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万岁万万岁》Rina茶茶

4、第四章

　　那张廷玉是安徽桐城人，说起京话来带着南方口音，这句话又浅显易懂，除了些地名人名，大致是让小乙听了个明白：这是让她来断人的生死啊。不知道这人犯的是什么事，不过与灾害有关无非就是贪污、扣发粮食。想想古代腐败官员的下场，小乙脊背一凉，她若是开口这人可就是必死无疑，不杀呢？她不确定，古代有这种先例么？在没有摸清情况以前她不能盲目冲动随意决定任何事。阶下的张廷玉拱着腰许久却等不到回答，疑惑看去，圣上双眸低垂看不出神色，心想：难不成这黄宜德有什么牵扯？让圣上考虑如此之久。见他眼神闪烁，小乙暗暗不妙，快嘴道：“自己看着办。”
　　尘埃落定，一条人命盖棺定论。
　　她心中一扯。是了，她是有这样的大权，随意一句话就可杀人于无形。这种权利至高无上，很帅很拉风，但这是看小说的时候；现在身临其境，只觉得忐忑，无论那人做了什么，是她刚刚用五个字杀了个人。也许是一些人，弄不好还要诛九族，那可是一大批，一点都不好过。比起她的良心不安，低下面色泰泰然的那群简直就是妖魔鬼怪，儒雅清俊的张廷玉依然儒雅清俊，在小乙眼中此时的他甚至有些神色和悦，仿佛方才她是在夸他长得帅。于是，张廷玉在她心目中美好的YY地位一落千丈，和辅导员齐平。这都什么人啊，一想到自己刚刚也参与其中，小乙便觉得下面的龙椅犹如针垫，将她屁股戳了好几个洞。
　　张廷玉张大人开了个头，后面的阿哥大臣们亦步亦趋：
　　“启禀皇上，平定朔漠方略成，请皇上定夺。”默。什么平？什么定？那是什么东西？
　　“启禀皇上，重修南岳庙成，臣建议御制碑文。”默。建议你个头。
　　“启禀皇上，故河道总督靳辅太子太保，臣以为应予世职。”默。啥米？麻烦你翻译一下。
　　“启禀皇上，户部议增云南矿税。”默。户部是管税的么…
　　“启禀皇上，甲辰朔，日有食之。”默。
　　“启禀皇上，…”默。…默。…默。…默。
　　缓缓摸索盖碗边缘的指尖持续青筋，一抖，爆发。
　　“你们怎么回事？！朝廷养你们是干什么的？！事事都来过问朕！京城哪个巷子的阿猫生了仔也要过问朕？朕要简洁！简洁！懂么？！”声音不大却字字重音，太油气势了！瞧着底下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小乙心中爽HIGH到极点：叫你们欺负我听不懂，现在知道什么叫害怕了吧。
　　“你─刑部的吧？！”
　　被点名的辅导员张急忙应声：“回皇上，臣是刑部的。”她真是乱猜的。
　　“这点事你都处理不好，吃白饭的？！养只猴还能耍呢？！你呢？！”有人偷笑：“笑什么？！你，你，你，还有你，”她胡乱一指：“你们以为你们比他好么？！有什么好笑的？他丢脸你就高尚了？就你们那一盘散沙的样儿，团结就是力量没听说过么？！以后这档子事，呈个折子面批一下就行。”那张廷玉突然被拉出来骂得是莫名其妙，听得是一愣一愣得，心中直呼：皇上简直是吃了火药筒子，那言语粗俗不说还毫无逻辑可言。这是没吃早膳的原因么？他哪知小乙这孩子可是除了名的不安常理出牌，还有一个人人唾弃的缺点─自来熟，过分与女□□好，从小LOLI到杂货店大妈都能说得上话，胡凯乱绉的本事上天入地。干骂人的本事没见识过，这冷嘲热讽说话带刺很有一手。底下的人可都是状元、进士，最差也饱读诗书，即便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也是识字知礼，再加上康熙时期又提倡儒风，哪里见过这仗势，泼妇骂街还由头有理。他们怎又知，座上之人还就真是一个稀奇的泼妇，从两百年后穿来的。妖媚深沉的样子早没了，皇上那凤眼上吊，面露凶火─好吧，撒泼─的样子，马上让人想起家里那口子指示跪搓板的恶妇样。
　　大臣们目瞪口呆，傻傻看着她。小乙假意清咳，话锋一转：“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她还没吃早饭，低血糖头有点晕，头晕她就脾气不好，所以刚刚发生的事不能怪她。
　　他们还在大脑短路、眼冒金星之中，自然没人回应。只有那胤禛因为面瘫而没有露出特别多的表情，依旧冷酷中带点所谓的多情，不怕死上前一步道：“太子一事还请皇阿玛定夺。”不愧是丰神俊逸、镇定自若或者说是反应慢半拍的四四，这个时候提这等鸟事。人人心中倒吸一口气，为这位四王爷感到腿软：他是大智若愚，以毒攻毒呢，还是干脆完全就是一个不会看场合说话的傻子。
　　谁知现在的康熙是个半吊子，并且智商比前面那个呈指数下滑。小乙被一惊一乍，早忘了先前看过奏折。那太子关进去多久了？什么时候放出来的？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一大堆人在观望她的意思。小乙心一横，便一不做二不休，当机立断道：“没什么事了就放出来。”随即又三八道：“你们几个看看，看看老四，再看看你们自个儿，像什么样子。”她非常享受她数落他们时低头认错的样子，想不出也就24小时之前一直装孙子的是她。“那么这件事就交给老四去彻查了，该办的办，该放的放。就这样。散会。”小乙一声令下，丢下莫名的一群，大摇大摆离开了。成就了中国古代历史上最出其不意的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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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乙没走几步就在李德全的提醒之下往慈仁宫去，说是要请安。小乙嘀咕：这皇帝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想吃个早饭都那么难。说来她其实还蛮怕见太后的，常言道知子莫若母。可是这个太后没什么权，就是被看出来也拿她无可奈何。小乙被这个想法鼓舞，心境大开：人家穿过来做牛做马，说句话也要看人脸色，她则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原本高高在上的人儿想舔她脚趾头也要看她高不高兴，这可是为穿越女们狠狠争了口恶气。如今她气焰高涨，心头大爽，暂时忘记了此文绝对没有男主的事实。
　　远远听到那慈仁宫乒呤乓啷一阵，还未踏入宫门有个老妇就急急迎上来，领着她进了一个大厅。厅中摆了一张小方桌，四个衣着华丽的老太正围着打麻将，一旁一大群宫女太监正伺候地团团转。
　　“啊，玄烨～”粉底涂得像白墙一般的老太婆向她热烈招手：“你来啦～”还没等小乙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小乙将她往旁边的小凳上一按：“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好好坐着，今儿你甭想跑。留你用早膳哈。”那嵌玉桌上摆着是一副紫檀金边的古董麻将，棱角都已磨润，似乎把完了很久。
　　对面的端顺妃一张老脸病态蜡黄，嘴上辣讽，出牌的手比谁都灵活：“红中─诶～小玄玄，怎么今儿才有空来看你额娘们啊～我看我们是年老色衰连小玄玄都嫌弃我们啦。”小乙一抽，这老康平时都是干这事，下意识老练陪笑道：“嘿嘿，哪能啊～额娘那个不是人比花娇，吓死貂蝉。儿子政务繁忙一直没来看看，今儿才来赔罪。”那几个老太婆笑作一团，那穿黄衣的老太笑得最为猛烈：“哟～你们看看～这小玄玄的嘴真是越来越甜啦，”不顾满脸黑线的某人，伸出带着华丽长指套的老手，亲昵用力扭一把俊脸，“看看她们把他给惯的。”小乙越瞧越觉得自己像个牛郎。左边的淑惠妃神色柔和，给她找台阶下道：“玄烨是一日千里，正事多。哪能陪着我们几个老婆子天天摸牌啊。”小乙能怎么，只能傻兮兮在一旁陪笑，越想越害怕，这几个老太不算，后宫还有一大片该怎么办啊。
　　“对了，小玄玄，最近怎么没见着老十三啊？”小乙傻眼，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来，假装研究皇太后的牌。她正欲开口编造什么理由，只听皇太后大喝一声：“嘿，小玄玄你看～□□！！！”老太后笑得那个花枝乱颤，拍手对一桌面色不予的老嫔妃道：“来来来～给钱给钱～”老太婆收银票收到手软，看得小乙大汗。心中也打定了一个主意，为了以后着想，这不知道为什么被康熙爷圈，似乎还有利用价值的十三阿哥，她定是要会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