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本类》鬼陈皮

10、第 10 章 慈静没

　　慈静没有想到的是离别来得如此之快。吐息学得最慢的她被留在了庙宇里，眼睁睁看着另外三个人去东海探险。
　　作为一棵树，她的确是没有办法像其他三个一样能够将吐息练习如呼吸一般平常。吐息不是一门适合她的求生法术。她对东海也没有任何兴趣。

　　“吐息练不好就算了，别为难自己了。”老和尚开始劝慰慈静。这孩子除了木系法术，其他的法术学得的确是不够好。怎么说呢，不仅仅是不好的程度了，是远远拖后腿的程度。
　　慈静坐在树下静思自己的不足和过往，她现在有一整天的时间来进行有的没的头脑风暴。母上经常托梦给她，希望她能够开心快乐生活，除了指引她做一个姑娘之外，几乎是放养状态。为什么木系就一定要是个姑娘呢？慈静不想和母上有一点点的分隔，虽然内心更向往着成为师傅或者是希洪那样的人，但是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也不一定是同一性别的呀。

　　慈静对着老和尚道，“师傅，不是慈静有想法，而是比较就是难免的。我不想成为这一代中拖后腿的那一个。尽管我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取长而补短，但是您大可看一看我现在的狼狈样子。我又哪里来的有所长呢？甚至我都说不出自己的短处。木板几乎是参差不齐的，那一点的长短让人怎么去在乎。”
　　老和尚对着慈静的焦虑和困惑却是面不改色，作为一个人，他也是活得够久了。这种程度的困惑实在就是看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平。“年纪还小，想的却是长远了。长远本不是错，太长远的事情没有必要过于在意或者规划。”

　　他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这个消息，但是他觉得还是说出来吧。“我没几天能教导你们了，你们要学的还很多呢，甚至是基础都还没有打牢。生死簿上我的名字就在这个月十五，我大限将至了。慈静，你要做的就是活得足够久。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一定会超过我的修为。”

　　慈静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老和尚还在安慰她。
　　“你愿意努力就足够了。看看这个世间，能做到问心无愧的又有几个呢？你就做到了，不做亏心事，连自己都对得起。”老和尚想了想，说道。“是因为想和他们一样去冒险吗？”
　　“我承认我胆小。”慈静对着老和尚说。
　　“真想去冒险的话，干脆帮你师傅我去地府一趟。”老和尚期待着千岁庙里没有这几个孩子的这一天期待很久了，“地府的生死簿没有人看管，你去把我名字划掉，或者改一改日子，让老夫多活几天也是好的。”

　　“这东西还能随意改，不会触犯天条吗？”慈静对天上底下的知识又有了全新的了解。
　　老和尚让慈静放宽了心，“我本不应该在那么靠前的页数。有人动了我的名字，天道却没有惩罚。天道应该自有定论，所以不用担心，去地底下玩一玩吧，长点见识。外面的世界早见对自己的规划也好。”
　　“您当真不是在诓骗我？生死簿不应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吗？”慈静很认真地对着老和尚说。
　　“诓骗你又如何呢？”老和尚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以他有限的经历，他已经看不穿任何一个孩子的未来了。作为一个人，还是太过于局限了，曾经的九千岁夸奖过他的聪慧，但他始终是没有成仙入魔，老和尚时常也会想是不是当年九千岁看错眼了。
　　“我会没命吗？听说地底下打打杀杀不讲道理的。”
　　“不会的，最多吃点苦头，机灵点就是了。实在遇见了危险，别忘了献出本身，断枝逃走就行了。”
　　“师傅，您当我是壁虎吗？”
　　“本质都是一样的，你可比壁虎灵性多了。就没听说过天底下有壁虎成精的。”

　　慈静听老和尚这么保证自然是放心了。
　　她抱着哪怕是阎王也不能随便处置天地精华的心态，决心去地底下走一遭。
　　“那我走了，什么都不用带吗？”
　　“你又不会饿死，光合作用足够了。”
　　“可是地底下又没有阳光。”
　　“有光就可以了，地底下有夜明珠啊。”
　　“我以为地府不会这么富有的，这看上去实在是世间宝地的样子。”

　　老和尚笑了笑，地底下可不比地上，天下干旱，地下可是要有多少水就能有多少水。
　　“别瞎想了，你也去玩个几天就回来。生死簿碰不到就别碰了，师傅也不指望着能多活多久。“
　　“瞎说！”
　　慈静一边查看自己储存了多少水源，一边和老和尚道别。没出过远门的她的确心里没底。

　　“赤印山距离这里并不远，以你的速度一天就能到达。”老和尚难免要对着小辈一顿叮嘱。“晚上要是害怕，就变原形，别怕有的没的。世间能认出你原形的并不多。”
　　慈静倒不是真的害怕，只是对未知难免有些恐惧，一想到要在外面独自过个两三天更是发现自己原来缺乏冒险主义精神。不过她也没有临阵退缩的先例，老老实实和师傅道别，走出了云杉庙。

　　还没有穿过庙下的羊肠小道，慈静就转过身，默念三遍九千岁保佑，九千岁保佑，九千岁保佑。庙宇里的云杉树还隐约能够看见，她希望自己的祈祷能够有用。

　　东海。
　　元白、弘毅和阿雪在结界处呆了好久，还是没有找到薄弱处。蛮力试了几次都不行，几个人难免对这次冒险有点失望。
　　“原本还准备扬名天下的。”阿雪叹了一口气，现在也还没搞清楚这个结界是为什么而存在。“真的要绕道吗？好不容易遇见个奇怪的东西。”
　　弘毅用手戳了戳变形的结界，“应该有些日子了，法力怎么还是这么强大啊？知道是哪个方向施法的就好了。如果知道施法的神仙原形是什么就更好了。”
　　原本应该是半圆形的结界，现在球面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凹坑。结界里面的水草珊瑚长得很高，外面根本就望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个结界应该有一丈吧。”弘毅说，“这么大个结界，里面不放点啥都说不过去。而且损坏成这个样子，看上去就被人折腾过好一阵。真是好奇啊。”
　　元白背靠着结界一端，“话说以我们的修为真的能把这个结界扯开吗？再年老失修，这个结界看上去还是牢不可破。我是失去了突破结界的兴趣了，在这儿都耗了一整天，以前也没发现这个结界，真是奇怪。”
　　“这次是从九千岁的埋葬点过来的，以前是后山，还是有点距离的。”弘毅解释，“何况我们住的地方是天地精华浓厚，普通神仙再怎么喜欢天地精华也难免会束手束脚，天地法则执行多么严厉，天地精华越是浓厚。他们那些搞大事，玩杀戮的怎么会受得了！”
　　阿雪笑了笑没接茬，倒是用力戳了戳结界。结界也是象征性地被手指压了一小圈，不过等阿雪的手指头一放开就反弹回去了。

　　现在是正午，这些小小冒险家处在比较浅的海底，阳光还能照射进来。元白抬头望太阳，也只能看见一个扁平金黄的圆。海水把一切都咸化，好像不在海底的太阳也是腌渍的。他回头看了看弘毅和阿雪，还没有做出决断。他们两人的脸和身子都被海水的浮力
　　充胀着，比平时看起来圆润了几分。元白只希望他们两个都存够了淡水，单凭借他的淡水，那可不够三个人用的。
　　说实话，元白想去的是最深的海底。他练习的照明术可以脱离念咒，光点可以支撑十个时辰。再怎么水压之深，他还是有把握能够亮五个时辰。可是最深的海底，那估计是龙宫所呆的地方吧，面对数万万虾兵蟹将，他实在是没有把握。他并不像其他植物本类那般喜欢光照，所以元白对没有光的地方更是好奇。

　　阿雪打了个哈欠，“我不想挣扎了，就这个结界，咱们放弃吧。我们寿命那么长，再过个两千年来撞一撞，没准就碎了。”
　　“这结界没准是上古时期的呢，早就过了九千年，再熬个两千年把我们熬死了，它也不会破的。”元白忍不住再给弘毅插上一刀。
　　“好吧，你们两个这样子说服我。我认输，我放弃了。“弘毅对这个结界充满的好奇心，又由于结界的过于强大必须被搁置角落。“总感觉有什么稀世珍宝在里面呀，遇不着就可惜了。”
　　吐了个净身咒，阿雪用自己存储的淡水给三个人简单做了个保护圈。“海水怎么这么咸，一开始还没觉得，现在过了一天，我脑子都转不动了。难怪稀世珍宝的结界要放在这儿，龙族不喜欢浅海底不提，其他陆上的家伙一个都别想在海里多待上几天。”
　　元白被浅水包围住的时候，身体瞬间就缓和了许多。他不由地多做了几个深呼吸，“没什么不可以的，哪怕是龙习惯了海水，不也有先例有人把龙身给腌渍了吗？”

　　“总感觉你们两个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弘毅用阿雪的淡水动了动脑子，希望能控制淡水从左耳到右耳走一圈，把脑子里进的咸水排出去。美其名曰，脑子可以进水，但是不能进海水。他可不是海洋生物。“那就离开这片海域吧，这次出来总要见见龙宫长成什么样子！”
　　“那就出发吧。”阿雪和元白异口同声地赞成这个决定。对于自己的小伙伴空前一致地肯定自己的说法，弘毅有些许尴尬但是他还是照着两位小伙伴的节奏来。哪怕是已经走出了结界五六里，他还是忍不住往那一片张望。到底是什么在呼唤着他呢？结界里到底蕴藏了什么妖魔鬼怪，要用这么坚不可摧的方式困住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