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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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江鲢刚刚盯着厨子做完了一大桌子饭菜，全身沾着厨房的味道，一出门陡然望见尊贵的师父和牧寒，心里一乐，压低了嗓音对宋豚说：“哎，您看，咱师尊现在这样子，是不是特别像条求偶失败的丧家之犬？哈哈。”
旁边的晾衣架旁，如花洗完了自己和展颜的衣服，将每一件细细地铺展开晾起，开始喷火，火候的力道控制地恰到好处，不一会儿衣服全干了。
陆野当着所有人的面，近乎宠溺地说道：“牧寒，我们晚上再见”，一群人非常识时务地开始起哄。
牧寒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要怎么才能扳回这一局？陆野现在是明目张胆地撩骚了。
牧寒：“喔什么喔，你们都在外面干什么呢？进去吃饭！”
到了晚餐时间，江鲢吃得满头大汗，明明是他亲自监督厨子做得晚饭，怎么菜里面放了这么多朝天椒？众人正在自顾自地消灭美食，江鲢左看看右望望，怀疑自己味觉出了问题。
这群人毕竟在野人山辛苦了，众人都专注地消灭面前的食物，没人回应江鲢探寻的目光，江鲢便找了个实力最弱的问道：“二胖，你那碗里的能不能给我尝尝？”
二胖捍卫食物如同捍卫国家领土安全，闻言警觉地远离了江鲢。
江鲢：“我去，你躲什么，谁还稀罕你那碗里两块肉了，宋豚，给我一根青菜。”
宋豚嫌弃地一挥筷子：“滚，一边去，盘子里有，你干嘛挑别人碗里的。”
陆野难得扮演了一回慈爱的师尊，笑眯眯地夹了两块红烧肉，叮嘱道：“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江鲢心中哀嚎，终于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谁，苦搓搓地看向了如花，如花冷冷地一抬眼，大鲢子立刻被吓地缩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江鲢肝肠寸断，涕泪齐下，还不敢动。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级别的辣椒啊！简直是辣穿了肠胃啊！
众人吃完了晚饭，在小旅馆附近散散步，唠唠嗑，天很快就黑了。
午夜十二点，天地广袤而寂静，山野地带的安静能沁到人的骨子里。
江鲢肠胃里那一股可怕的辣劲还没过去，一边流泪一边喝水，发誓以后再也不嘚啵师尊的坏话，躺到后半夜还是被辣地睡不着，只能爬起来打太极。
住在隔壁的宋豚坐在轮椅上，忧伤地看看自己新换好的白色绷带，又眺望远处的山峦起伏，思考着宇宙人生的哲学命题。而对面的刘二胖掏出一堆鸡零狗碎的玩意儿，不一会组装好了一把手枪四处比划。
颜如花正在替展颜铺好被子，姑娘靠在床边，抱臂看着如花的侧颜，又觉得自己不能像个没事干的二世祖，便削了个苹果递到了如花嘴边，如花啃了一口，又把自己啃过的那一边递了过去。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啊，再紧张戒备的心灵也不得不放松下来，一放松，某些人就有机会。
今晚是个绝好的机会，陆野意识到了这一点，几次三番走到自己门口，抬手想拉开门冲到牧寒的房里，又几次三番地退了回来，焦躁不安地来回转圈，像头发了情的困兽。
你就算去了又能说什么？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把他逼到那个地步了，他不也还是只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么？
妈的，这人心上到底包了几层壳？恐怕牧寒那个二货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根据今天他俩在回来路上的互动，陆野认为今晚能睡到牧寒的成功率还是相当高的，毕竟今天牧寒竟然主动了，一想到这一点，陆野心上就是一片火苗到处乱窜。
陆野走到门前又及时止住，不行，不能进展地太快，进展太快必定没有好下场，他根本吃不准现在牧寒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又想做什么。
哎，果然是他的小祖宗啊，不管在哪一世，都这么难搞。
陆野沿着门框蹲了下去，懊恼地抓乱了自己一头短发，转而又想，不对，真要弄上床了还是相当好搞的，陆野甩了甩头，他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门外飘来牧寒的声音：“哟，大鲢子你还没睡？”
牧寒现在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住在隔壁的江鲢一会打太极，一会蹦跶，声音很大，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江鲢的声音相当苦逼，嗓子已经肿了，沙哑道：“没办法啊，我他娘的真快被辣死了。”
听到了牧寒的声音，正蹲在牧寒屋外的陆野立刻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做出今晚最艰难的一个决定：去。
陆野装模作样的拿着漱口杯过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牧寒已经换上了睡袍，V字的衣领一直开到了小腹，露出结实健美的腹肌，可惜没有完全露出来，陆野没成想刚一开门就这么刺激，心思早飞到了万儿八千里外，维持着敲门的姿势跟牧寒大眼瞪小眼。
牧寒：“有事吗？”
陆野一举漱口杯：“我那没有牙膏牙刷，来拿一点。”
对面的江鲢门窗一直大开，这个旅馆的隔声效果不是很好，被辣到生无可恋的江鲢不禁腹诽：师父啊，您明明可以直接去你徒弟房里，顺走所有的牙膏牙刷你徒弟也不敢多一句嘴，还有，这里的客房电话二十四小时服务你怎么也不打呢？
牧寒当然也想到了，无意于戳穿陆野的根本目的，侧身让他进来。
客厅地面上已经打包好了两个旅行箱，陆野道：“你手脚很快嘛，行李都收拾好了。”
牧寒居然没接他的话茬，似笑非笑地跟在他后面，陆野眼睛又控制不住地乱瞟，这一瞟好像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牧寒的睡袍松松垮垮的，一走动，某些部位就更加明显了，难道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陆野咽了咽口水匆忙收回了目光。
牧寒依然微笑道：“一起吧。”
陆野磕巴道：“什么，什么一起？”
牧寒“嗤”地一笑：“你来都来了，还装什么装，所以你看看，咱们谁是一谁是零，根本就一目了然。”
牧寒一把将白色的浴巾扔了过来，“水差不多了，过来洗吧，衣服都有，你不用回去拿了。”
陆野看看浴巾，又看看那个走向浴室的背影，心道对方怎么把自己看地跟个色魔一样呢，真是的，他陆野向来都是非常认真严肃地追求老婆大人的好吗，进展这么快像什么话。
陆野：“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他一把抓住牧寒的手臂，将对方拽了过来。
一晚上生动活泼地过去了。
眼看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了蒙蒙亮，陆野看了一眼趴在一边的某人，知道今天牧寒是下不了床铺了，为了防止他那两个傻徒弟跑过来坏事，陆野极其睿智地在大清早给江鲢打了个电话。
江鲢被辣椒折磨了半宿，直到凌晨五点才眯了会眼睛，一双眼睛生生给熬成了熊猫眼，听到了来自师尊大人的催魂玲，被吓地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手机被他带翻，滚到了床底下，可怜的江鲢大清早就爬进灰尘扑扑的床底翻手机，弄得自己也是一身灰。
江鲢抖抖索索地按下接听，是师尊打来的。
陆野：“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出门了？”
江鲢：“不、不是，师父我昨天胃疼没睡好，那个……”
陆野并不想听徒弟废话：“今天你们跟如花先走，我跟牧寒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昨天夜里我们发现野人山里有鬼降的踪迹，一时半会回不去。”
江鲢濒临死机的大脑还是没能重启成功，愣愣道：“哈？鬼降？这这年头什么人胆子这么肥……”
陆野已经挂机了。
江鲢对着嘟嘟声，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把脑子捋清楚，屁颠颠地穿衣洗漱，去通知如花一群人。
陆野披上一件丝绸睡衣，站在窗边打量着床上的某人，这时正值初冬，房间里的暖气开地很足，牧寒揉了揉眼睛：“这里面太暖了，开窗通会风吧。”
陆野走过来，倒在床上，直接压在某人的身上，贴着牧寒后颈说道：“我不，这房间里有你的味道，我不开窗。”
这时陆野的手机一连串的提示音，牧寒：“你不看看？估计有人找你。”
陆野也觉得奇怪，他向来是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想找他只能通过他徒弟传话，哪个二百五这么执着地发短信？一打开手机，陆野愣住了。
“怎么有人从我的卡里往转钱？”陆野一看未读短信，足有二十多条，每一条都提示他卡里的余额变成了零：“艹，还给老子转地一分都不剩，不过这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密码？”
一直躺着动不了的牧寒偏过头：“你昨天晚上告诉我的你忘了吗？”
陆野盯着牧寒，大脑出现了短暂性地失忆：“我、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不可能吧宝贝儿，昨晚那么忙，我怎么有功夫说话。”
牧寒：“我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大量的资金，昨天跟你开口，你就告诉了我三十张储蓄卡的密码，不过你这身份有点多，每张卡的登记身份证号都不一样，我也是服气的。”
直到这时候陆野才终于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细节，当时牧寒直截了当地问他有多少现金，他竟然把记录了三十张卡信息的备忘录直接转给牧寒了。
短暂的狂欢过去，陆野似脱缰野马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
从野人山里，那个畸形胎下奔逃而出的时候，牧寒对他的态度似乎就有了微妙的变化，甚至是欲拒还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媳妇儿就开始盘算着他的家底了么？
陆野侧躺在牧寒的身边，拍了下牧寒：“宝贝儿，你知道我喜欢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下次你想要钱直接开口，但必须接受一个赠品。”
牧寒：“什么赠品？”
陆野的眼睛里像是跳动着一簇火苗：“我啊，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末了不等牧寒说话又自顾自道：“我认为这个想法非常好。”
牧寒手搭上陆野裸露在外的肩膀，美好的触感让人流连其上，只想停留：“我不仅仅是想要钱”，牧寒笑得无邪：“我更想要你。”
房间正对着空调吹风口的下方，两只小兽泥塑一样地呆在那儿。
小麒麟背对着正在甜言蜜语的两个人，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对了对手指问道：“喂喂，他们结束了没有啊？”
小毕方一屁股坐在桌子的边缘，独脚悠闲自在地晃悠，手上拿了包香瓜子，嘎嘣嘎嘣嗑得不亦乐乎，毕方的周身都笼罩在一层火焰的虚影中，瓜子壳被吐出去的瞬间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毕方瞟了小麒麟一眼，揶揄道：“呦呵，我说你装什么装，脸红个什么劲，真不想看你就该把你耳朵堵住，啧啧，你的耳朵已经暴露了你的内心，竖地比什么时候都高，来来来，快来瞪大你的眼睛，我们一起看，可好看了。”
小麒麟叹了口气：“方方啊，你说我们这样偷窥主人做羞羞的事情真的好么？”
毕方挑了挑眉：“偷窥？请注意你的用词，老子明明就是正大光明地看！”
麒麟依旧不愿意转过来：“方方，你说你好好一个大姑娘，要点脸哪。”
毕方不高兴了，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姓麒的，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老子是一头雄性毕方，是雄的！”小毕方一挥翅膀，撩开了腹部以下的羽毛，大喇喇地双腿一叉：“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雌的了？你个健忘的麒麟兽。”
小麒麟显然被毕方厚颜无耻的程度震惊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后面的两人似乎正进行到激烈处，它又听得入神了，浑然忘记了收起自己那一对高高的耳朵。
第二天清晨，距离野人山最近的军区机场。
一架外观十分拉轰的战斗机安静地停在地面上，四下无人，周遭一片寂静。
但是刘二胖知道附近的指挥塔里必然是一片井然有序忙碌的景象，那些安静如鸡的战斗机群内，同样也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二胖简直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走路好像在飘，跟在后面的江鲢出声提醒：“喂，二胖，你走路怎么同手同脚？”
二胖乐呵呵地回头，江鲢一惊：“我去，你怎么哭了？”
二胖抹去眼角流下的泪水：“我这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一个飞行员，结果后来被亲戚骗了，走上了弯路，牢里蹲了几年，现在体型又变成这样，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哎，人呢？等等我啊你们！”
江鲢显然没心思去听刘二胖的坎坷成长，今天他江鲢肩负着照顾宋豚这个残障的重担，要先上飞机早做准备。
就算没有听众，二胖也要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碰战斗机了，有钱真好啊，兄弟我以后就跟你们混了！等等我！”
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刘二胖就亢奋了一个多小时，像看着自己情人一样瞅着机载的一堆系统，“江鲢，这战斗机肚子里肯定有导弹吧？嘿嘿，不知道能不能丢一个玩玩？”
江鲢的回答简洁明了：“能。”
颜如花：“不怕你师父削你么？”
江鲢：“没关系，下面是无人区，扔一个玩玩不打紧。”
一枚导弹在下方轰然炸裂，升腾起一朵不大不小的云烟，像极了荒原上的一朵花，二胖几乎整个人都扒拉在舷窗上了，机身玻璃上倒映出刘二胖的一张痴汉脸，在场的一群人都笑了，
慕展颜：“你们看刘叔叔，是不是像个等着明天大婚的小姑娘。”
“木乃伊”宋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像。”
飞机抵达S城上方领空的时候，原本在假寐的慕展颜倏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盯着舷窗外的某一处。
驾驶员颜如花道：“你也看见了？”
慕展颜点头：“跟你当年的气息很像。”
颜如花听到这话不开心了，斤斤计较道：“像？这玩意儿到底哪里像我了，老娘当年可比它厉害多了。”
慕展颜闻言，解开安全带，坐到了扶手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某个驾驶员，某人被盯地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假装咳嗽几声：“你看什么呢？坐回去，系好安全带。”
慕展颜反而蹲了下来，极其认真道：“确实一点都不像，你比它厉害多了”，“厉害”两个字尤其加重了语气。
颜如花被撩拨地立刻笑了：“咳咳，是吗，哪方面比较厉害呢？”
慕展颜快速地在驾驶员脸颊上亲了一口，机身猝不及防地颠簸了一下。
在飞机后方醉心于机械研究的刘二胖被甩到了舱壁上，一声惨嚎，另外还在睡觉的两个也被吵醒了。
江鲢：“姓刘的你猪啊！鬼叫什么！”
宋豚咿咿呀呀地表示不满，一双“木乃伊”手在空中抽风一样挥舞。
飞机飞了四十多分钟，这一群人终于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颜如花看着舷窗外蔚蓝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方就是S市鳞次栉比的建筑，由衷地感慨：“回家了。”
江鲢：“是啊，终于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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