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摆渡人》张锦念

13、十三

　　Harry怔怔的看着他。他从没见过Draco的这副样子，那么的真诚，眼睛里含的满满的全是他所看不懂的某种东西。温柔从Draco每一寸皮肤慢慢的溢出，席卷而来包裹着他。
　　他的眼睛此刻柔和的像是在春日里解冻而缓缓流淌的溪涧，灰蓝色彻底褪去了惯常的冰冷，只余不断升温的温暖。
　　就像是心灵的窗子，被拭去了终日蒙着的冰霜。他真正能够看清楚他眼里的东西，但这时他又看不懂了。
　　这已经不是他所特有的那种别扭的别样温柔了。他刚刚的话，换个直白的意思来表达就是“我愿意为你而死”，与其用温柔来形容，不如直接将它定名为爱。
　　爱。Dumbledore最为推崇的武器，Voldemort不屑因此究其一生都没有学会、没有接触过的最为强大的力量。有着亲人们、朋友们、教授们的爱，他能够打败Voldemort那么多次。
　　这次也不例外。他依然是因为拥有着他人的爱打败了Voldenort。
　　这次是Draco的爱。
　　Draco...对他的爱。
　　他爱着他的亲人、朋友、教授，因此他能将爱转化为能量。那么这次呢？
　　他爱Draco吗？
　　思绪猛地被打断，他一晃神看回了眼前的脸。Draco苍白着一张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勉强的笑起来：“怎么，我这么英俊所以看我看到呆了？”
　　热度一瞬间升腾，他的脸从被Draco捏了耳朵的那侧快速滚烫了起来，简直不亚于魔鬼火焰的温度。
　　“闭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与情绪，快速伸手拍掉了Draco的手站了起来。Draco轻笑着道了一声“恼羞成怒”，他嘴张了张最后没成功出声。
　　可不就是恼羞成怒！他红着脸转过身去看壁炉，走过去点了个火。蹲下身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被Draco打断了的思考。他爱Draco吗？
　　Jarry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迷茫。他抱着膝盖蹲在壁炉前。他曾经是喜欢Jinny的，就像他曾经暗恋Cho一样。但现在想一想，他突然发现自己在为了Jinny的安全与她分手之后，想起过她几次，但在开始逃亡之后次数少到几乎没有。再然后再次见到她，他心里只浮起了淡淡的、几乎可以随手拂去的喜悦，接着他去了禁林然后到现在...
　　他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她。最开始没有想起Jinny是因为那个时候在逃亡，他没有精力去想她。那么再然后呢？为什么没有想起她了？
　　最开始想起她会有的喜悦，那些能让他感觉他喜欢她的感情，根本就不存在了，就像他现在想起 Cho一样。平淡无痕，平静无波。
　　那么如果是想起Draco呢？想到这里Harry脸上本来消去了些许的热度猛地翻涌上来，心跳一瞬间急剧加速。他低头头埋在膝盖里。
　　这很明朗，非常明朗了。巨怪都能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Draco对他的爱的解读，明明可以是像Ron、Hermione对他的爱的解读那样，但他第一时间先入为主，潜意识里定性了Draco对他的爱的类型。
　　第一轮的交锋，他就已经败下了阵来。
　　想明白了这么大一个事情，Harry有些脱力。再加上本来就有的疲惫，他想往后坐在地上。
　　“过来，躺床上。”Draco这时突然出声。Harry猛地站起转身看他，他受伤很重，这时勉勉强强坐着靠着床头。
　　他看了多久？Harry感觉自己脸上又要发烫了。
　　见Harry站着没动，Draco勉强又往里挪了点，然后低下眼睛看着床板，唇角勾起些自嘲的笑：“也是，救世主不愿意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也是应该的。”
　　“没有！”Harry忙否认，Draco这时候捂着嘴咳了几声，他忙过去扶着Draco躺好，然后自己小心翼翼躺下，小小的隔了他一段距离。

　　Harry一脸呆愣的看着他，他都快忍不住要别开脸去了，但他不想别开脸去，他想一直看着他。
　　想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刻在脑海里，深深的永远不能磨灭。
　　Harry是他的第一个灵魂，但他希望他是他的最后一个灵魂。他知道他只能送Harry到荒原与另一边的交界线然后他就得离开去护送下一个灵魂，他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完，但他们现在过了最阴暗的地方，这条路已经走完一半了。
　　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一样。在突然就存在了之后他的心本来是完全冰冷的，他完全不在意接下来要护送的灵魂是哪个。但在看到了树下躺着的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心里传来了清晰的一声锁被打开的声音，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这似乎是某种预兆，但这种预兆预示的感情是他绝对不能有的。
　　但没有办法的，他爱上他了。彻头彻尾、不能否认、无法辩驳的，他爱上他了。
　　就像是命中注定，就像是本该如此。
　　但他知道，他只是一个摆渡人。他不是他口中的那个Draco·Malfoy，这只是他的一套壳子。
　　他不是Draco·Malfoy。
　　他谁也不是。
　　他...什么也不是。
　　Draco强笑着揶揄了Harry一句，然后他看到Harry红了脸。这不是对着他红的。心中猛地一痛，他告诫自己不要混淆了。让Harry脸红的是他的这层皮。
　　但他想利用一下这张皮。他低笑着说他这是恼羞成怒，他看着他转身走过去生火。
　　Harry在想事情。看到Harry抱着膝盖蹲着，他强撑着继续坐着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疼的有些麻木了，他很疲倦，但他更想就这样看着他。
　　他开口让Harry过来，然后利用这张皮扮可怜博取同情。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那么句话，他只是莫名其妙的就是知道这么说会让他心软。
　　然后Harry过来了，扶着他躺平，然后有些局促的躺在他身边。
　　Draco侧着头看着他。Harry头发有些乱，从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想说了。顺着他的脖颈往下看，衣领很大，袍子早就不知道哪天被忘在安全屋里了。他眼神盯在那块皮肤上，他真想咬一口，留下块自己的印子。
　　“Harry。”他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已经叫出声了。“怎么了？”Harry没有回头，他的身体紧绷绷的僵着。
　　“我很高兴我能保护你。”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