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 72 章 ...

  •   电视机里的牧寒开口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惊讶,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铁盒子里的录像带和书都是线索。”

      录像的质量不怎么样,里面的牧寒讲几句话就是一片雪花,沙沙一阵之后才恢复正常。

      “我知道你不信,从白塔的内部逃离之后,我们的记忆要么自动被清除,要么被篡改,所以你现在肯定不记得了。”

      又是一片雪花,“去地下室二层三间六格,二层三间六格,二层三间……”,电视上的牧寒最后只是在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如花:“地下室?我们这栋楼的地下室吗?”

      电视里提到这个地址的时候,牧寒的脸色一白:“我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众人继续往下看。

      画面上的“牧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灰色的大地,黑色的岩浆围绕着一片陆地翻滚,陆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铁塔。

      仔细看去,这个地面并非完全平坦,上面有很多东西在蠕动,小山丘此起彼伏。

      慕展颜:“那、那不是小山丘,是人,很多人。”

      地面上许多人朝着那座黑塔所在的方向爬过去,表情痛苦而狰狞,画面是无声的,但每个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些“人”在痛苦地哀嚎。

      有的“人”只剩下一半的脑袋,有的只剩下上半身,有的“人”终于爬到了黑塔的底部,张大了嘴巴高兴地叫喊,尚未叫完,黑塔底下蹿出来一条大蛇,轻松地一口,这个“人”便消失了踪影。

      环绕陆地的也不是什么海洋,慕展颜看了一会儿,终于看出来这片海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惨嚎着要上岸。

      可是岸边应该是有什么屏障,不少上岸的“人”穿过这层看不见的屏障,被切割成了一条一条的,少数能冲上岸的,也都是缺胳膊少腿。

      地狱。

      地狱有无数,这盘录像带记录的是万千地狱当中的一个。

      在场的几人除了牧寒和展颜,其他都不是人,要么听说过,要么自己也亲身去地狱看过。

      只是这一处地狱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那一座黑塔又是什么东西?

      江鲢:“牧寒,这盒录像带是你自己拍摄的吗?”

      牧寒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自己拍过这样的东西。”

      宋豚:“应该不是吧,牧大神您现在跟展颜一样,是肉身凡胎,怎么可能下到地狱这样的地方呢。那鬼地方磁场紊乱,摄像机都会被干扰的吧?”

      “那个,打扰一下”,鲛鲛刚才看到地狱之后,又跑去捯饬地上的碎铁块,“我刚才好像漏看了,铁盒子上面是收发货人的信息,下面还有五个字。”

      方鼎:“什么字?”

      陆野说道:“塔在奈何山。”

      鲛鲛睁大了眼睛:“对哎,就是塔在奈何山,我刚刚才看到,陆野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野:“半个月前,我跟劳斯莱斯去刘二胖那里,有人往二胖家里丢了一堆包裹,里面有很多照片,比较关键的一张照片背面就写了这五个字。”

      牧寒:“当时陆野把照片,还有字迹都拍给我看了。”

      展颜:“牧大神,那堆照片不会也是你自己拍的吧?”

      牧寒摇头:“不是,后面的字也不是我的笔迹,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但是这个朋友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宋豚完全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等等啊,现在这个线索有点多,让我来捋一捋。”

      牧寒:“不用捋了,这些人就是冲我来的,鲛鲛,除了录像带,还有什么?”

      鲛鲛将手里的东西往上一捧:“还有很多书,不过都是同一本。”

      众人将剩下的录像带全部看了一遍,这些带子的内容都差不多,一开头的“牧寒”讲过的话都一模一样,只是后面拍摄地狱的角度不一样。

      有的是近景拍摄,每个地狱恶鬼的细节都很清楚,看地鲛鲛差点吐出来。

      至于盒子里面的书本,书名都一样,是一本介绍世界几千年来的船舶发展史,牧寒从看第一页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本书他好像见过,带给他强烈的熟悉感,可是具体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间见过,他完全想不起来。

      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书上的内容都很正常,从远古时代最简单的独木舟、木船,一直到近现代的军舰,船舶的建造过程、所用材料,历代出名的工程师。

      这本书记载地非常详细,书的纸张已经泛黄了,牧寒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章跟前面的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前面记载地是要多详细有多详细,著者简直是要将造船的上百名工人的名字都塞进去,可是最后一章记载的是一艘普通的民用客船,伊维赛亚号。

      这是在任何一个港口随处可见的那种小客船,著者仅仅用了一张纸,反面一张图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篇幅。

      牧寒盯着最后一页,脑子里越来越疼。

      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问题。

      几个人都翻看了这些一毛一样的书,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展颜见大家都不说话,握紧了口袋里的纸条,这些天来,这张纸条一直静静地待在她口袋里,她等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对方好像完全忘记了她,没再主动给她塞什么奇怪的东西。

      展颜:“牧大神,前几天我们市里不是出了好几起案子嘛,我闲着无聊,就跟我同学一起去现场看过,有个制衣厂的受害者,我们去他住的地方看过,他那个房间上面的木板有张纸条。”

      牧寒接过这张纸条,上面贴了五个字:玉在清蓝河。

      宋豚:“展颜哪,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展颜:“我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但应该是跟着我来的,所以我想过一段时间看看,看这个人会不会再找上我。”

      如花担忧道:“那这段时间有人找你麻烦吗?”

      展颜:“并没有,只有这张纸条,要不是今天出了这件事,我都要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了,牧大神,我上辈子的故乡就在清蓝河边上,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牧寒:“你老家那条清蓝河是什么样子的?”

      展颜:“曲里八拐的,是一条像长方形的河,河的一边拐了十七个弯,另外三边都是直的,所以我们当地人又叫它梳子河。”

      牧寒:“我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们孤儿院东南方向也有一条这样的河。”

      展颜:“这么说,这张纸条其实是给你的?看来同名的河流很多哎。”

      牧寒点头:“有人在煞费苦心地希望我回去。”

      颜如花突然问道:“牧大神,这一世你老家哪里的?”

      牧寒:“一个很偏远的小镇,我小时候镇子里的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有条件的没几年都搬走了,等后来我上大学,镇子上只有几个孤寡老人,如果当地政府没开发的话,那个地方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宋豚:“奈何山,清蓝河,到底有什么暗示啊?我只听说奈何桥,没听过奈何山啊。”

      牧寒:“奈何山是昆仑山的一条支脉,那个地方是个古战场,封建时代就死过很多人,进入近现代之后,不少日本人苏联毛子也死在过这里,

      “这座山在我们城镇的西南方向,每年鬼节前后,镇上的老人和小孩能听到那里的哭声,枪声还有鼓声,就像还有人在那里打仗一样。”

      宋豚摸了摸自己胳膊:“牧寒,你这故乡够邪门的哈。”

      牧寒:“还好,我没碰到过特别邪门的,算是平安地长大了。”

      颜如花打开了一个全息传感设备,给牧寒戴上了一个头套:“看来我们装的全息影院今天能派上用场了。”

      牧寒整理好头套:“大家都坐吧,这件事情线索太多,讲起来会很复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们,用我的眼睛去看。”

      这套全息影院是冥王卫良送的,是地府最近刚刚研发出来的设备,能够将多人的脑部神经流实时同步,也就是说,可以让很多人,同时观看某个人的记忆。

      几人在沙发上坐好,戴上虚拟眼镜,脚底和四周变成了透明显示屏,周围的客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牧寒小时候住的孤儿院。

      画面上的牧寒看上去非常年幼,整个人细胳膊细腿的,跟现在完全是两个画风。

      这一年,牧寒十四岁。

      很多年后,牧寒不止一次怀疑过,这一天的所见所闻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但每一次,经过无数次猜想之后,牧寒都能肯定,这绝不是梦境。

      人在童年时代,可能会错把自己做的梦当做是现实,但那一年他都已经十四岁了,早就过了懵懂的童年时代。

      那天早晨三点多天空就发亮,这很不寻常,牧寒能肯定当时是夏天。

      他记得自己穿着短袖和裤衩,而小镇这个地理位置,最早也得五点多才日出,也就是说,那一天的日出提前了。

      牧寒那个时候少年心性,最大的娱乐莫过于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摸鱼,他一心惦记着昨天洒在河里的渔网,总觉得自己没洒好,想着第二天早点起床去检查一遍。

      因此,当少年看到窗外一片大亮,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铺上蹦了起来,脸不洗牙不刷就出门了,现在想起来,这并不符合牧寒一贯的行为模式。

      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乖孩子,出门一定会跟带他们的王老师讲,一定会叫上同屋的两个小伙伴,但是那一天,他着急地连门都不锁就跑了出去。

      跟他同住的两个人睡得特别死,这也不太对,在牧寒的记忆里,睡在他对面的室友有打鼾的习惯,可那天夜晚,他一点轻微的鼾声都没有听到。

      但是十多岁的少年哪里管这些,只心心念念着河里的渔网。

      外面的光是如此亮,牧寒眯起眼睛,模糊中似乎看到河岸边,逆光处,有一座塔。

      塔?河边有塔吗?他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难道一夜之间有人在河边盖了一座塔?

      牧寒当时心下着急,并未不在意,也没细看,心想估计是自己眼花了吧。

      即使是夏季,清晨的河水也格外凉,凉到骨子里,牧寒站在河边,左看右看找不到自己昨天辛辛苦苦弄的渔网,一拍大腿感叹道:“我就知道!昨天肯定没弄结实,被冲走了,唉!”

      他很惋惜,那渔网是王老师自掏腰包给这帮熊孩子们买的,弄丢了不太好,于是牧寒二话不说立刻脱鞋跳进了河里,刚一入水,全身结结实实打了个机灵,迷糊的脑子清明了许多。

      人的潜意识有时候比表意识敏感地多,牧寒当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再次疏忽大意了,还是顺着流水向前方游去,沿途仔细搜索着自己的渔网。

      不知游了多久,牧寒终于察觉出问题,这条河太清澈太明亮了,并不像他平常经常玩耍,所熟悉的河,水流清澈地好像空气,连河床石头上泥巴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终于察觉到一种巨大的危机感,今天从起床开始种种不对的迹象浮上心头,恐慌紧紧攥住了少年的心,可惜为时已晚。

      牧寒不再向前游动,停了下来,就那么站在河床上四下张望,因为紧张,他吐出了一口气,气泡从他嘴边缓缓上升,越升越大,直到浮到水面,破裂,他低头,一样东西闯进了这个粗心少年的眼前。

      铁轨?

      河床上有一条铁轨?

      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很少接触到外界,长这么大坐过的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就是大巴车,火车只在电视上看见过。

      他知道这东西的用途,所以也就知道,无论如何,一条铁轨都不应该出现在河床上,上面还布满了铁灰色的泥,就好像,已经在这里躺了很多年。

      牧寒觉得荒谬,揉了揉眼睛,脚下莫名地迈不开步子,好像有人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能动弹,他知道那是恐惧,恐惧压得他不知该怎么办。

      安静的水中世界出现了声音,他循着声音望过去,那是一群人行走时产生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队人沿着铁轨走过来,少年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是的,在潜水技术并不发达的多年前,有一群人穿着黑色贴身的潜水服,沿着故乡清蓝河下的铁轨慢慢前进。

      他们并不看牧寒,不知道是根本看不见,还是对他不以为意,他记得很清楚,这些人的身后背着大大的铁瓶子(牧寒几年后才知道那是氧气罐)。

      他们戴着面具,有条不紊地从远处走来,旁若无人地经过他面前,又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里。

      不知道他们是谁,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牧寒呆在原地,直到队伍里最后一个人发现了他,离开队伍,走向他,往他掌心塞了一样东西,屠然感觉到对方塞给他的是活物,少年举起手,摊开掌心,是两条鱼。

      “不,这不是鱼”,从这个系统重现牧寒的记忆开始,在座的几人都没有说话,这时候陆野忽然开口:“你当时心里太紧张,没看清楚。”

      牧寒将影像倒了回去,这一次,其他几人特地多看了那两条鱼一眼。

      颜如花:“果然不是鱼,这是凤凰的幼年形态。”

      慕展颜:“这么说,有人送给你一只小凤凰?”

      陆野:“不对,你们继续往下看。”

      本来鱼是再普通不过的生物,牧寒小时候很喜欢吃鱼,因为大人们都说吃鱼会变聪明,可是当时少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本能的感觉到滑腻恶心。

      它们黑色的眼睛向外凸起,体表没有鳞片,弯着不动,原来是镶嵌在透明玉上的死凤凰。

      死兽在玉中扭动,屠然只看了一眼,胃里泛上来一股强烈的恶心,他直接吐了口酸水,接着,身体竟然能动弹了。

      刚刚收回对躯体的自主权,牧寒迫不及待地向水面游去,逃命一样地远离那条铁轨。

      刚上岸,他惊觉自己竟然就站在那座怪异铁塔的下面,当时一抬头,少年被这东西的高大吓到,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铁塔上不少地方是一层绿色的锈,散发出淡淡的海腥味,塔呈四方形,四个角有铁条突出来,每一个突出的末端都挂了一长串白色的物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后来牧寒回到孤儿院就生病了,病到发高烧,晚上一直说胡话,整整病了两个多月,有时候起床只喝了两杯水又继续睡觉。

      孤儿院里有学校,只是仅有两名老师,牧寒还记得,当时是最关心他们的王老师一直照顾他。

      画面继续,后面的都是一些孩子之间的琐事,谁又跟谁打架了,谁又被老师罚站了,谁今天去食堂打饭多拿了一个苹果,被食堂大叔发现打伤手了,谁今天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看到这里,慕展颜叫道:“停停停!”

      颜如花:“怎么了?”

      展颜:“你们孤儿院有人出去了之后再没回来?是被领养了吗?”

      一直端坐在茶几上一声不吭的方鼎说道:“没那么简单吧,看刚才的画面,那个孤儿出去的时候都没登记。”

      展颜:“我就说嘛,从我开始看我就怀疑了,这个孤儿院怎么哪哪儿都奇怪啊,那个王老师成天戴着个假发套,不知道还以为是个大妈,

      “另外一个老师看着就不像好人,猥琐地很,牧寒,你、你小时候到底咋么过来的。”

      周围的画面继续,终于不再局限于孤儿院所在的范围了,周围的环境变成了小镇上的街道。

      两年之后的夜晚,镇子到了夜晚,路上长长游荡着白衣人,这些白衣人零零散散地闲逛,所有人家的门窗都紧闭。

      少数无人的房子可能窗户没关好,牧寒亲眼见过有白衣人直接爬进了窗户,等到第二天,这些被白衣人入侵过的房子都会出现种种异样。

      比如有的房子里会爬出来无数毒蛇,有的房子房梁上挂着很多尸体,这些尸体大多已经严重风化,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挂在骨头上面。

      而有的则是会出现在地上匍匐蠕动的人,这些人要么全身焦黑,要么断指断腿,伤口不断冒出鲜血。

      牧寒记得就是从这一年开始,镇子里的人开始纷纷地往外跑,本来青壮年基本上都在外打工,一听说家乡出了这等邪门的事情,立刻让老婆孩子搬走。

      鲛鲛躲在沙发后面,双手遮住眼睛,只露出了一条小缝:“妈呀,好怕怕哦。”

      慕展颜:“牧寒,这什么鬼地方啊,都这样了你们孤儿院还不搬走?太奇怪了吧。”

      颜如花脸色凝重:“恐怕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这个孤儿院。”

      江鲢:“牧寒你不是后来上大学去了吗?也就是说,镇子上出现怪事之后,你又呆了两年,才去上大学?这心理素质真好。”

      宋豚难得聪明一回,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牧寒,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你的记忆,是你的眼睛曾经看到过的,

      “嗯,我想问的是,你大半夜不在卧室里好好呆着,跑到大街上瞎晃悠什么?你还跟踪那些白衣人?”

      众人纷纷看向他,牧寒沉默片刻,回答:“其实,我忘了。”

      众人都不信,牧寒解释:“真的,我自己都忘记了,其实你们刚才也看到,有些画面很模糊,不是我当时没仔细看,而是我的记忆真的有断层。”

      颜如花看着牧寒若有所思。

      人的记忆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断层呢?

      除去生理性的病变,一般是受到强烈刺激之后,人的大脑有自我保护功能,一旦它断定某一段记忆存在极大的负面影响,大脑会发出指令,清理掉这段记忆,让自己的主人免受不良记忆的困扰,这是人进化几万年的结果。

      影像仍旧继续。

      这一次众人又看见了夜晚的街道,昏暗的路灯,潮湿光滑的石板地面,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大家能看出,此刻牧寒是低着头走路的,因为大部分众人所看到的画面都是潮湿的石板。

      宋豚的心脏紧紧揪了一下,因为石板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牧寒碰到晚上游荡的白衣人了,他个前面那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约莫只有十多米,可是少年还是在逐渐靠近。

      慕展颜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双手也缩在胸前,瞪大了眼睛:“我靠!牧寒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胆太肥还是脑太瘦?干嘛跟踪这些人啊?”

      白衣人停了下来,缓缓转过了身子,众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一会儿会看到什么画面。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前面这人戴着白色的兜帽,转过来的时候,白色兜帽里面空空如也。

      是衣服自己在走吗?可是这件白色的衣服袖子举起了一把刀,陡然加速,对牧寒跑了过来。

      全息立体的影像是如此逼真,以致于在场的几位都举起了左臂,做出格挡动作。

      刀最终并没有落下,一道黑色的影子蹿了过来,恰好挡在了牧寒前面,是那个爆炸头的王老师。

      他果然戴的是假发,发套在此时落在了地上,牧寒向上看去,还未看清楚王老师是不是秃头,眼前一黑,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慕展颜摘下了全息眼睛:“原来是他最后救了你,看来这个王老师对你们很好嘛。”

      如花:“既然很好,为什么会允许孤儿院的孩子,大晚上到街上乱跑呢?”

      牧寒:“我记得学校里两个老师,分别管两个班级,王老师只是对我们这个班集体比较负责,另外一个班他从来不管的,而且另一个老师好像挺怕他。”

      江鲢:“牧寒,有个关键的地方,你的记忆里好像没有。”

      方鼎:“对啊,地下室二层三间六格,刚才那盘录像带给我们的线索,孤儿院有地下室的吧?为什么你的记忆里面没有?”

      鲛鲛:“牧寒你自己当初特地录了影响资料,又废了这么大力气寄给你,肯定有什么重要信息的吧。”

      牧寒重新将头套戴上,众人也再次整理好全息眼镜。

      这一次牧寒没有沉浸在杂乱无章,散漫琐碎的回忆里,大脑的记忆宫殿被打开,这一次牧寒直奔主题。

      孤儿院底下确实是有个地下室,牧寒隐约记得入口,就在他们宿舍一楼走廊尽头,向右步行三十米,卫生间旁边有个铁栅栏,栅栏后面就是通往地下室的水泥阶梯。

      栅栏上有把锁,年久失修,已经严重生锈,少年时代的牧寒左右看了看,走廊上没人,他记得那天有重要的人物来孤儿院。

      所有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带着孩子们在前面接待,这种时候他弄出再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来的。

      牧寒举起一块板砖,仅仅是敲了一下,栅栏上的铁索就断了,牧寒十分高兴,直接往下跑。

      画面到这里直接就断了,断地很突兀,就好像牧寒刚刚一脚踏上水泥阶梯,时间立刻被定格,再也无法往下继续。

      众人还以为牧寒是不是摘掉了头套,一看,牧寒分明是好好地带着。

      金属头套里面特殊的电磁流能直接还原大脑的记忆宫殿,可如果记忆宫殿本身出了问题,再先进的技术也还原不了。

      再来一遍,依旧如此,牧寒打开栅栏抬脚跨进去的时候,记忆又中断了。

      牧寒将头套一摘:“不行,我必须去一趟那里,直接去地下室看看,我现在根本想不起来。”

      如花:“说吧,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提前做准备。”

      牧寒环视一圈,看了大家一眼:“这一次,我自己去吧,你们,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能跟我一起去冒险。”

      牧寒斟酌着词句:“那个地方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是潜意识告诉我,那里,很危险。”

      展颜:“说什么呢牧大神,今天都有人跑到咱家门口挑衅了,就算目标不是你,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特么也要把幕后的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顿,这么不识抬举,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居然敢招惹我们。”

      江鲢:“是啊,劳资现在很不爽,只想跟这个混蛋打一架,打得他妈妈都不认识。”

      牧寒来回走了一圈:“好,那就半个月之后出发,清蓝河现在的温度很低,水面结了冰,半个月后全部融化,正好可以下去看看。”

      这栋公寓的物业十分负责,上午陆野刚投诉公寓的安保系统,说明遭遇袭击的详细情况,下午就有管家敲开了他们家的门。

      管家是一头精通多国语言,多地方言的金刚鹦鹉,这次安保系统的升级非常迅速,本来系统只是针对妖怪们设计的,人类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毕竟有哪个人吃饱了没事干,敢找他们的麻烦。

      针对妖怪的系统本身很复杂,针对人的防护系统却很简单,所以系统的升级并不困难。

      鉴于本公寓有的妖怪太过放心这公寓的系统,没准备任何攻击类型的武器,现在物业决定每家每户派发手枪、子弹、烟幕弹、电磁干扰器、对空小型导弹等军用物资。

      这只金刚鹦鹉上午接到紧急通知,要在今晚九点前全部分发完毕这批物资,吓地一口气差点都没顺上来。

      要知道这一栋公寓可是住了整整八十九户人家啊,有的可能还不在家,鹦鹉先生忙地焦头烂额,一身绚烂骚包的羽毛都掉了几根,时间紧急,他也没时间保持住自己的人形了。

      于是当慕展颜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只坐在木箱上,双目无神,蔫头耷脑,两只爪子极不雅观地搭在箱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彩色大鹦鹉。

      管家一看到门被打开,立刻从“我快累死了”切换到“我很热情我是全世界最棒棒的管家”,讲话如同爆豆子:“这两箱子都是物资,你们赶紧签收,记得千万要给五星好评哦!这关系到我本月的绩效考核啊亲爱的们!”

      公寓的物业服务系统就在门边,展颜轻车熟路地签收,给了五星好评。

      金刚鹦鹉匆匆忙忙说了句谢谢,连一个优雅的笑容都没时间留下,直接展翅飞走了,空气中飘落一根绿色的羽毛。

      展颜:“啧啧,现在物业公司压榨他们压榨地很厉害啊,看看都把金先生逼成什么样子了,那么讲究的一个鸟,毛都不要了。”

      展颜和如花两人将物资拖了进来,并且将木箱放在陆门口,稍后金刚鹦鹉还得飞回来回收。

      而此时他们这一层的阳台上,一点烟光被夹在牧寒的手指之间。

      陆野走过来,直接拿过牧寒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我记得你从来不吸烟的。”

      牧寒:“是啊,第一次。”

      陆野狐疑:“你会吸吗?看你刚才有模有样的,一口都没过肺吧?”

      牧寒看着他:“其实根本不会,你们吸烟过肺的吧?我过不了肺,就是吸一口气进口腔,再从嘴巴里吐出来。”

      陆野:“好吧,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陆野将一样东西塞进了牧寒的手里,牧寒低头一看,是一个印着粉红色helloKitty的盒子,打开,一堆五颜六色的糖,不禁失笑:“陆野,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陆野:“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是鲛鲛那个小祖宗让我塞给你,说是让你不要自责,她要做大家坚强的后盾,保护好我们这个根据地,大本营,等待大家凯旋归来。”

      本来鲛鲛和方鼎也想跟着大人们一起去,但是鲛鲛年纪太小,没有实战经验,在鲛人皇室里被保护地很好,真到了危险的地方,自保估计都很困难。

      至于方鼎就更不用说了,能让这位神器集中注意力大概只有烧香的时候,其他时候鼎鼎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可能打着打着就跟着一只花蝴蝶跑了。

      还有宋豚,由于实力太弱,众人一直决定让他陪着两个小孩在家留守,好好看门,顺带努力修炼,争取以后不再拖大家的后腿。

      牧寒看到粉色盒子的底部是鲛鲛稚嫩的笔迹,刚开始学习人类的文字,画地七歪八扭十分难看。

      “千万不要自责哦!大神我看好你!”

      陆野也看到了,微笑:“鲛鲛很可爱。”

      牧寒:“是啊,很可爱,真不知道为什么离家出走,鲛皇找到你了吗?”

      陆野:“鲛皇派人四处在找,我没说,就让鲛鲛在这儿多住段时间吧,看她跟方鼎玩得很好。”

      晚风拂面,十分清凉,陆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牧寒:“记得,那天我们撞见三次,第一次你是个苦逼的学生,赶着去上补习班。”

      陆野看着他,眸子倒映着远处的灯光,看上去竟有些璀璨:“你果然不记得了。”

      牧寒:“什么不记得?你是说上辈子还有上上辈子吗?听大鲢子说,他们尊贵的师父一直跟着我,前世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

      陆野摇摇头:“不是,我们这辈子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公交车站,你忘记了,不过没关系”,陆野伸了个懒腰:“总会想起来的。”

      良久,陆野又问道:“对了,那块凤凰古玉你还带在身上吗?”

      牧寒:“当时从清蓝河里上来,那块玉凉的很,我又觉得不吉利,就丢掉了。”

      陆野:“玉是重要线索,这次回你老家,得把那块玉找出来。”

      当晚,慕展颜将书架上的模拟真题,学校统一发的课后习题册都拿了出来,总共九门功课,摞起来厚厚一堆,如花想叫她吃夜宵,敲了敲房门,展颜:“进来。”

      如花一进门就被震在了原地,只见展颜上半身完全被高高摞起的书本挡住了,只能看到半个黑色的脑袋。

      如花放下一碗剥好的荔枝:“你在干嘛?”

      展颜:“这次肯定是持久战,要去那么久,作业不能落下,我可不想到时候回来还要熬夜补作业。”

      众人忙着准备的时候,陆野独自一人走上了这栋公寓的天台。

      天台上清风拂面,更加凉爽。

      今夜无月,群星璀璨,难得的好天气,陆野双手撑在栅栏边上,俯视着万家灯火,以及远处商圈的明亮,同样的风景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今天的感受却格外不一样。

      这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家了,这一世是牧寒的最后一世,就在他快把时间忘了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就流到终点了,陆野看着远方,嘴角挂着抹微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