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群妖怪》青桐木

63、第 63 章

　　陆妍转身，满是怨念地看着她：“你砸我做什么？怎么不砸后面那玩意儿，咦，那个鬼呢？展颜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胆子比我还小？”

　　慕展颜陡然被拉着跑这么远，体力有些不支，坐在地上直喘气，喘了一会又拿起地上的石头，直接扔了过去：“跑你MMP！”

　　陆妍莫名其妙：“你骂我干嘛？你头又没被我拧掉。”

　　慕展颜一句话都不想说。

　　陆妍：“刚才那个东西你也看见了吧？”

　　慕展颜抬头望天，努力平复下此刻的心情：“是的，不过她有影子，根本就不是鬼，其实从我俩出门我就想跟你说了，路上一直有人跟着我们。”

　　陆妍掰掰手指头：“我们一没钱二没色，跟着我们有什么好处”，陆妍见展颜脸色还是很不好，赶忙靠过来一起坐下，安慰道：“不过你确实有几分姿色，这人的目标难道是你？”

　　慕展颜：“跟着我们的是个女的，脚步非常轻，我不知道她目的是把什么，一直没戳破，不过刚才故意装鬼吓你，我知道目的是什么了。”

　　陆妍这次脑子没断路：“难道就是为了吓走我们？”

　　看到展颜冰冷的眼神，陆妍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样说来，她跑地如此决绝迅速，正中那女子下怀了，不由不好意思道：“呵呵，抱歉，明天我请你吃麻辣烫。”

　　慕展颜：“可是她把我们引开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也是那个房子？”

　　陆妍：“不如我们回去再看看？”

　　两人准备打道回府，距离那家制衣厂已经很远了，陆妍热心地帮忙去找手电筒，拿起来一检查，发现已经坏了，陆妍只得把里面的电池抠出来揣兜里。

　　直到这时，陆妍才觉得后脑勺一阵钻心地疼，嘶地抽了一口冷气：“展颜，你刚才下手到底多重啊，我头怎么还疼。”

　　展颜：“不重啊，也就剁猪大骨的力道，你就忍忍吧。”

　　两人走了一段路，陆妍：“哎呀。”

　　展颜不耐烦道：“亲你又怎么了。”

　　陆妍脑门上开始出虚汗，两条腿微微颤抖，慢慢坐到了地上：“我腿很酸，动不了了。”

　　典型的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后遗症，慕展颜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无奈地半蹲下：“我背你。”

　　陆妍感激地连忙道谢，慢慢趴到了展颜背上，没成想又打了个喷嚏，陆妍心惊胆战地看着点点半透明的液体落到了展颜头发上，连忙伸手去擦，可是她的手刚刚捡手电筒，沾了一地的灰尘。于是慕展颜的头发更脏了，结成了可疑的一缕。

　　慕展颜：“……”

　　陆妍打了个哈哈：“今天的月色真好啊，展颜你说是不是啊哈哈。”

　　慕展颜一字不吭，背起陆妍开始跑，陆妍四处张望一番，没想到她们两个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这里，到处都是荒地和土丘，脚下全是土路，陆妍一时失神，她为什么会慌不择路地跑到这里来？

　　陆妍：“我们现在距离那个制衣厂有多远？”

　　慕展颜：“两公里，你跑地真特么快，可校运动会怎么老是垫底？”

　　陆妍不由对月感慨：“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

　　展颜：“无限个屁。”

　　陆妍感受到了来自某人的低气压，立刻噤声。

　　沉默地走了一会，陆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展颜啊，其实我有一个技术方面的问题想不通，你说如果都是鲛人做的话，他们都是鱼尾，怎么在陆地上行走？”

　　慕展颜：“昨天不是在江边看过了嘛，怎么你忘了？”

　　陆妍：“哎呀，光顾着看别人的脸了，没注意别的，对了，那个鲛鲛是个小短腿，难道成年鲛人也是小短腿？长在鱼尾下面？”

　　慕展颜扶额：“能上岸的都不弱，他们能变出腿，跟人一样。”

　　陆妍终于不说话了。

　　不一会儿，慕展颜感觉到上面的某个人在抖，正准备问，背上的某人哆嗦着指向某个方向。

　　大概是因为有了经验，这一次陆妍看见异状没有选择鬼喊鬼叫，而是先指给慕展颜看，轻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慕展颜陡然觉得陆妍整个身躯变得沉重了，将背上的某人往上挪了挪：“不就是有个人蹲在那里嘛，大惊小怪。”

　　陆妍声音颤抖：“他爱蹲在地上大号还是找钱我不管，可是他干嘛回头看我们啊，笑得好恐怖，我不敢看了都。”

　　慕展颜非常淡定，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陆妍扭过头去，她们两人距离制衣厂还有段距离，慢慢走需要五分钟，这个突然出现在半道上的东西不知是否有恶意，慕展颜曾听如花说过，碰到这种不知底细的脏东西，选择无视往往能镇住对方。

　　慕展颜虽然没正眼看“它”，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它的下半部分。

　　它并非是蹲在地上，而是根本就没有下面的半边身体，看这幅打扮像是工地上的工人。

　　一张脸是惨蓝色的，脖子变得越来越长，最后头落在了地上，脖子终于不再伸长，而被截断的腰部挂了一堆七零八落的肠子内脏。

　　怎么，难道这附近出过重大事故么？可是这里到处都是荒地，根本没有建筑物，展颜边走边想，背上陆妍这厮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展颜不假思索地狠狠掐了陆妍手腕，用了要拧掉对方手掌的力道。

　　陆妍勉强忍住没叫出声来，同时也不抖了，展颜：“你腿现在好没好？好了自己下来走。”

　　陆妍：“真没好，不然我早踹你了。”

　　沿途除了陆妍看到的那个鬼，能量比较强，展颜还见到很多荒地里的影子，这些鬼影大多能量微弱，毫无威胁性，展颜记得上次牧寒如花他们去过地府，地府的方位距离这里并不远，那些阴差怎么会允许这么多孤魂野鬼集中在这里呢？

　　等走到制衣厂附近，展颜总算是明白了。

　　陆妍一路上没敢睁眼，听到展颜说到了，总算松了口气，腿脚也恢复地差不多，虽然有点软但起码能站着了，结果刚刚下地又差点被吓地晕过去。

　　只见制衣厂的一个厂房上面一个白衣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她没有头。

　　月色正好，看地分外清楚，陆妍后退几步，脚边碰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颗大好头颅，咧着没有嘴唇的嘴对着她大笑。

　　陆妍下意识地踹了一脚。

　　没想到这颗头颅重量很轻，被她一踹，轻飘飘地飞到了半空中，白衣女子纵身一跃接住了，对准了脖子安好，对着陆妍鞠了一躬，张张嘴，好似在说“谢谢你”。

　　陆妍哭丧着脸：“你如果不谢谢我，我会更高兴的。”

　　慕展颜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古怪所在：“放心，这些鬼魂待会就会消失的，你看看那里，那栋房子，上面全都是黑气。”

　　陆妍根本看不见她口中所说的黑气，她只看得见阿飘，好在阿飘似乎对她俩并不感兴趣，已经乘着风飘远了。

　　是一个潇洒如风，月下起舞的文艺阿飘哪~

　　慕展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房子那里有东西，所以会吸引附近的异类靠近，除了鬼物之外，我们脚下的大地里此刻正有很多昆虫赶来，不过你听不见就是了，我们得去把那个东西找出来。”

　　陆妍看不见黑气：“那里？那里不就是死者住的员工宿舍吗？展颜，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晚上来啊，白天这里人少，没人会注意我们两个学生的。”

　　慕展颜：“晚上才能看到很多白天看不到的东西，走吧。”

　　陆妍刚走两步：“等等。”

　　慕展颜：“又怎么了？”

　　陆妍眯起了眼睛：“我看到刚才那个大号的鬼又跑过来了，我去，他这么喜欢随地方便？”

　　慕展颜看见了前面的一个塔状物，心中升起一股不妙：“这个不是鬼，刚才那个白衣阿飘被吸引了过来，却没有像同伴那样靠近，好像在忌惮，是忌惮这个东西么”，慕展颜蹲下身，陆妍也跟在后面蹲下，手上掏出了一大把攻击类的符篆。

　　前面的塔状物黑黢黢的，正在缓慢地移动。

　　等展颜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后，大惊道：“不好，快跑！”

　　刚刚已经飙过一次肾上腺素的陆妍根本没法再飙第二次，腿下发软，慕展颜只得背着她一起跑。

　　后面的“塔状物”像是熔浆，迅速分散，一大群小小的昆虫对着这两个人类呼啸而来。

　　陆妍回头看了一眼：“这都什么东西啊，蜜蜂不长这样吧？”

　　展颜：“吸血氓虫。”

　　陆妍一脸懵：“啥玩意儿？”

　　慕展颜：“就是一种吸血的昆虫，可是在平原地区已经绝迹很久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妍，你不是吹嘘自己脑子是摄像机么，你想想看，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这个东西。”

　　陆妍：“我不是吹嘘，我脑子本来就是摄像机。”

　　陆妍闭上眼睛，将刚才来时的路原原本本在脑子里再走了一遍，凡是眼睛曾看过的地方，事无巨细，尽收眼底，扫了一遍之后，“没有，我确定没有，看来是在我拉你跑远之后，这东西才冒出来的。”

　　陆妍：“这个吸血虻虫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陆妍虽然快歇菜，但危急关头不忘从包里掏出一包符篆，洋洋洒洒不要钱的撒了出去。

　　好在今天她带来的全是攻击类的符篆，雪花一样的符纸裹住了铺天盖地的虻虫，身后一阵噼里啪啦，半空里冒出一簇簇小火花，不少火花上电芒乱闪，看着就疼。

　　陆妍这一把几乎把包里所有的符篆都用完了，展颜一阵肉疼，那些符篆本来不适合用在昆虫这种生物上，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陆妍：“你在抖？”

　　展颜扶住心口：“画符篆只是费点功夫，但是符篆纸都是要钱的啊姑娘！”

　　陆妍心下一沉：“多少钱？”

　　展颜：“一张成本价人民币九千九百八！还有价无市！”

　　陆妍蒙圈了，一身血都凉了：“特么怎么这么贵，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啊。”

　　展颜：“呵呵，你不一定有人买。”

　　陆妍懊恼道：“你一下子给我一包，我还以为这东西很便宜的。”

　　展颜一声长叹：“都是我叔给我的，现在我叔不在，你省着点用。”

　　一张接一张的符篆上蹿出了火花，但还是没能阻挡虻虫的追击，这东西太小，飞的分散，符篆不一定能攻击上。

　　陆妍扭头一看，只见后面乌压压的一片，距离越来越近，一颗心快跳出来了。

　　“展、展颜，能不能再快点？快追上来了！”

　　即使展颜专门锻炼过，也架不住一晚上连续反复地奔波，背上还背着一个，体力渐渐跟不上了。

　　慕展颜：“真是气死我了。”

　　今晚原本是想去案发现场看一看，逛一逛，她要赶在如花的前面找到凶手，先前鲛人已经提供给了她一些线索，还需要证据。

　　可是折腾到现在，幺蛾子事情不断，连制衣厂大门都没能踏进去，真是哔了狗了。

　　陆妍手上紧紧攥着一张雷暴符，打算等后面的虫子近一点再扔出去。

　　慕展颜：“吸血虻虫这种东西只有热带雨林里面才有，肯定有人故意放在这里攻击我们。”

　　陆妍的视线被一只显然受伤的虻虫所吸引，盯着看了良久，发现了端倪，只见那只受伤的虻虫脱离了大部队，独自飞向了丛林，可是每往前飞一次，便好像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障碍物，又被弹了回去，如是反复了几次。
　　陆野高兴了，大声道：“快！快进林子！它们进不了林子！”

　　展颜依言改变了方向，掉头往树林里冲。

　　吸血虻虫果然没有再跟过来。

　　跑进了林子，陆妍赶忙从展颜背上跳下来，不太好意思：“展颜你还好吧？脸色很不好啊，放心，这周末，不，这个学期我每个礼拜都请你吃麻辣烫。”

　　慕展颜冷冷道：“我不要麻辣烫，我要去芙蕾娜旋转餐厅。”

　　这家旋转餐厅在本市的一座岛上，是饕餮食客的美食圣地，价格也死贵，人均标配在五千，需要提前预定，随便点点就是上万。

　　陆妍脸色一白，想起自己攒了多年的压岁钱，还有放出去的外债，所谓君子重然诺，咬牙道：“好，没问题，我回去就预订。”

　　展颜看见那些吸血虻虫在树林边缘徘徊，果然进不来了。

　　陆妍：“我看到一只受伤的虫子飞到林子边缘就被弹了回去，所以估计它们进不来。”

　　展颜：“你脚底下踩的是什么？”

　　陆妍低头一看，地面上分明就是一张黑白的人脸，映着林子里漏下的月光，显得阴森可怖。

　　陆妍大叫一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到展颜身后，并且抱住了自己的同伴。

　　展颜握了握拳头：“下来。”

　　陆妍：“我不下。”

　　展颜：“你当自己是猴子么？打算爬到我头上么？信不信我摔死你？”

　　陆妍只得往下挪了挪。

　　展颜道：“只是一些蓝色的血迹，不是人脸，你看清楚了。”

　　林子并不茂密，皎洁的月光下一连串蓝色的血迹清晰可见。

　　陆妍看清楚了，两人随手找了根棍子，沿着血迹向林子的深处走去。

　　陆妍：“我记得你说过鲛人的血是蓝色的，难道是之前上岸的鲛人？鲛人盯上我们了吗？凭什么啊，我们又没招惹他们，不会是鲛鲛跑出来了吧？”

　　慕展颜：“不可能，现在鲛鲛跟方鼎天天打架，家门都不想出。”

　　陆妍：打架？陆妍脑补了展颜家里鸡飞狗跳的场面。

　　慕展颜：“想什么呢？快点。”

　　陆妍甩了甩头，跟了上去。

　　路面上都是滴落型血迹，说明伤者是在受伤后进入这个森林的，越向前走，血迹就越来越密，滴落形状越来越圆。

　　陆妍：“啧啧，这是受了多重的伤，鲛人也是牛叉，流这么多血都没死。”

　　慕展颜忽然轻轻捅了她一下，示意陆妍看某个方向。

　　一个衣着考究的女子，正背对着她们，坐在一颗老榕树下，戴了个酒红色的宽檐帽，帽子下露出的小半截下巴和脖颈，洁白而优美。

　　陆妍轻声：“看来是个美貌的女子。”

　　慕展颜同样小声：“你连正面都没看见，怎么知道美貌？”

　　陆妍：“看背影啊，哎，等等，哪里不太对？”

　　慕展颜：“我也发现了。”

　　两人面面相觑，陆妍：“这特么不就是刚才吓唬我们的女鬼吗？我要跟她要回我的肾上腺素！”

　　慕展颜：“咋么要？”

　　陆妍：“我也要吓唬她”，陆妍一边说着，一边摞起了袖子跃跃欲试，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慕展颜：“你可拉倒吧，鲛人就算受了伤战斗力还是很强。”

　　陆妍：“那怎么办？”，两个人互相看看，林子里静了下来，很快，二人相视一笑，击了下掌，大踏步地向老榕树走了过去。

　　受伤的果然是个鲛人，鲛人的颜值向来逆天，即使现在女子脸上毫无血色，在月光下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陆妍这个颜控有瞬间的失神，不过好在现如今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那么多，陆妍最近的审美又被暴漫严重带偏，于是鲛人美颜的杀伤力直线下降。

　　陆妍双手抄在口袋里，惊讶道：“哎呀，这位小姐姐你肿么了？”

　　慕展颜同样优哉游哉，配合道：“这还用问吗么，摆明是受伤了呀。”

　　陆妍：“小姐姐你的血为什么是蓝色的哇？”

　　女子缓缓抬头，帽子落了下来，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陆妍。

　　陆妍继续好整以暇道：“你瞪我做什么？嗯，你这眼睛让我想到了昨天炖的鱼汤。”

　　慕展颜：“怎么就想到鱼汤了？”

　　陆妍：“死鱼眼呗。”

　　慕展颜：“哎，陆妍你不愧是语文课代表，这个形容词用地是越来越精准了。”

　　女子抬起了手腕，陆妍一惊，心道你个伤残特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随手就扔了一张雷暴符过去。

　　符篆在接触到女子手腕时轰然炸开，不过鲛人就是鲛人，即使被炸了一下，手腕也没断，只是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可疑的炒肉片香味。

　　陆妍蹲下身，深感自己玩大了，郑重地道歉道：“姑娘啊，实在对不住，刚刚您故意装鬼吓唬我们，我这肾上腺素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知道你们鲛人抗打，刚才那一下就算是扯平了。”

　　女子有些惊讶，并未料到眼前两个未成年居然知道鲛人。

　　陆妍：“展颜快过来帮忙，我们把她弄出去，展颜，你人呢？怎么不说话？”

　　慕展颜摸着下巴：“哎，你不觉得这个人我们在哪见过？”

　　陆妍：“没有啊，你记错了吧，要是见过，刚才装鬼你怎么没认出来？”

　　慕展颜肯定道：“不对，我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陆妍立即后退，距离女子两丈远：“展颜你这表情不太对，这人难道跟你有仇？”

　　展颜一拍脑门：“啊，我想起来了，你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你是不是养了八条萨摩？我们上次在电梯里碰到过，对，养了八条萨摩的女人！”

　　女子微笑道：“展颜你这记性真不错。”

　　陆妍看看地上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你们认识？”

　　女子摇头：“本市的异类没有谁不认识展颜你们一家人的，我住在你们家楼下，其实也是为了能认识你们一家人，可惜，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陆妍：“嚯，看不出来啊，展颜你们一家这么有名。”

　　女子穿的是深色衣服，能明显看出半边颜色很深，是被血染的，慕展颜问道：“你的伤口在腹部？”

　　女子点头：“贯穿伤，我没想到还能挺到现在。”

　　慕展颜：“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陆妍热情道：“送什么医院，腹部贯穿伤还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没得救了，我们给你挖个坑吧！”

　　女子：“……”

　　展颜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但是我们没带铁锹。”

　　陆妍为难道：“那就只能找一些大树叶给你盖上了，姑娘你不介意吧？”

　　女子：？EXCUSE ME ？老娘非常介意！

　　慕展颜：“我们可以送你去医院，不过你得告诉我们，刚才为什么要吓唬我们？”

　　陆妍想想就气：“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刚才真是被吓死了。”

　　鲛人毕竟失血过多，已经渐渐显现出鲛人的本相。

　　女子的下颌骨变成了青色，细小的鳞片密密麻麻地攀沿而上，随着她的呼吸不断开合，双手骨节暴突，不多时，利刃从指甲下面长出，完全变成了兽类的爪子，慕展颜盯着她，察觉了异样。

　　这个鲛人颈部的鳞片显然被拔了下来，鲛人的颈鳞跟龙的逆鳞一样，旁人不可轻易触碰。

　　颈鳞一旦脱落，自己会元气大损，展颜记得鲛人这个种族的自愈能力是非常强悍的，难怪这个女子坐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女子苦笑道：“如你所见，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鲛人的颈鳞，你们刚才去的那个地方，有王族颈鳞的气息。两位年纪轻轻却敢深夜来此，可见很有胆气，想必展颜你也知道，最近鲛人国派人来本市了吧？”

　　陆妍：“我也知道，我们还……”

　　慕展颜一个眼神让陆妍闭嘴。

　　女子继续说道：“我们的颈鳞旁人轻易取不下来。”

　　慕展颜难以置信：“难道是你自己拔的？”

　　这就跟让一只孔雀拔了自己的尾羽一样，根本是不可能的。

　　女子：“是我自己拔的，我要做一味药引，不过鲛人一族最讲究血统，我的颈鳞跟王室成员的颈鳞天差地别，我也没想到，王室居然会派人来人间。”

　　慕展颜：“这么说，我们要去的那个案发现场，之前有王室鲛人来过，还有过一场恶仗，连鳞片都被人拔了。”

　　女子：“我准备赶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你们在我前面，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图，所以就想装鬼引开你们。”

　　陆妍愤愤道：“我们俩未成年能有什么意图，不过就是好奇想去看看而已！你看看你把我吓地”，陆妍到现在腿还在微微颤抖。

　　慕展颜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在他们来之前，那个制衣厂附近有鲛人的王族来过，还有过一场恶仗：“你知道跟王室鲛人打架的是谁吗？”

　　女子遥遥头：“我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不过鲛人应该没受伤，地面上我没看到一滴蓝血，鳞片只有一个，不过已经够用了。”

　　女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鳞片，鳞片表面仿佛有光在流转，陆妍只是盯了一会就开始头晕：“这上面怎么全是圈圈，看得我头晕。”

　　慕展颜：“你是普通人，这种东西对凡人有魅惑的功效。”

　　女子道：“那个地方有个遗留的法阵，我就是被法阵所伤，两位如果能送我回家，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陆妍抱臂靠在榕树上：“照你刚才说的，吸血虻虫不是你放的？”

　　女子疑惑道：“什么吸血虻虫？你们是说热带丛林里的吸血虫吗？这里是平原地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慕展颜和陆妍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女子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展颜背对着女子弯下腰，示意女子上来。

　　等女子勉强站稳，准备趴在展颜背上的时候，陆妍却拉着展颜走了。

　　女子差点就摔了个狗吃屎，站在原地一脸懵。

　　陆妍：“我们未成年是很忙的，待会忙完了回去我还要补作业。”

　　慕展颜：“姑娘我看你已经不流血了，伤口差不多结痂了吧，等天亮就好了，我们先走一步，再见哈~”

　　这就是她们二人的计划，成功整到了鲛人，好开心哦~

　　女子原本以为自己态度足够诚恳，姿态足够友善，说了这么多，正常人都会拔刀相助啊，咋么现在小姑娘都不按套路出牌的哦。

　　展颜两人开始往回走，慕展颜走之前还掏出手机，给女子拍了三张照。

　　陆妍：“你拍照干嘛？”

　　慕展颜：“毕竟住同一栋楼，我得了解一下我的邻居”，展颜在微信里找刘二胖，想把照片发过去，让二胖查查，结果找半天没找到胖子的昵称，根据手机号码找了下，才发现这货不仅换了昵称还换了头像。

　　昵称居然是“爱我你就亲亲我”，新头像竟然是个某个日本□□！联想到二胖本人平常憨态可掬的画风，现在这个昵称和头像简直是无法直视！

　　展颜心上跑过一百头神兽：“卧槽，好不要脸。”

　　陆妍凑了过来，也看着手机：“谁不要脸？”

　　展颜将手机递过去：“某个热爱网游的HACKER，一个胖子，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这人可有意思了”，展颜将刚才的事情和图片微信发了过去，下面就等二胖的回复了。

　　陆妍：“不知道那些虫子现在还在不在？”

　　展颜笃定道：“肯定不在了，这里的气候本来就不适合吸血虻虫生存，现在夜里这么冷，它们刚才聚在一起肯定是为了取暖，但是地面上还是有不少虻虫尸体，刚才受了惊，到处乱飞，肯定冻死了。”

　　跑到林子边缘，果不其然，月光将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色，好一片亮堂又干净。

　　陆妍：“现在还去看现场不？”

　　慕展颜：“去，当然去，咱不仅要去看这个，还要去看另外两个现场，争取一晚上搞定，你还行吧？”

　　陆妍不是她，不是一个天赋神力的老妖怪，陆妍还是一个处在生长发育的青少年，需要大量的睡眠，现在这姑娘眼睛底下已经出现淡淡的乌青了，然而……

　　陆妍：“没关系，我现在精神非常地好！”

　　慕展颜出勘现场需要陆妍，需要伙伴超乎寻常的记忆力，而陆妍也需要别样的业余生活，好做自己超级英雄的青天白日梦。

　　陆妍：“你觉得刚才那个女的说实话了没有？”

　　慕展颜：“你觉得呢？”

　　陆妍：“那女的眼神躲闪，右手不自觉地在摸裤子，问她什么她都是过一会儿才回答，不像是因为体力不支，肯定撒了谎，但这也说明她是个不经常说谎的人，所以小动作才这么明显，我们就这么回去不会有危险吧。我这儿只剩下十几张符篆了，得省着点。”

　　慕展颜：“陆妍啊，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妍：“说。”

　　慕展颜：“你记忆力这么好，为什么回回考试还抄我的？尤其是数学！”

　　陆妍被戳到了痛处：“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我虽然记忆力好，但是压根不理解啊，其实打个比方啊，我这眼睛就像是摄像机，能记录下所有我看到的东西，存储在我脑子里，我要用了，再去把它们找出来。”

　　慕展颜：“所以上次数学那道压轴题，仅仅是换了个数字，其他跟我们辅导教材上一模一样，你就不会做了？”

　　陆妍挠了挠头：“对啊，我根本看不懂，如果题目一模一样，我才能把标准答案填上去。”

　　慕展颜：“那你还是不得分，因为标准答案没过程。”

　　陆妍意识到了这个悲哀的事实，闭嘴不说话了。

　　“小心”，慕展颜突然胳膊一伸，挡在陆妍前面，陆妍已经有经验了，识相地没吱声，默默攥紧了口袋里的符篆。

　　就在她俩去林子里溜达一圈的功夫，整个服装厂的上空漂浮起了一层黑色的雾气，但是刚才被吸引过来的脏东西却一个都看不到了。

　　连脏东西也怕么？

　　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地方又发生了什么？

　　慕展颜将一物递给陆妍，嘱咐对方挂在脖子上。

　　这是一个玲珑剔透的琥珀珠子，看上去是自然形成，形状并不规则，淡黄色的琥珀中是一粒鲜红色的液体。

　　陆妍感觉到掌心一股温热：“这啥玩意儿？还是热的？”

　　慕展颜：“这里面是我叔，牡寒大神的血，有镇宅驱邪避鬼的奇效，不过因为牡寒自己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这玩意的制作方法，所以只能用三次，三次使用完毕之后，琥珀会完全变成黑色。”

　　陆妍：“你们家族真是……一个神奇的家族。”

　　两人顶着头上邪门的黑气，正气凛然地走了进去。

　　慕展颜要找的东西跟警察要找的并不一样。

　　展颜：“我一直很奇怪，鲛人向来自恃神力，根本不屑使用蛊虫这种腌臜东西，如果有人派鲛人来杀人，蛊虫又是怎么带过来的，我觉得，至少有两个杀人凶手，陆妍你找找看，这房子里有没有什么小孔，蛊虫可能是别人放进来的。”

　　陆妍开始翻这个房子的角落，慕展颜则盯着那张只铺了张草席的木板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木板床本身就是一堆很普通的木头，但在木头的边缘，人眼很难发现的角落里，密密麻麻地刻了一连串的符文。

　　这是夺命的符文。

　　展颜知道，任何符文在使用之后，施术者可以将这些符文擦去，避免留下蛛丝马迹。

　　那么，这里的符文是不是可以说明，幕后那个真正的凶手，现在已经连掩盖痕迹，都懒得掩盖了吗？

　　是懒得掩盖，还是认为没有必要了呢？

　　前面三起案子，即使是她查到鲛人这一层，就无法再往下继续，而且每个现场都留下了足够的蛛丝马迹，给警方送去了现成的凶手，可是最近的后三起案子，现场留下的线索明显不如前面的缜密，幕后的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有如花最近到底在干嘛呀？

　　啊呸，慕展颜甩了甩头，发现自己又可耻地走神了。

　　“啊！”

　　陆妍这厮又是惊天地泣鬼神地一叫，正在走神的慕展颜被吓了一跳。

　　“这里怎么会有手！”陆妍刚才发现了一个小孔，就在桌子后面的墙壁上，准备搬桌子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手是从地面下冒出来的，沾着红色的血迹，抓着陆妍的脚腕往地底下拖，展颜冲过来狠狠踩了几脚，这玩意儿就缩回去了，展颜安慰道：“没关系，这东西就是鬼气凝结而成的，你比它更凶，它就没办法缠着你。”

　　脚腕上滑腻冰凉的触感还在，陆妍心里一阵恶心：“确定没关系吗？卧槽，我脚怎么发黑了！”

　　慕展颜：“鬼气接触人体就会留下这种痕迹，回去之后你用菜籽油炖个鸡蛋抹一抹就可以了。”

　　陆妍指向桌子后面：“这里真有个洞，看上去不像人工打的，像是被虫子啃出来的。”

　　慕展颜：“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死者尸体里会出现蛊虫了。”

　　陆妍：“根据目前的四起案子来看，凶手手法凶残，而且指使他人直接作案，可谓十分狡猾凶残，我推断 ，这一定是仇杀。”

　　慕展颜：“仇杀的定论警方早就给出来了吧？”

　　陆妍：“凶手肯定是你们业内的，普通人真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这个凶手居然还能请得动鲛人，来头不小，咱们市内有这个来头的恐怕没几个吧？这都不好找吗？”

　　慕展颜：“早就排除了，我们市里有这个实力的都没动机，而且案发时不少都在国外度假，现在的关键是杀人动机，这六起案子的受害人彼此都不认识，虽然都不是本地人，但除了那个文凌凌一家，其他人都来自不同的省市，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陆妍掏出手机给木板床上的符咒拍了照片。

　　慕展颜：“你拍照留底干嘛？这些东西你乱画没什么好处的。”

　　陆妍：“那算了，我发给你好了，反正我也看不懂。”

　　人在进入一个封闭空间时，会本能地忽视自己的头顶上方，展颜知道同伴只专注眼睛以下的空间了，便开始向上搜索。

　　陆妍见她看上面：“这种房子房顶应该没什么东西吧？”

　　展颜：“你给我找个凳子，我上去看看。”

　　陆妍将桌子推了过来，又找了张凳子放上去，展颜站上去之后，环视一圈，上面的木板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不太好，展颜咳了几声。

　　陆妍左腿向前一跨，稳稳扎了个弓步，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抓住了椅子腿，一脸紧张：“没什么东西吧？艾玛你赶紧下来吧，我怕我扶不稳，你、你不要晃，哎呀吓死宝宝了。”

　　木板上有个白色的东西，展颜心中一动，又爬下来跟陆妍挪动桌子，靠近这个角落。

　　等再次爬上去，展颜看清楚了那个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