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春又来》迷迭儿

10、初次交锋

　　沿着山谷到若尘家，约有十公里的下行路程。轿车驶出隧道的出口，道路沿着山崖旁树立的白栏杆蜿蜒而下。出了隧道之后，群山和天空都使人感受到别样的南国冬景。再往前行驶了大概一公里，眼前那幢蓝白相间的别墅就是若尘的家。
　　佣人将大门打开，茗妍跟着若尘往前走了大约二十步，看见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坐在高档的皮沙发上，腿上盘着一只眯缝着眼睛的波斯猫。
　　若尘：“妈，我们回来了。”
　　这会儿，尹雅慧注视着茗妍，突然开口说。
　　尹雅慧：“这姑娘穿的碎白花纹洋裙真不错呀！”
　　过了一会，尹雅惠再三盯着茗妍问身边的女佣。
　　尹雅慧：“这姑娘的穿的花纹样式和婉漪穿的是同一个，你说是吧？不是一样的花纹吗？”
　　女佣不敢答话，深深低下了头。
　　尹雅慧环顾整个客厅，一副幽幽的语气。
　　尹雅慧：“在这个家里，原来留下了一个朋友家的孩子，现在我想起了她。这花纹样式和那姑娘身上穿的一样。近来这碎白洋装金丝布贵起来了，真糟糕。”
　　若尘撇了撇嘴唇，眉头紧蹙。
　　若尘：“妈，我们累了。”
　　尹雅慧：“也是，你们旅途劳顿，让王妈带你们去休息。”
　　傍晚的时候，天空落起了雨。远处的群山被染成一片白，溪水变得浑浊，雨水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茗妍闭眼躺在客房绵软的床上，倾听着猛烈的雨声，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可是她焦躁不安，起身又去了两三次浴室。最后她站在莲蓬头下，胡乱地洗了一阵。等到茗妍洗完澡，雨已经停了，一轮明月显现出来。她穿着藕荷色的丝质睡衣，光着脚站在窗子边，看着被雨水洗刷过的冬夜，烦恼不已。她在想“婉漪”究竟是谁，若尘的母亲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茗妍胳膊肘拄在窗槛上，长久地眺望着这夜间的远山，利玮葬身雪腹的场景扑进了她的心头，她的眼泪不禁扑簌簌地落下来。
　　第二天一早，王妈就来招呼茗妍吃早餐了。茗妍走进饭厅时，看见若尘站在饭厅的一角，这时尹雅慧进来了。尹雅慧人到中年，身材却保持得极好，装束也极注意，就连在家吃个早餐都戴着一整套水头极好的玉饰，举手投足贵气得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尹雅慧一挥手，女佣端上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尹雅慧：“姑娘在哪上学？”
　　茗妍：“我明年报考Z大。”
　　若尘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母亲可是最讨厌听到Z大这两个字了。
　　Z大二字令尹雅慧感到不悦，刚好她正切着牛排，刀叉划过盘子发出尖利的声音。
　　尹雅慧：“哦？Z大好啊，好到我儿子都不愿去国外读商科了。”
　　茗妍自12岁起就生活在利家豪门，她喜欢躲在楼梯的拐角处，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们，察言观色这本领她早已捻熟。于是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茗妍再没提过Z大。
　　尹雅慧：“我们白家早餐一向如此繁琐，姑娘你有不习惯的地方那当真对不住了。”
　　茗妍心中轻笑，表面上却是一副礼貌的笑容。
　　茗妍：“谢谢夫人盛情款待。太阳蛋一面焦一面嫩，胡椒撒的刚刚好。牛奶新鲜，口感醇厚有层次，滑过齿间顺滑无比。牛排三分熟，中心血红色，外围渐次至砖粉红色，有着润滑柔泽丝绸般的质感。”
　　若尘手中的刀叉差点惊得掉下来，他咽了咽口水，天呐，这个小妮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情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