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机学校》导演史佳润1

7、傻子-第一章-第七节 迫于无奈-

　　“爸，我和张玉实在过不下去，已经离婚了”，父亲前往陈杨寨向爷爷述说了前因后果。
　　“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家人商量”，爷爷听完父亲的话，拿出烟袋，点上了烟丝。
　　“跟你们商量，你们也不会同意”
　　“你知道不会同意，你还敢自作主张”
　　“当初我就不愿意，是你们包办的婚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自己结识了一个女人，已经打算结婚了”
　　“离婚不跟我商量，结婚也不跟我商量”
　　“这不是正在跟你商量嘛”
　　“你这都计划结婚了，还叫什么商量。如果我跟你妈不同意，你能打消这个念头”，爷爷语气加重。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能过日子，谁不愿意好好过，谁愿意离婚”，父亲唉声叹气。
　　“你打算把娃咋弄”
　　“我肯定把娃也接过去，一块生活”
　　“你重找的这个女人，能接受你带个娃”
　　“她也有个女子一块生活。还有个儿子，儿子没有在一块”
　　“唉，你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只是这事，不要让你姐知道。你姐那个脾气，你知道...”，奶奶坐在炕上一言不发，关键时刻说了这一句。
　　“啥不能让我知道”，姑姑虽然嫁到了东张村，但是为了养活三个娃，爷爷在陈杨寨的市场投钱给姑姑开了个商店，姑姑恰巧来看爷爷奶奶，刚进门就听到了奶奶说的这句话。
　　“没有啥事”，父亲极力的想要转移话题，“我们纺机学校在联盟三路盖了个生活区，我想在那买套房子，将来让娃住”，父亲眼神飘忽，明显底气不足。
　　“这是好事嘛，有啥不能让我知道的。你们肯定说的不是这事”，姑姑做了多年生意，精明干练，一听父亲说话的语气，就感觉不对，不依不饶，“到底说的是啥事”。
　　“你别问了”，父亲一看瞒不住，索性不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啥”
　　“娃都给我说了”
　　“娃给你说啥了”
　　“娃刚在商店去了，你说给我说啥了”
　　“唉，这娃...”，父亲叹了口气，“既然娃给你说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娃说的没错，就是这回事”。
　　“娃毕竟年龄小，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也不是很清楚”
　　“就是我和张玉离婚了，现在准备和窦冬华结婚”
　　“你说啥，你啥时候和张玉离婚了”
　　“你不是知道了么”
　　“娃啥都没说，你倒是全说了”
　　“姐，你套我话呢”
　　“啥叫套话，你干的是啥事。离婚，也不跟人商量”
　　“我的事，你不要管了”，父亲站起身，极不耐烦。
　　“好，你的事，我不管。你爱跟谁结婚，也是你的事。”，姑姑转头看向爷爷，“爸，妈，小闻结婚，你们谁都不准去”。
　　“姐，你...”，父亲被姑姑的一顿抢白，顺势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爸爸，姑姑，你们俩别吵了”，史楚龙在姑姑的商店和表弟刘唬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跑回奶奶家找父亲，听到父亲和姑姑吵架。
　　“爸，妈，我先带娃走了”，父亲起身走向门口，拉着史楚龙走向院子，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将儿子抱起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骑上就往大门走。爷爷、奶奶和姑姑紧跟着出房门。
　　“爷爷，再见”，“奶奶，再见”，“姑姑，再见”，史楚龙朝爷爷、奶奶、姑姑挥手告别。
　　父亲将自行车骑到联盟三路，停在纺机生活区对面的一个小区。将自行车停在楼下，锁好以后，拉着儿子走到三层东户。
　　“冬华，开门”，父亲敲了敲门。
　　“来了”，开门的正是史楚龙在歌舞厅看到的那个女人。
　　父亲走进去，穿上拖鞋，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史楚龙却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右脚迈进去，左脚还在外面。
　　“进来啊”，父亲向儿子招招手。
　　史楚龙将左脚迈进去，环视四周，紧挨着门边的是鞋架，鞋架旁的柜子上放着电视机，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摆放的是冰箱，门的左侧是一个沙发，沙发前面是茶几，茶几的左侧是一个隔断，隔断内是厨房。冰箱的右侧是一个通道，中间是卫生间，通道左侧和右侧各有一个房间，这就是所谓的两室一厅。他看了一眼鞋架，不知道哪双拖鞋才是自己能穿的，只能傻愣愣的站着。
　　“站在那干嘛”，父亲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鞋架旁，取下一双拖鞋，“换上”。
　　史楚龙换上拖鞋，坐在沙发的边沿上，一点不自在，非常拘谨。
　　“等一下，饭就好了”，女人穿上围裙，走进厨房，显然刚才正在做晚饭。
　　“你进去写作业，等会儿爸爸叫你吃饭”，父亲起身拉着儿子走向左侧的房间，“这里的东西你都不要乱动，都是你姐姐的”，父亲叮嘱完走向客厅。
　　左侧的次卧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椅子，靠墙是衣柜。
　　“姐姐...怎么这里会有我姐姐呢”，史楚龙自言自语，他将书包放在床角，将卡扣拔起，拉开拉链，拿出自己的文具盒、课本以及作业本放在桌子上，将桌前的椅子拉出，坐在椅子上写作业。
　　“饭好了，你叫娃出来吧”，女人从厨房走出，将饭桌拉到中间。
　　“儿子，出来吃饭”，父亲从沙发起身，走向左侧的小屋。
　　“哦”，史楚龙将文具盒、课本、作业本收起，放回书包，拉上拉链，扣上卡扣，走出房间，来到客厅，还是像个外人一样，站在桌旁。
　　“坐下啊”，父亲已经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菜。
　　“哦”，史楚龙慢慢拉出椅子，坐在上面。看着桌子上的菜，肚子饿了，却不敢动筷子。
　　“妈，叔叔”，一个头扎马尾的小女孩推门而入。
　　“把书包放下，去洗手吃饭”，女人脱下围裙。
　　“你跟姐姐一块去洗手”，父亲看向史楚龙。
　　“原来这个小女孩就是‘姐姐’”，史楚龙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走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将香皂抹在自己的手上，两个手来回搓，然后走向旁边悬挂毛巾的位置，取下一块，擦拭自己的小手，然后走向客厅。
　　史楚龙有样学样，只是不知道该用哪条毛巾擦手，索性不擦，就这样走到客厅。
　　“你怎么不擦手就出来了，水滴了一地”，女人看着史楚龙手上的水渍还在往下滴。
　　“对不起，阿姨。我不知道，哪条毛巾可以用”，史楚龙将手往裤子上抹了抹，当作擦拭。
　　父亲放下筷子，起身拉着儿子走向卫生间，又让儿子重新洗了一遍手，然后拿下一条毛巾，“用爸爸的吧”。
　　史楚龙擦完手，将毛巾递还给父亲。父亲将毛巾悬挂在铁架上。父子俩走向客厅坐下。
　　“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不要拘束”，女人起身将筷子递给了史楚龙。
　　史楚龙接过筷子，只是夹着离自己最近的菜。饭后，女人将碗筷拿到厨房清洗，小女孩走进自己的房子做作业。
　　“爸爸给你重找个妈妈吧，让这个阿姨做你妈妈好不好”，父亲点燃一支烟，看着儿子。
　　“我不要”
　　“你这娃，怎么回事”
　　“我只有一个妈妈”
　　父亲沉默不语。
　　史楚龙走进左侧的次卧。坐在床边看书。小女孩依然在桌子旁写作业。
　　女人洗完，走出厨房，和父亲走进右侧的主卧。
　　“爸爸，我今晚睡哪”，史楚龙走出次卧，敲了敲主卧的门。
　　“今晚你先和姐姐睡”，父亲走出来，指了指次卧的床。
　　“他们俩的小孩，一男一女，睡在一张床上，怕不合适吧”，女人听见父亲的话，走出来。
　　“我睡沙发吧”，史楚龙说完朝客厅走去。
　　“睡沙发也不合适，你就和姐姐先凑合一晚上。你们俩一人睡一头。都是孩子，没什么的”，父亲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放在另一边。
　　史楚龙躺在床上，尽量让身子朝里，把空间给小女孩留大。小女孩写完作业，揭开被子，睡在另一头。
　　父亲白天骑车载着儿子到纺机上学，自己代课。晚上载着儿子回到联盟三路。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史楚龙虽然嘴上说不要新妈妈，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父亲和这个女人还是结婚了。结婚的时候，爷爷奶奶果然听了姑姑的话。父亲第二次的婚礼，全家人没有参加。男方只有父亲一人，女方有女人的家属。
　　婚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星期五下午，父亲载着儿子回到联盟三路，吃晚饭的时候。
　　“吃饭不要‘吧唧’嘴”，女人听着史楚龙吃饭吧唧吧唧的声音，实在难以忍受。
　　“哦”，史楚龙吃饭再也不敢出半点声音。
　　“惠惠毕竟是女孩，龙龙是男孩，长期住一块，不太好”，饭后，女人和父亲在主卧里谈话。
　　“行了，我知道了”，父亲侧过身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思考着儿子的住处。
　　“你也别怪我多话。龙龙要是个女孩，我就不会这样说”
　　父亲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