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橘黄色的路灯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唐霂用手指轻轻搓捻着塑料袋,站在展临停在街角的机车旁默默等着他发动车子。
      可是展临迟迟没有动作,他从机车上熟稔地摸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然后他往机车上一靠,就这样凝视着唐霂,偏头吐出一口烟雾。
      唐霂认识这只打火机,很像在料理店门口展临用的那只。
      “你刚才都揪住他领子了,为什么不动手?”展临语气听起来竟不太愉快。
      唐霂有点诧异他都不先问问那人是谁就直接过渡到了自己为什么不动手这一环节。
      “他有点发烧和低血糖。不想欺负病人,有负罪感。”唐霂说道。
      “那你纵容我打了一个病人你就没负罪感了?”
      “没了。我心大。”唐霂笑了一下,看着展临在昏暗街角若隐若现的眉眼。
      “那以后人人都在发烧的时候来找你麻烦,你怎么办?”展临没等唐霂回答,自己先皱了皱眉,坐上了车。
      唐霂眯了一下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
      “别愣着了,上来。”展临把头盔丢给唐霂,待他坐好之后,又把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塞在他怀里,“把东西抱好。”
      “你不戴头盔?”唐霂把挡风罩推上去,往前蹭了蹭,问道。
      “不戴。”展临发动了机车,唐霂耳边响起发动机喑哑的声音,“塑料袋里是小蛋糕,别压着了。”
      话音刚落,车便冲了出去。唐霂重心不稳,慌忙之中想用手扶一下,又想起来手里还抱着东西,只得将头抵在展临的背上。
      展临故意往后仰了仰,唐霂顶了回去,半晌之后,像一只偷腥的猫一样,低头将鼻子埋进展临的外套里。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还有烟草味,还有袋子里小蛋糕的香气。
      闻起来好像是巧克力味的,甜腻腻地缠绵在鼻尖。
      展临他应该真的在街角看了很久,看完了全过程也说不一定。
      他一路都跟着?
      怎么会,唐霂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还去买了小蛋糕,而且自己出门的时候他明明已经走了。
      但是这事真的很丢人,就算自己不怎么在乎面子这种事,脸也不是这么丢着玩的。
      上次在观海和杜侨的事被展临看到了,而且还是在他的店里。这次和周南钧的事又被他看见了,说不定自己在展临心里的形象已经沦落成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吧。
      算了,管他妈的呢。
      反正老子也就只遇到过这两个事儿精了,再多也没有了。
      有那么一瞬间,唐霂很想一把扔掉头盔,用额头狠狠地在展临背上撞一下,放肆地发泄一番。
      然而他忍住了,他担心展临会把自己当做神经病来暴打一顿。
      看展临出手的速度和打周南钧时用的三分力度,唐霂觉得自己要想打得赢展临,居然还够呛。

      车很快就开到了唐霂家楼下,毕竟唐霂步行出来买药,也没走多远。
      展临叹了口气:“今晚这都第二次送你回来了。”
      “啊,是,给你添麻烦了。”唐霂乖乖把外套递给展临,展临也不穿,仍然搭在肩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一脸诚恳致谢的唐霂。
      “还有这个小蛋糕。”唐霂刚想把小蛋糕给他,展临立刻说道:“不用给我了,你拿着当明儿早饭吃吧。”
      “什么?”唐霂有点吃惊,怎么大半夜还给自己小蛋糕呢?
      “本来是买给小区里的流浪猫的。”展临解释道。
      “那你给我干嘛?”唐霂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确是被切成很小一块的蛋糕,都被装在一个盒子里,“把我当流氓猫了?”
      “是啊,这不挺像的么。”展临笑起来,伸手弹了一下唐霂的额头,“而且都这么晚了,它们早就睡了。”
      唐霂看着他没说话,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别是脑袋被弾傻了。
      展临收回手,偏过头咳了一声:“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唐霂不知道说什么好,却也不想现在就回家,一座毫无生气的房子只让他想避退三舍。
      “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又出来了?”还好展临也没有想催他回去的意思,继续问道。
      “出来买药……海鲜过敏了。”唐霂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他有点怕展临继续追问下去,毕竟过敏的经历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要问起来该怎么说?就说因为想看是不是他来送外卖就点了一份海鲜面?
      呸,妈的。
      “知道自己海鲜过敏还吃海鲜?”展临皱了一下眉,对此表示不理解。
      “啊,是呗……一不小心就吃了。”唐霂有点尴尬地敷衍着,“然后就买点药膏来擦。”
      “你擦得到么,我帮你?”展临问道。
      帮我?帮我擦药啊?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唐霂看了一眼他。
      展临的表情很淡定,语气也并没有压迫感,只是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唐霂怔了好半天。
      “长背上的红点你擦得到吗?”展临站直了,大步走上前,轻轻撞了一下唐霂,“怎么老发愣,进去了啊。”

      唐霂给展临开门的时候还有点恍惚,怎么忽然就把人带到家里了。
      展临进屋了也不多问,在门关换了鞋,顺便看了看屋子,然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先坐会,我去洗个澡。”唐霂把蛋糕放进了冰箱,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不顺耳呢……洗个澡就洗个澡呗,展临又不会偷看,别扭个屁啊。
      展临正低头玩着手机,闻言抬头说道:“过敏了不要用热水洗澡,用毛巾沾点温水擦一擦就好了。”
      “唉,麻烦。”唐霂叹了口气,上楼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唐霂有点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着眉搓了搓脸。
      有点心烦意乱的,大概是因为展临在楼下,唐霂出于不知道什么心理连打开水龙放水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又不是做贼,在自己家里小心翼翼个什么劲呐。
      唐霂心不在焉地脱了衣服,站在离喷头半米远的地方,还是遵循展临的话没有直接洗热水澡,而是试探着水温。然而调了半天也没确定到底怎么才算温水,索性直接润湿了毛巾擦拭起来。
      水蒸气蒸腾起来,使原本冰冷的浴室有了湿热的温度,唐霂咬了咬牙,转头抵着浴室还带着凉意的墙壁瓷砖企图让自己放松一点。
      哗啦直响的流水声扰得人心神不宁,唐霂闭着眼睛,压下心里的躁动。
      展临还在楼下。
      要是展临不在楼下也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吧,靠……
      “妈的。”唐霂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用裹着毛巾的手胡乱揉了揉身下不安分的欲望,硬生生把满脑子的杂思乱想憋回去了。
      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了擦身上,发现身上的小红点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吃烧烤,喝酒,晚睡,不变严重才有鬼了。
      唐霂关了水,穿上睡衣睡裤,下了楼。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沙发旁边的立灯被打开了。立灯是姜瀚越帮着装修这房子的时候放这儿的,是一只站立的丹顶鹤的模样,因为灯泡在丹顶鹤内部,所以照出来的光透过丹顶鹤的米白色和粉红色,呈现出很柔和的浅黄色。
      展临半靠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机,灯光为他镀上一层阴影。唐霂顿时觉得刚压下去的那阵邪火又要窜上来了。
      “洗好了?”展临听见了唐霂的脚步声,抬起头。
      “啊。”唐霂一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音和喑哑,连忙清了清嗓子。
      “过来吧,把衣服脱了。”展临放下手机说道。
      只是擦个药而已,还有没有点出息了。
      “药在我衣服口袋里,我上去拿。”唐霂指了指楼上,自动忽略了展临看智障的眼神,又回到浴室,翻出了药。
      唐霂顺便打开水龙头,感受着水流从指间流过,洗了一把冷水脸,这才觉得好受点了。
      很闷,有点烦躁和躁动。
      唐霂下楼把药递给展临,然后和展临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怎么的,还要我帮你脱衣服啊?”展临叹了口气,“没有棉签吗?”
      “啊,家里没有,出门忘买了。”唐霂解了睡衣的扣子,背对展临坐着。
      “那我用手啊?”展临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奈。
      “啊,用呗,我又不嫌弃。”唐霂把腿也盘了起来。
      “妈的别在这‘啊啊啊’的,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展临说道。
      唐霂刚想回一句“那就不擦了,反正死不了”,就感受到背后一阵清凉。
      真用手了啊。啧。唐霂垂下眼睛。
      展临的手带着一点温度,药膏擦上去凉凉的,让唐霂感觉仿佛有一小股电流在他后背流窜。
      “绷这么紧干嘛,放松点儿。”展临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背。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玩火。唐霂差点吼出来。然而最后他还是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一点。
      在展临眼里,给同性擦个药并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在唐霂眼里,这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唐霂很清楚自己的性向,但是展临并没有表示过任何亲近的意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朋友”这个范围内的,并不逾矩。
      “今晚你打的那个男的,是谁?”展临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唐霂回过神来。
      “明明是你动的手好吧,怎么那么厚颜无耻呢。”唐霂撇了撇嘴,“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偶然碰到了。”
      “朋友?”展临一边抹药一边问道。
      “算了吧,不跟人渣做朋友。”唐霂用手指捻着额前被水打湿的碎发,“在酒吧认识的,一来二去老能见着他,就熟了。他说他妈一个人在老家身患重病,他又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很辛苦啊什么的,让我帮他租个房子。”
      “然后呢?”展临的声音似乎离得近了些,能感觉到他的手擦药方向正在逐渐向下。
      唐霂动了一下,接着说道:“然后我就帮他租了个房子啊,家具水电都是我出钱买的。我也不知道我以前脑子是不是有坑,怎么善良成这样。”
      其实唐霂知道为什么,因为周南钧总是跟他提他所谓的在老家养病的母亲。
      周南钧恰到好处地拨动了这根弦,让他选择了帮助周南钧。而且当初的周南钧也曾信誓旦旦地说以后挣到钱了会还给唐霂的。
      现在想想,对周南钧的感觉,有点像在看小时候的自己,带着一丝怜悯和同情。虽然只是被这人渣骗了呢。
      “后来唐品溪知道了这事,找人跟踪我和他,拍了很多照片,还找到了我帮他租的房子。”唐霂说道。
      “嗯。”展临应了一声,手上的力度柔和得像在按摩。
      “然后我就和我爸闹翻了。”唐霂说到这儿皱了一下眉。就是因为八字没一撇的照片和唐品溪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他挨了他爸一脚,胃出血,后遗症就是从此娇里娇气的胃,俗称胃病。
      “后背擦完了,转过来。”展临的手离开了唐霂的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