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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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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白瓣尖微微浸染的血色,是初点唇胭的少女留下的吻痕,丝雨摇过,又簌簌而下,嗒嗒轻敲,试问何人泪?苍白素手微捻樱瓣,蹙眉因它的涩味,那应是称之为祥和的表情。盛极而衰,啼血而落便是樱。在樱雨中着青缎显得纤雅,许久不见,竟清瘦如此。乌眸回转,蔻色双唇边的媚态让胤祥辨不出是且听落瓣的少年,还是蓄势待发的捷豹。他脊颈温润的弧度,低头细嗅碎瓣,时断时续的清歌,千波婉转。眼尾年华,早已不是少年。
那是一张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脸,方才李德全去请,未见到之前他也没有任何真实感。胤祥还记得他是如何得恐慌,莫名被栽赃,他进宫要面圣,皇阿玛却拒而不见,努力向他澄清却被他们的人拦下。四哥要他安心等,皇阿玛必会彻查此事,他压下不安,是啊,阿玛是最最喜爱他的。从未责备过他,总将他带在身边。犹记他身上的檀香味,碎碎念让他好生吃饭不要挑食,他不爱的姑娘马上推给老大。即便他出宫有了自个儿的府邸,回来看阿玛,他依旧捏着他的脸说他可爱。没错,阿玛定会让他永远陪着他。他安慰着自己,等啊等,等来的却是养蜂夹道。他不怨的,阿玛自有较量。他安份地等着,每天喝喝小茶,看看闺怨诗词,写写小说,甚至写好了《康熙字典》的序。他知晓阿玛一向欣赏他的文采有懒得做此事,所以便得了空闲早早题了序,等啊等,庭中的樱树再开再落,手中的闺怨诗词都要翻烂,他真的不怨。只不过他笔下的角儿,日日吟着“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暗自垂泪;不对,不对,是嚎着“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英勇就义。连稿子都润好了,就等他出去交道收稿商。他依旧期盼阿玛来接他,他依旧是他的糯米团子,依旧帮他做算术题。太久了,久得他都忘了时间。有时他想大概永远不会再见了吧,他将他的小十三忘了呢。
如今在樱树下的再见。媚态如丝,竟是自己认不出他来。再见,带着冷清的微笑,不若以往威严背后欣喜的他,胤祥心头掠过丝惊恐,不知所措。现今真的是不一样了,他和他的位置。皇阿玛会再次遗弃他么?会为了保护他们而再次遗弃他么?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不过,他应是为了他而来的吧,如此,便好。胤祥走上前去,单膝跪下,行礼道:“儿臣参见皇阿玛。”
“这儿的樱花倒是开的灿烂。”小乙语气淡淡,心中大汗。呀呀,这就是传说中潇洒倜傥的热血十三爷,怎么怨花恨蝶苦着个脸?看他那有苦难言的样子…难道是四四?话说康熙将他关在养蜂夹道与四四被迫分离,苦情深种,相思难抑,怨怼与她?不不不,眼前深情柔婉的温吞美青年和四四那个毫无情趣可言的闷骚男,两人顶着半月头,十指相扣的接吻镜头囧到她了。她将他带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温吞美青年把头发留回来!等等,深情?难不成…难不成…他暗恋的是康熙?!小乙兴奋,顿时精神一阵,好孩子,好同志,她一定好好栽培他!小乙陶醉的样子,是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
茫然的胤祥见小乙表情夸张看着他,似乎是爱恨娇嗔,让他有些教架不住。原来皇阿玛是有苦衷,他错怨了,心中一松,唇角终于扬起。那笑容骇了小乙一大跳,可随后她便大彻大悟:清穿小说果真欺人,十三分明是极品小诱受一枚。人见人哀,花见花衰,车见车爆胎的回眸一笑就是这般。
二人一行来到书房,相对而坐,久久不语,胤祥绞着手指,秀眉微颦,几欲张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那头的小乙显得很MAN,托额沉思状,此时她恨不得化身哈利波特,来个摄魂术、吐真剂,也不要落得这样尴尬的场面,人家父子俩什么事,她哪晓得。还好早有准备,小乙大牌一扬手,屋外察言观色的李德全便屁颠屁颠抱着一大缸酒进来。没啥好说时,先灌他再说。几杯下肚,死对头也哥俩好起来,“来,来,来~”小乙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撤掉胤祥的小杯,换上海碗,满上:“别客气,别客气~”
胤祥涨红了脸,黑眸湿润,死死盯着神色献媚的小乙:“皇阿玛今日来看望儿臣,所谓何事?”
小乙心虚,继续满上,嘿嘿一笑道:“无事,无事,找你喝喝酒。”
胤祥虽觉诡异万分,却不敢作声,又得装作未曾注意,一阵尴尬,只得喝酒掩饰。小乙本是来探底,对把握话语主导权有些力不从心,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给他倒酒。
冷场许久,胤祥终于忍不住道:“你应付不了她们吧?”
“啊?”小乙不知其所指。胤祥凄凉一笑,心中叹息,起来道:“我们走吧。”
小乙二丈摸不着头脑,只是望着胤祥苍凉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很男人,当下决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将他带回宫再说。
于是乎,都觉得对方莫名其妙的俩人也不知是谁搀着谁,醉熏熏出了养蜂夹道,回了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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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两人进了宫门,下了马车,胤祥一言不发,熟门熟路朝前走去,专挑僻静无人的捷径。小乙张着嘴心中窝囊:这…这什么事啊?别人做皇帝众人拜,她做皇帝众人欺。朝政CPU,后宫牛郎,找个儿子还给脸色看。在她默默同情康熙爷的当儿,胤祥止了步,小乙抬头一看那宫名,又是慈仁宫。
同样是一个老宫女迎出,引着他们七拐八绕,在一个院子停下。那院子和宫里其他花园是大有区别,载满高大的树木,从外边看隔着厚厚的枝叶是看不着里面的。灌木环绕大树,划分出小小的石子路,避开路尽探出的枝头,豁然开朗,摆放着小小的石桌。院中有一棵古银杏树,最粗的树枝上吊着一个精巧的秋千。四下无人,那个曾让小乙满头黑线的老太后,正坐在上面。噢,我们和小乙都没看错,堂堂大清国的皇太后不顾廉耻礼仪,皇家尊贵,在偷偷地荡秋千。
胤祥朝荡得开心的老太太走去:“皇奶奶,您怎么又玩这玩意儿了?”
太后朝着胤祥招手,眼里透着几分调皮:“我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来寻找少女的感觉,别给我打岔。”
令里焦外嫩的小乙大感佩服的是胤祥竟面不改色,接口道:“孙儿这不是担心,再说您什么时候不少女了?”逗得老太太咯咯直笑,似乎此时才注意到还呆愣在门口瞠目结舌的小乙,指着她对身旁的胤祥笑道:“看你皇阿玛那傻样。”胤祥拉长许久的脸色这才微霁,抿着嘴帮老太太推秋千。
小乙大腿一拍,恍然大悟:原来她冤枉了康熙爷,十三爷才是紫禁夜店里真正的N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