧，早知道就阻止她喝酒了。她喝了一杯后没什么，我还以为是突然又不醉酒了呢了呢......”
　　“她不醉酒的，”他轻轻摇头。“谁说那是一醉不醒呢？”
　　洛游知道她又在做梦。白发碧眸的少年和红发红瞳的少女。
　　为什么这两只总是要在她的梦里出现？做梦就像看电影。“珑，你今年十七了吧。”
　　“是啊，十七了。”
　　一阵寂静后他伸出手想拉她的袖子，她却侧过身子避开了。“玹思年，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什么情况？洛游觉得自己全身的八卦之血都沸腾了起来。玹思年？是巧合？
　　不对，那少年本就与玹思年相似。该说，是前一世的玹思年？
　　为什么她做梦会梦到这个？
　　“楚珑！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他站在原地，声音哽咽。“我明明是......”
　　“嘘。”被称作楚珑的少女捂住他的嘴，笑容依旧是那样明媚。“别说了，有些话，真的别讲出来。”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责任，你懂吗？你说出来了，你畅快了，我轻松了，那樱儿怎么办？被双重打击？她的身子骨有多弱，她扛不住的。”
　　“别和我说什么人只活一次要为自己而活，”她的语调柔和了些，可洛游分明看到她的眼中有泪花。“单单不说你我算不算的上是普通人，是不是只活一次，你是玹思年，不是这是非镇上的其他人。他们也可以随便为自己的热血做出这样那样的事情，可是你呢？”
　　“你自己清楚，不需要我再提，你如果任性，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呢？”他拿开她的手，声线是抑制不住的颤抖。“所以我就必须要顺着这命中注定？凭什么？就因为我是玹思年？我如今这样是我想的吗？我如果顺着这天命，生生世世都顺着这天命，几千年几万年，每一世都是那样一成不变。我干嘛还活着，我宁可魂飞魄散！”

　　眼前是玹思年的脸，“醒了？”
　　“玹思年......”洛游看着他，竟是说不出的酸楚。“我饿了......”
　　“哦，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做饭。”
　　“嗯。”
　　桃花节，风吹花满地。洛游凝视着桃树枝上开的最旺的一朵，觉得自己越来越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