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本类》鬼陈皮

13、第 13 章 看起来

　　看起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往往是最容易发生的。
　　豆啰啰就想着是不是自己撞上了大运才能够打开地府的大门。它已经放弃的时候，真的只是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机会就这样没有准备的来了。
　　谁又会想到呢？地府打开并不是靠知识技巧，它只需要你对于地下的真诚，对于死亡的无畏，对于生命的看淡。

　　在这一片黑暗里，慈静发出了自己沙哑嗓子里的声响，“有人吗？”
　　豆啰啰应了一句，“姑娘别怕，我在这里呢。”

　　她听到这句，下意识笑了一下，怕倒是不怕，这样子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是可以害怕的呢。
　　平日老是苦恼《寻常法术记》口诀怎么记也记不住，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那么让她沮丧了。像是过了千年，长大了的自己回忆儿时的自己一样，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纠结，学好了就学好了，学不好了就换一个，没必要钻牛角尖。
　　越想越是觉得心情舒畅，慈静不由得笑出声来。笑声也是伶俐，咯咯咯咯从她的喉咙清清浅浅跳跃旋转出来，铺遍了整个黑暗盖住的角落。

　　“姑娘笑什么？现在可不是好笑的时候。”豆啰啰手心里还冒着汗，陆上的动物可不喜欢黑暗，没有光往往意味着危险和未知。
　　“抱歉，此时此景，有感而发。”慈静对着豆啰啰的方向说，“您可以忙碌自己的事情，我的身体现在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不过您大可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活着下次见到您的。”
　　“对不起了，我这边的确是很急的任务，下次见姑娘你，我是会一定报恩的。”豆啰啰朝着慈静的方向鞠躬，用侠客的方式，双手再三抱拳示意。

　　慈静等了一会，听不到豆啰啰的脚步声后放心把眼皮合上。她好累好困，有个陌生人在身边实在是不能够做到安心睡去。况且这也非常不礼貌，照着老和尚讲的话就是植物动随风，静随心。这片黑暗里不带风，她会呆得非常安适，身上的伤疼痛都麻木了，更适合休息。
　　用了点最后的气力查看了身上还带了约两大缸的井水，她终于放心眯眼了。

　　元白不认为今天是个好日子。
　　虽然在海底，但是他往上望就能发现看不见太阳。万恶的冬天，他狠狠地诅咒了几句，海水隔绝了空气的寒冷，还是没有舒展这个少年的眉眼。他是不喜欢光的存在，不过没有光，一切都将变得可疑又危险。好日子就应当是太阳高照的，看不见多少黑暗。
　　“这都两三天了，我们还是没有靠近任何建筑群，”弘毅对着元白说，“东海有这么大吗？虾兵蟹将都不住屋子，就地入睡吗？这还怎么找龙宫啊？”
　　打了个哈气，“再这样下去肯定缺水，”元白回复道，“本来以为龙宫应该很容易找，毕竟说是拿三万颗夜明珠当装饰的，我还害怕亮坏了我的眼睛。这下可能要往岸上走了，只有岸上我们才能把海水里的盐给提取出来，也能用火。”
　　“好奇龙宫里面有没有藏书，最好指导一下我们怎么在海里把水提炼出来，这样子岸上海里的来回跑实在是耽误功夫。”
　　毕竟是第一次来，三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阿雪连气都不怎么想叹出来。“快些出个主意就去做吧，再墨迹迟早要脱水完蛋。”

　　“谁在那里？”慈静微弱的声音终于从嗓子眼口散了出来，如散落的珠玉掉落在地轻微弹起，滚落到了黑暗的那边。
　　眼睛还没怎么睁开，但是眼皮已经挡不住光了。那的确是光，只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刺眼的不友善。身体倒是本能开始运行光合作用，吸进去的每一口气短暂而有力，舒缓了每一个细胞的破损不适感。

　　黑暗中的人没有回答，那人应该是穿的很重的鞋子，每一步都带了点稳重，也一步步朝着慈静走来。光，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慈静脑子从睡眠状态被迫转化成清醒状态。虽然身体在渴望着更靠近光，但是还是慈静还是觉得这光不带什么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