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本类》鬼陈皮

5、第5章 离去

　　晚饭的时候，果然老和尚开始检查孩子们今天的进度。惩罚是少一种植物，少吃一口饭。这对于午饭压根没有吃饱的崽子们来说太难了。可以称得上是邪恶的惩罚。当然老和尚是对他们的想法非常不以为意的，有兰和父亲在，剩饭剩菜他都不用处理了！！！所以他很喜欢这个惩罚方式。
　　“菩提，阎罗生，荨麻。”第一个回答的是弘毅。
　　“打碗碗花，紫藻，雀梅。”第二个是阿雪。话音刚落，阿雪脑袋上就落了老和尚一巴掌。“别和我说后山上有紫藻，东海里的东西跑到咱们小山坡上就晒成干了，你还能认得！”

　　“你可没说是后山上的植物啊，我书里看的还不行。”阿雪据理力争，能多吃几口饭就要多吃几口，再过些日子好像就要练吐息了，饭吃多了练不好那个，所以现在要多补补。
　　“那我也行，碧落黄琼，叫席子，天竺葵。”慈静正在发愁自己找不到不认识的植物呢，说出个名字就可以的话，那她肚子里还有很多存货。她甚至可以分每个人三个。

　　“岩见愁，叶子花，凌霄。”兰和非常清楚后山有哪些植物，新来的植物他一认出来就会去查资料。所以他发现后山其实每天不止有一种新植物移居来九千岁庙。
　　“荷叶铁线蕨，盾蕨，连珠蕨。”元白是在后山溪涧里找到的这些蕨类植物，平常都是在向阳处找起来费力，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去背阴处寻找不认识的事物，能发现更多的生物，不只是植物，还有很多无脊椎动物。

　　“就今天一次啊，下次不能再耍赖了啊。”老和尚对于总是想着破坏规则的阿雪和慈静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不过他想着他可不会再布置这种有的没的作业了。他可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植物定居在九千岁庙的后山，万一像是阿雪那样天天想着奇怪的招数，不去好好认得植物跑过来骗他，他可应付不过来。

　　屋子里散发出了桃花糕点的味道，孩子们猜想今天是不是不吃正餐，改吃糕点了。当然他们还处在嗜甜的年龄，想着糯米粉做的桃花味道糕点一定会香香甜甜。正在孩子们乱想的时候，局海走了进来，带着一个看上去装了什么的瓶子。
　　“是酒瓶吗？”兰和看上去很兴奋，“给我们喝的吗？”

　　“我不想喝酒，以前庙里老是会来的那个老酒鬼身上可难闻了。”慈静听到大家都要喝酒的猜想，积极一人反对。她看了看剩下四个人的神色，他们好像都跃跃欲试的样子。“我不管，我不喝。”

　　元白把手举地高高的，“兰和父亲，我要求喝第一杯。”阿雪也不甘示弱，“我也要喝，是桃花酒吗？我们待会儿会喝醉吗？”
　　弘毅早就拿出了他平时用的碗，准备尝一尝酒的味道。坐在位子上的他也和元白一样大力挥手，“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啊！”

　　元白和兰和用力点头。老和尚看见孩子们的兴奋劲就和当年他第一次喝酒一样。儿时喝酒的喜悦，不过是以为喝酒这种事情为大人准备的，小孩子一喝酒好像偷偷摸摸地察觉到了大人的世界，兴奋的几乎不是喝醉酒这件事，而是它背后代表的意义。
　　“就没有人不喝酒吗？”慈静预感到了世界对她的不友好，整间屋子就她一个人不喝酒。她猜哪怕她这个时候化为原型，她身上的每一片叶子也会叫嚷着酒好喝。好想拔光自己的叶子怎么办哦！

　　局海把酒瓶盖打开，依着先前元白的话，给元白盛上了一杯桃花酒。他化形的酒杯从他手里递到元白手里面。两只小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只大手把着的透明夜光杯。元白仔细观察了一下夜光杯的纹路，好像是什么祥云图腾，然后还是迫不及待地用舌头舔了一口杯子里面的桃花酒。“很香很甜的。”他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弘毅等不及了，他可没耐心看着局海把夜光杯幻形出来，“兰和父亲，快把酒倒进我碗里面，我不怕喝醉的。”

　　局海笑了笑，“弘毅，你这样子可别被你母亲看见了，不然她肯定会追着老和尚骂的。”不过说归说，手里的酒瓶是微微一倾，把弘毅的碗装满了一小半。之后，他又转了个身，给兰和幻化了一只和元白一样的透明祥云夜光杯，把酒给满上了。
　　兰和和弘毅都“嘶溜”一声吸了一大口酒，把整个嘴腔都灌进了桃花酒，然后慢慢舍不得吞咽，一点一点划进了咽喉。

　　阿雪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没指望了，只能靠自己尝味道来判断好不好喝。“兰和父亲，我也想喝一大杯。”
　　“好呀，”局海也对着阿雪幻化出一只夜光杯，“桃花酒也不能贪杯的啊。”
　　阿雪接过杯子，努力吸一点桃花酒，然后吞咽下去回味。“哇塞，真的很好喝啊。慈静你真的不来一杯吗？师傅你快来尝尝。”

　　一边的老和尚看着这一群未来酒鬼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大人们还可以说是借酒消愁，小孩子一个个喝了酒就热闹上天，他也是不能理解的。他退掉了局海递过来的酒杯，“我就和慈静一起吃吃糕点就行了。年轻时喝过太多酒了。”
　　局海其实也没有喝酒的兴趣，只是觉得把桃花酒带回去太麻烦，还不如让孩子们尝尝长辈的手艺。

　　元白是最先倒下的，他一块饼干一口桃花酒半块桃花糕的吃法，还没撑过半个时辰就随便找了一把椅子趴着睡着了。再过了一个时辰，弘毅和阿雪也脸上红晕一大块，连糕点都拿不起来，模糊了意识。最后是兰和，他好像是强撑着自己不倒下，努力晃悠了两步路，被局海接住了。
　　唯一没有醉酒的慈静，在看了局海和老和尚几局围棋之后，觉得无聊透顶，晕晕沉沉竟然也打起了呼。

　　夜静悄悄的。好歹屋子里有局海，升温术虽然耗神识，但是孩子们也没有着凉的可能性。老和尚终于开口了，“你要不现在就把人带走吧，赶明天带走就真的让他们体会生离了。”
　　“落子无悔，这把我可赢了。说话就说话，分什么神啊！”局海今晚下的烂棋没想到也还能赢回一把。
　　“那我可真带走了啊。”
　　“走之前把孩子放到床上啊，我一个人可带不动四个半大孩子。”

　　局海先背上了倒在地上的元白，老和尚扶着慈静。走了半个院子，两人把两个孩子放到了床上，又匆忙地准备回去安置阿雪和弘毅。
　　慈静睡得不是很沉，隐约想到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惨白的月光打到元白脸上，她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了。

　　“元白，元白。”慈静推了推元白的被窝。“诶，醒醒。”
　　“什么事啊？”元白不耐烦地头偏到她那一边，他现在巨想睡觉，都马上第二天子时了。

　　“生日快乐。”那声音很轻很轻地传到他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爱你们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