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食》妄兮月

10、血章10 重演

　　　我一个人跪坐在杂草重生的墓地上，发呆了很久。
　　恍然回神时，时已近黄昏，残阳如血。我痴呆的微眯起眼，望着眼前这一片猩红的世界。
　　缓缓的、缓缓的笑了起来……
　　那一刻，我想其实一个人也好，如枯叶般的飘零在这世上，迷失在时光的长河中。开心就笑，痛苦就哭，让众人皆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成为模糊记忆中的一片。
　　我想我其实是累了，累的去不停的回忆遥远的一切，梵特也好，鸾也罢……
　　有人从我的身后走来。
　　我一愣，那一瞬间我以为会是香烟。
　　可是，不对！
　　不对！这分明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猛地一回头，当目光触及到身后的黑衣男子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黑衣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再特地放轻脚步，一个箭步纷纷冲了过来。
　　我几乎是弹跳而起，疯狂的在墓地上奔跑起来。这一刻，我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就没有遗传血族的速度和力量。在不停的跌跌撞撞，躲躲藏藏中，大气不敢出的躲在废弃工厂的角落里。
　　屏息间，我想起了香烟，想起了那一夜，还有那个冰凉却又柔软的吻。记忆明明是那么的甜蜜，却甜腻的让我不禁潸然泪下……
　　我用力的捂住颤抖的双唇，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滚滚热泪。
　　我想，我们是回不去了……
　　可是……可是我又是那么的不甘心……
　　因为我知道，自从那次在鸾的手机上看到香烟照片的那一刻，我就被他那双如海般的眼眸所沉沦，就被他那如寒冰融化了般的笑容所蛊惑……尽管这笑容，他不曾对我绽放……
　　可是……可是我还是那么不甘心……
　　不甘心在他的心中，永远只有鸾。我插不进，挤不进，就好像一个不受欢迎的闯入者，拼命的受到驱赶和排斥……我不甘心在他的眼中，看不到自己的倒影。明明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眼神却总是会穿越过去，望着遥远的那一点……
　　我更不甘心的更是当我猛然悔悟，既然爱上了就要义无反顾之时，他却将我小心翼翼所捧出的真心，狠狠践踏，无情蹂躏……然后用那种看着街边堕落女子的眼神，鄙夷的看着我……
　　附近的脚步声渐渐离去，我已经等了近5分钟，才慢慢的从阴影处走出。
　　“果然，你和那个小子一样狡猾。”
　　有人出现在我的前方，身材高大，因为背着光的缘故，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狰狞与兴奋，那是看到猎物的眼神……
　　我猛地转身，发现自己已然被包围……
　　“你说，我们要是抓了你，是不是那个小子就不会再躲躲藏藏了？”带头的黑衣男子走进我，语气出奇的温顺。
　　“是吗？”我露出自己招牌式的笑容，一边警惕的自那些黑衣人的身上缓缓扫过，一边估摸着最好的破围缝隙，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那还真是可惜，你们抓错人了。”
　　刚说完，我再度十足了劲冲了出去，不料却被对方身手矫健的一把揪出长发，狠狠的向后方一拽。
　　“嘶--”，我没想到他们会使出这一招，痛的龇了一下牙。
　　还没等我破口大骂，带头的那个人就在我的腹部重重的挥出了几拳。
　　那一瞬间，我几乎捂着腹部，痛的趴在地上，双目充血了般狠狠的等着眼前那双漆黑的皮鞋。
　　可是这皮鞋的主人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再度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仰望着他。
　　“我……真的和他没关系……”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我痛的蹙紧双眉，唇角边的笑意依旧上挑的倔强，“他不会来的……”
　　是啊，他不会来的……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心间上的那个人……
　　“哦？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男子笑了笑，满脸的不相信。松开手的瞬间，转身掏出手机播下一个号码。
　　“喂？是我们。你的那个女人现在在我们的手上，不想让她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的话，就限你在一刻钟内出现在东部的废弃工厂。”说完，男子立马挂了电话，笑盈盈的望着我。
　　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之前的那个女人？
　　我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微缩的瞳孔从没有如此的惊恐。
　　“那年……那年是你们沾污了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恍惚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在干什么……昃死死的拉着我，他说：莎拉，你别忘了，想在柯尔莫活着，就要学会无动于衷……
　　“你认识那女人？”男子坐在一边，挑了挑眉，道，“那还真是巧了……”
　　他似乎在回味着什么，脸色呈现出的笑意，让我从没有过的觉得恶心。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我依旧捂着腹部，一边强制自己抬眼望去，“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男子斜眼看了我一眼，那嘴角边的笑意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随后转眼看着我问道，“我怕谁的报应？那臭小子？他就是一个私生子，现在想要他命的是他父亲的老婆，我们只是拿钱消灾。”
　　说完，他瞥了瞥手腕处的手表，似笑非笑的喃喃自语道，“还有5分钟……”
　　五分钟……
　　五分钟很短……
　　五分钟却又很长……
　　其实我知道，香烟不会出现，可我那内心隐隐的不甘，又在期盼着谁？
　　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指尖依次敲打在一旁的钢筋上，一下又一下，在这死寂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的瘆人。
　　我好似听到了时间滴滴答答的流失声，一声又一声，如同催命符般敲打在我的心间……泛起一层又一层叫做恐慌的涟漪……
　　过了半晌 ，他长叹一声，从一旁站了起来，用那种可怜的眼神望着我道，\"看来你还真不值得他冒死前来。\"
　　闻言，我缓缓的睁开眼，对着他笑的一脸的殷勤，道，“所以啊，大哥，我不是早说过了嘛，我和他之间真没有什么。”
　　“是嘛？”男子俯下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可是在这柯尔莫，他接触最多的就是你。”
　　“他只是玩玩，他最爱的那个个女人前几年不是已经被你们玩死了嘛。”我笑的一脸的无所谓，就好像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对着他讨好般的眨了眨眼道，“所以啊，大哥，你就放了我吧。”
　　男子赞同似的点了点头，就当我即将以为他会松口时，却不料他站直了身，被对着我微微侧头道，“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笑容在我的嘴角边渐渐的凝固，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身后的黑衣男子纷纷靠近了过来。
　　从没有过的恐慌如梦魇般笼罩着我，我下意识的将自己蜷缩起来，道，“大哥，你就放了我吧。”
　　言语，苍白而无力……
　　我开始尖叫，挣扎……我从没有想过，在鸾身上发生的事，终究还是报应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开始幻想，疯狂的幻想香烟会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然而我却忘了，在这个世上，我……终究还是一个人……
　　黑衣男子们似乎惊愕于我那非正常人应有的力量，泄愤般的用力扇几下我的耳光，拳打脚踢之中，一边笑着一边疯狂撕扯着我的衣服……
　　痛……
　　好痛……
　　一阵又一阵的袭来……
　　从内到外……满遍全身……
　　那一刻，我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这种生不如死，远远比童年时的熊熊烈火来的更为的恐怖……
　　疼的……几乎喘不了气……
　　最后一个男子揪着我的头发，发泄完后瞬间抽离我的体内的那一刻，这世间……好似从没有如此的安静过……
　　结束了吗？
　　我颤抖了下睫毛，缓缓的回神，却发现之前的那个男子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你……”我想说，这是要杀人灭口？可刚想开口，却发现此刻的自己虚弱的不堪一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刀又一刀的捅入我的体内……视线开始涣散……
　　可是我知道，自己死不了……
　　只要有时间，我就能慢慢的自我恢复。而在这个世界中，我唯独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知道自己恢复意识时已经过了多少天，静静的躺在原地，闻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一动也不动……感觉……就好似这整个世界都已经遗忘了我……
　　我开始想，如果我真的就这么的死了，香烟会不会难受？
　　我开始想，如果我真的就没么的死了，他会不会也会有那么一天，来找我？
　　可是……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念想这些如果？……
　　是啊……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如果……
　　我无声的笑了起来，我想起了他的淡漠、他的鄙夷、他的愤怒还有他满眼的痛楚和不可压抑的疯狂……
　　可是……可是那么那么多不同的他，却形成了我心中不可替代的香烟，独一无二……却让我如此的痛彻心扉……
　　有人出现在仓库的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缓缓的，我听到一句揶揄声，自那里传来，声音熟悉却又陌生无比。
　　他说，“哟！小妹妹，你怎么总是那么的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