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剧本版）》王葱葱

7、第 7 章

　　外景 万昌广场 白天
　　营业前，北执在为员工们讲话。
　　北平：感谢大家过去两个月的辛劳付出，我们的人流量还在逐步上升。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完成今天的三八大促，晚上我请大家在四楼大餐一顿。
　　大家：好！
　　北平：散会，大家加油！
　　大家鼓掌进入商场内。李雪、方凯留了下来。
　　李雪：医生姐姐最近工作很忙，好久都没有来做脸了。
　　北平：她不来我们就送上门去！
　　方凯：怎么送上门？

　　外景 儿童医院 白天
　　医院门外小型交响乐团在演奏。很多人停下来沉浸在沁人心脾的音符里。
　　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跑出来，边跑边喊。
　　护士：你们怎么跑医院门口拉琴了？
　　方凯：我们这可是正规的交响乐团，是为了让你们女性变漂亮，让那些生病的宝宝更好的康复才来的。
　　护士：那也不行，快走快走。
　　院长（画外）：小文，让他们演奏吧。
　　护士：院长早！
　　一个男人走过来，边说话边走进医院。
　　院长：这小伙子说的有道理，只要不干扰医院正常的营业，不涉及商业活动就行。
　　方凯：院长就是英明！

　　内景 心胸外科 白天
　　沈安刚进办公室，背后有人敲门。
　　沈安：咦，小雪，你怎么来了？
　　李雪：姐姐你好久不来体验馆，我这优惠券都没法送你。
　　说着将一厚摞优惠券塞给沈安。
　　沈安：这是什么啊？
　　李雪：凭券买面膜一块钱一张，优惠力度惨绝人寰！
　　沈安：好像还有餐饮、衣服什么的代金券。
　　李雪：反正我跑一趟就都给你带点，便宜不占白不占。
　　沈安：谢谢你惦记我。
　　李雪：不用，谁让咱俩一见如故呢！
　　郑樊瑞（进来）：什么一块钱的面膜，有我的份没？
　　李雪：不好意思发完了，姐姐的皮肤有点干，回头来万昌的护肤馆，保证姐姐变成水美人！
　　郑樊瑞：真的吗？我现在用什么牌子都觉得徒有虚名。
　　李雪：我们可是自然主义护肤，从全世界范围内选取最优的材料。两位姐姐你们忙，我也得回去工作了，拜拜！
　　郑樊瑞：现在做生意的可不得了，都主动上门了！不过这小姑娘看着就让人喜欢。
　　沈安：这些优惠券给你吧，太多了我也用不了。
　　郑樊瑞：我噻，真是一块钱的面膜随便领，你说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

　　外景 万昌广场 白天
　　广场上有丰富多彩的娱乐演出，古典与新潮、年老与年幼的女□□替上台。
　　主持人：接下来是我们今天最劲爆的节目，送给所有女性的三八福利！
　　身材火爆的男模上台走秀，台下女性一片惊呼。有些女的不好意思看他们裸露的上身，竟脸红低头甚至有人流鼻血。
　　某女：天呐，身材也太好了，我老公简直就是个次品。
　　一个年轻女孩拉着闺蜜激动的跳跃。
　　女孩：快看快看，四号的身材最好。
　　闺蜜：唉，只能免费过个眼瘾。
　　北平和方凯在水泄不通的人群里张望，不时的揉揉僵硬的脖子。
　　方凯：哥，这全临川的女人都在这了，沈医生怎么就不来？
　　北平：我们家安安热爱工作，满脑子想着患者，怎么可能胡乱闲逛呢？
　　方凯：那你声势浩大的搞什么诱猎计划，自己寻开心吗？
　　北平：闭嘴！做事情要高瞻远瞩，讲格局、讲境界，只要安安不脱离生活，她迟早会上钩的！

　　内景 沈安家客厅 傍晚
　　沈安回家，妈妈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妈：咱们出去吃吧，没什么好做的，看看万昌有没有三八节特惠。
　　沈安：好，我请你吃鱼吧，你不是喜欢吃鱼吗。

　　内景 万昌某餐厅 傍晚
　　沈安和陆慧英等餐、吃饭时，谁也不看谁，也没有太多交流。
　　陆慧英：你把我愁死了，以前好歹有个王八蛋周然，现在变独身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沈安：哎呀，我会积极寻找的。
　　陆慧英：你整天忙的没日没夜的，去哪寻找啊？
　　沈安：大过节的，能不能不说这些不开心的，烦死了。
　　陆慧英：那你就好好工作，你现在就只剩工作可以依靠了。别再胡思乱想，胡乱投资，看你丢了工作喝西北风去！
　　沈安：知道了！
　　吃晚饭，沈安来到吧台买单。
　　服务员：你好，总共消费237、5。
　　沈安：这个代金券可以用吗？
　　服务员：可以。
　　这时候男店长出现在旁边，他诡异的盯着沈安包里的优惠券。
　　店长：小姐，你有这么多优惠券，干嘛不叠加使用呢？
　　沈安：可以叠加？那我吃了237.5，给你四张代金券？
　　店长：你给我五张吧，既然叠加就一次叠个够！
　　店长收了五张券，拿着12.5元零钱恭敬的给沈安。
　　店长：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沈安和妈妈面面相觑，陆慧英急忙拉着女儿离开。
　　一个结完账还没走出去的顾客转身找店长。
　　顾客：喂，别人的优惠券可以叠加，我的怎么不行？
　　店长：这个问题主要看脸。
　　顾客：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没她长的漂亮？
　　店长：漂亮不重要，主要得勾了我们老板的心。

　　内景 走廊 夜晚
　　沈安：等于说咱们这顿饭一分钱没花，还赚了12块5。
　　陆慧英：快走，别等他们反应过来追上来。怪不得万昌生意这么好，原来都是免费换来的！
　　沈安：老板智商果然不够用，我看不到年底就得关门。

　　内景 电梯 夜晚
　　方凯：哥，你追女孩子的手法也太诡异了。你两个奢侈品往沈医生面前一甩，她肯定乖乖跪你面前！
　　北平：你以为我们家安安和你一样俗！
　　方凯：可是我感觉你用的手段挺不上档次的，弄不好白花钱还显小气。
　　北平：这你就不懂了，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有杀伤力。我就是要一张券、一张券，润物细无声的渗透进她的生活，然后猛然收网，捕获她的整个人生！
　　方凯：（回味）貌似有很高深的道理。（惊喜）咦，快看，快看！
　　北平：呀，能不能沉稳点，吓得我心脏都跳出来了。
　　方凯：那边扶梯上的是不是沈医生啊？
　　北平得意的笑，恋恋不舍的看着沈安远去。
　　北平：你去找个日历好好翻一翻，但凡是节日，管它中美英法德，还是冰岛或挪威，我们统统都搞活动。
　　方凯：那北总，清明节搞什么活动比较合适呢？

　　外景 墓地东南角 白天
　　细雨纷飞，陵园里祭拜的人很多。
　　北平、北红带着宝宝在父亲的墓碑前摆满了鲜花、食物和酒。
　　北红（洒酒）：爸，这酒高档着呢，你慢慢喝！虽然你的婚姻还有你的自杀，让我们姐弟从小遭受羞辱，但是我们也得来看你，谁让你是我们的爹呢。你说你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怎么就为了一个私奔的女人自杀呢，谁活着不难啊？
　　北平：姐，你说这些合适吗？
　　北红：我还不能抱怨吗，你想憋死我啊？
　　北平：你都抱怨了十几年了。
　　北红：我现在是把我丰富的人生经验给咱爸分享，希望他重新投胎后性情豁达，要有开阔高远的人生观，免得再祸害别的孩子，这人呢……
　　北平：呀！

　　外景 墓地前排中间 白天
　　沈安拿着两束鲜花分别放在爸爸和弟弟的墓碑前。
　　沈安：弟弟，我理解你为什么自杀，我现在也常常想自杀。我的人生已经失败了，想想未来，也许就这样可怕的一日日的重复下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下不了手。你说我是乐观呢，还是像妈说的那样，已经没皮没脸了？

　　外景 墓地东南角 白天
　　北红：妈，不知道你现在还在不在世上，不过既然你有勇气私奔，我也敬你是女中豪杰，至少你敢为自己而活。（顿）希望你现在活得幸福吧，不然我们因为你的抛弃而付出的代价就白费了。烧点纸钱给你吧，也没有别的办法联系你，你不仁我们不能不义。

　　外景 墓地前排中间 白天
　　沈安：爸，15岁之前我只知道做梦，被那么多人羡慕和恭维，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公主。自从你走后，梦就破灭了，可是我居然一直醒不来！我以为自己生来不凡，注定要活得与众不同。我憋着一口气想赢回你曾为我们创造的生活。我以为有一个亿就能回到从前，我也以为赚一个亿很容易。可是——呵——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北平和北红离开，北平透过墓碑间的空隙看到沈安。
　　沈安：爸，今天来主要就是告诉你咱家就这样了，请你把心情放平淡，不用太操心，也不要寄予厚望。说到这里，突然觉得你很厉害，那么多人一生碌碌无为，而你至少曾经辉煌过！
　　北平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安。
　　沈安：说点琐事吧，我妈心情虽然不大好，但是日子很悠闲。咱们家门口开了一家商场，她天天进去逛。可是我不太敢进去，他们生意太好了，成功的繁荣是对失败者赤裸裸的嘲笑……今天就到这吧，对不起，没能为你带来开心的事。
　　沈安起身看见北平站在身后，羞愤极了。

　　外景 陵园外 白天
　　北平：哎呀，见了面也不打个招呼，你跑什么跑啊？
　　沈安：你太不要脸了，站在背后听人说悄悄话。
　　北平：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听见你说万昌广场，我心想能拿到墓地上来说的都是大事，兴许我们广场哪里做的不好，不妨听一听回去好整改。
　　沈安：闭嘴！你瞧你这邪恶的笑容，我真想……
　　北平（急忙闪开）：你可别打我，你那拳脚真能让人瘫痪，我可不想让你后半辈子辛苦伺候我！
　　沈安瞪他一眼，快步跑开。
　　北平：哎呀，你干嘛去，坐我的车！

　　外景 马路边 白天
　　扫墓的人纷纷开车离去，偶尔过一两辆出租也被别人截去，沈安越来越焦急。
　　北平势在必得的坐在驾驶位。
　　北平：快点上来，我给你说打不到车的。

　　外景 公路上 白天
　　北红开着车，不时看一眼后排的宝宝。渡边骑摩托不断的抢道。
　　北红：这骑摩托的也太张狂了，呀！
　　北红险些被逼着撞上桥墩，渡边正得意时，迎面来了一辆汽车，渡边被撞飞出去！
　　北红：报应，当自己是赛车手呢！

　　外景 马路边 白天
　　终于出现一辆出租，却被一家四口截胡。
　　沈安无奈的拉开车门，北平得意的笑。
　　北平开车时不停的瞄沈安，欲言又止。
　　沈安：你最好不要开口，我不想和你扯那个话题。
　　北平：我不信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沈安：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为什么单身了还不能和你谈恋爱。
　　北平：你这么聪明不做我女朋友真是太可惜了，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吗，就算死心也要死的彻底一点！
　　沈安：不为什么！
　　北平：不为什么是为什么啊，嫌我不够有钱？
　　沈安：太有钱也很烦恼，够花就行。
　　北平：嫌我不够有才华？
　　沈安：有才华的人很难伺候的，我没心情讨好他们。
　　北平：嫌我不够帅？
　　沈安：错，找男人不一定要找长得帅的。
　　北平：哪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沈安（思考）：还是得找长的帅的。
　　北平：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沈安：欺负你怎么了，你不是很受用吗？
　　北平：我就说自己被你吃死了，可是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沈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来气，特别想揍你。你说我总不能整天生活的怒气冲天吧，很容易致癌的。
　　北平（急刹车）：唉，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就这么说我！
　　沈安：我当然要讲真话才能拒绝你啊，不然以你的性格岂不是还要死缠烂打。
　　北平：真的是真话？
　　沈安：嗯！反正你赶紧放弃吧！我现在心如死灰，无欲无求，只想安安心心工作，潇洒自由的生活。什么家庭老公孩子，烦都烦死了！（微笑）快点开车吧，我下午还要上班呢。
　　北平：没心情开车。
　　沈安：开吧，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真为我活不下去的！
　　北平：可惜啊！男人找老婆难死了，这么好的姑娘居然看破红尘，六根清净要当尼姑了，浪费资源呐！
　　沈安：你难找吗？你看前段时间招聘会火爆的场面，那些姑娘都是为了嫁给你才去面试的。
　　北平：我都有致癌的特效我能不难找吗？那些姑娘要是发现真正的大佬是个老头，她们肯定奔上海去了，弄不好我姐就被三了！
　　沈安：怕什么，你姐肯定相当厉害，不然能把有钱老头勾到手！
　　北平：喂，不许这么说我姐。
　　北平刚开车又郑重的停下来，严肃的看着沈安，吓得她一哆嗦。
　　北平扭头看着窗外好一阵才回头淡淡解释。
　　北平：我15岁的时候，妈妈带着家里的存款跟人私奔了。爸爸是没经过大事的工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加上别人没日没夜的议论，便自杀了。那时候我初三，姐姐本来读高护，为了不让我辍学，她退学了。但是人们并没有停止议论我们，就连五岁的小屁孩都敢羞辱我们。姐姐说既然在哪都是打工，不如走远点吧。
　　沈安好奇的看着北平，没想到不正经的他也有深情和严肃的时刻。
　　北平：到了上海才发现生活更艰难，但是一想到回去要继续面对流言飞语，便咬牙留了下来。姐姐聪明漂亮，又卖力表现，很快就升了大堂经理，喜欢她的男人很多，但大多只是想白沾便宜，只有老头子想娶她。老头子比我姐大32岁，说是找老婆，不过是为了找个高级保姆，不让生孩子，也不让继承遗产。
　　沈安努力的消化他的故事，一副深思的表情。
　　北平：你一定是在想，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辛苦呢，好歹你们现在活得还不错，要凭自己本事混，指不定什么样呢！
　　沈安吓了一跳，诧异的看着他。
　　北平：看你眼睛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哼，真是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