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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末之纪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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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末之纪念
如何才能找到那神不知鬼不觉的荔菲呢?
黑齿冥苦苦思索。冥在这个星球上唯一靠得住的大概就是她了,虽然有时觉得她很讨厌是真的……可墨胤,大概只有她有办法让他恢复过来吧……
不管怎么说也要试试。
这么想着他就冲到了马路中间——“不是说是守护者吗?我有了生命危险你还不给我现身?!”
一辆三轮车经过……车夫很鄙视地撇了他一眼。
一辆玩具车经过……小孩很欣喜而惊奇地对他指手画脚。(这孩子没人管了……)
……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辆可以撞死人的车开过来了!
“喂,小朋友啊,乱穿马路罚50块!”居然,是警车……
左翻翻右翻翻,终于找出4张烂烂的十块钱和一张五块以及3个硬币3个五角还有5个一毛钱硬币……警察咱惹不起他……(Look,现在他很穷!)
“哼,全记在你头上!”冥忿忿地对意念中的荔菲说。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只恨自己怎么想出这么个烂招,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十分钟后——
88层的XX大厦门口,冥毅然走了进去。
“请出示通行证。”几个威猛的保安拦住了冥。
“通行证?我有学生证!”这,这算不算口不择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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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菲,求求你现一现身啊…………”小冥疲惫地倒在一处市郊的高速公路的护栏下。
夜正深,路上没有什么车,只有两边荒凉的树木和一些唧唧叫的小虫子们,这夏夜的荒野本应是万蚊汇聚,却因为一只比蚊子更强大的生物的到来,显得异常了些。
冥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浓重的睡意袭来。越来越缓慢的呼吸间,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身边黏黏稠稠,被卷入了奇怪的梦的世界。
在那毕加索派的抽象世界里,一个面部轮廓四分五裂的墨胤向他投来命不久矣的绝望的眼神,冥好想抓住他,可墨胤随着一阵青烟渐渐消逝,最终留下了一朵被扯烂的红色彼岸花……
接着,畸形的逸枭出现了,他的身边挽着一个畸形的女人,他们嘲笑般地看过来,看向自己,冷笑:“在这里,你还是一样无能。”又走了,只留下捧着残缺的花的那个扭曲的自己……一阵很轻的风吹来,明明是很轻的,却把手中的残花吹到了目之无法所及的黑暗中,冥在梦中向那个方向跑去,扭曲的曼珠沙华飞啊飞啊,终于落了下来,化作了一大片彼岸花,正像墨胤的院子那样,但还有更广阔,一望无际的红。冥机械化地蹲了下来,想用手抚摸这墨胤最爱的花,但就在他碰到那一丝红瓣的一瞬间,一切都变成了灰色的废石,一切……
“你迟早会后悔的。”是荔菲的声音,也是被扭曲的……
冥麻木地站起来,似乎在寻找。
“……迟早……”声音变得,好像清晰一点了。
“真是个笨蛋!笨蛋!”这句话是非常之清晰的了。
身体痉挛了一下,冥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放大了的荔菲的脸。
“我说,你终于醒了,啊哼。”
冥眨了眨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终于来了。跟我走。”冥低沉着嗓音,那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荔菲笑了笑,任由他抓着,朝着不知哪个方向走去。
“我记得你以前是路盲哦。”
冥只是不理她,加快了脚步。
“走?你以为,从这鬼地方走到市区里要多少时间?只怕那时你的小甜心早就一命呜呼了呢。”嘲讽,荔菲一昧的嘲讽着。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可是因为你狭窄的心胸,你就是一定要到最后时刻才出现,是吧,嗯?”冥在压抑,却无法压抑。
“怎么,我就这么有义务去救一个血猎,那个敌人吗?”荔菲冷笑,却没什么怒气,不像冥此刻。
黑齿冥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
“就是说,你不帮我。”他的眼神看向远方的原野,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冥的忙,自然要帮,不过只怕你以后只会后悔你此刻的付出。”荔菲看着冥的眼睛,冥松了手。“当然,我说的付出不是要你拿什么东西出来,反正你一无所有,我是说你现在,为了那个人,闹了一天了,累不累啊。”荔菲轻松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他是不值得你这么奔波的。”
“是吗。好了,荔菲,我求你好么,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我们之间,也不算很生疏对不,帮我让墨胤好起来行吗?”
“呵呵,当然行,冥都在求我了,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呵。”荔菲转过身,不让冥看到她黯淡下的神情。
“谢谢。”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尽管她没看到。“其实你可以跟我提条件,我可以答应你无论你要求的任何……”
荔菲又调整了神情,打断了冥的话。“不要,我要让你觉得歉疚,你永远亏欠我。还有,你的方向真的错了,要走这边才是最近的。”
冥:-_-||。
荔菲腾空而起,衬着她身上的那套深绿色的夜行衣,帅气无比。
“还有,飞行不是更快吗?”
半饷,沉默。
“呃,对了,你还不会呢吧。”
一脸黑线地冥点了点头。
“哦,神啊,这可真是个问题。”荔菲回到地面。
“飞行是最简单的啊,好像连咒语也没的吧,在我的印象里。呃,就这样,看我。”荔菲似乎想尽量做慢动作,不过还是看不出什么,似乎就是脚尖一点,便离开了地球的引力。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还有受力的平衡!”经过龙阳高中一年的苦学,冥的脑海里正在给荔菲此刻画着受力分析图。
这次轮到荔菲汗颜了。
“你就那么相信人类的教科书?真是……那么让我来告诉你,那些,什么狗屁牛顿,狗屁焦耳,说的全是屁话。就是因为那些物理学家,那些什么定理,才让人类与伟大的意念力失之交臂。我们这个世界,这个地球,是用意念掌控的。你相信什么,它就是什么,完全取决于你的信心!可怜的人类,潜意识里就把这些否定了,所以他们不可能有更高的成就,明白吗?”荔菲说的有些激动了,可以看出她对人类的鄙夷,冥这样想。
“呃,大概,了解了一点吧,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完全相信?”
好的,物体绝对可以飞起来,即使空气的浮力不那么大……不不,什么浮力,那是荒谬的存在!再来一遍——
我可以飞起来,牛顿的定律都是BULLSHIT,血族的理论才是王道,right,就像一根羽毛,飘,飘……
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甚至还闭上了双眼,荔菲在一边冷眼看着。
飘~飘~可是做实验时不是羽毛最终还是掉下来了,引力场不是客观存在的吗……
这一思路的闯入把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FUCK,好痛啊,完全没准备啊……”冥揉着自己的腿。
“可是,你看,你是真的飞起来了哦。”荔菲笑着,就像她一贯的那样。
没错,不然不会摔这么痛吧……
“嗯,我想我找到它了。I got it.”冥手撑着地缓慢地站起来。……
等到他们在夏日有些微寒的天空中已经穿梭到大片大片的城市建筑时,冥感到难以言喻的不适,甚至还伴随着肌肉的抽搐,大脑的反应似乎也有点迟钝了。荔菲似乎也发现了,于是拉着他迫降到一处深巷。风凛冽地刮着,直到地面上渐小。
荔菲用手虚幻地划过冥的全身,似乎在为他检查着身体,而冥此刻只能勉强地靠在一边的墙上,完全没了形象。
“飞行对你来说太消耗体力和精神了。”荔菲若有所思,并在口袋里掏啊掏的,最终拿出了一版巧克力,和一小瓶暗黑色的液体,金色的瓶盖被她很轻巧地撬开了,之后她又把巧克力掰开,一小块一小块地放了进去。荔菲一手握住了瓶底,一手环住瓶身,嘴里默念着什么。
“喝下去。”荔菲扶住冥的头,向他微启的口中灌,一些液体从他的嘴角滑落了下来,滴在了衣服上。顿时,冥感到一阵暖流流过全身,流到了大脑,刚刚还在疼痛的肌肉变得柔韧有力,脑中的思路清晰了许多,都通向一个欲望——嗜血的欲望。
而从荔菲这个角度看来,冥唯一的变化就是眼睛由黯淡变为深邃,继而从那近于灰的黑色变得暗红,最终渐变成了金红色。蓦然间,他的身体迅速移动,换了位置,尖锐赫人的獠牙猛地刺入了荔菲锁骨上三寸。她露出了痛苦而幸福的不同于以往的笑,手一点点抚上了冥流畅的脊背。
荔菲的血只会让冥更加疯狂,犹如烈酒,会让人迷幻,不断地索取,此次尤显,简直要把这幅暗示极强的血腥画面维持到永久。
“是不是,能用我的血,忘记,你的小情人。”荔菲有些嘲讽地笑着。
冥恍然大悟一般,马上后退了几步,眼睛的颜色慢慢回到了原先。
“对,对不起。”冥有点无助地看着周围。
“为什么要这样说。”荔菲用看可爱的小孩的那种眼光看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段路都是步行,冥没敢说什么话,只是跟在荔菲后面,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家医院,守门人正打着瞌睡,于是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进去了。绕过一些弯道和几处草坪,白天看到的住院楼映现在眼前,大门敞开着,本该有人的值班室竟黑洞洞的。
荔菲与黑齿冥疑虑地对视了下,步轻而快地跑上了四楼。越向前走一步,身体上的那种排斥的反应就越明显,冥却确信荔菲也感觉到了,但她似乎很能承受,或许那个东西对于吸血鬼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怕吧,冥不禁这么想,出乎意料的是身体上的感觉也减轻不少。
他们的身体紧贴在402病房外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可你叔叔,也就是墨玉辕,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呢?还有,我们竟然还在你家附近发现了一滩有银的成分的酸性极强的泥土,如果按着我们的推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过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叔叔近来一直未曾见到,有人跟我说他去做父亲的任务了,而这几年您又见过他几次?矛头却要指向我……也许我不该这样说,但你们若将我逼急……我是墨家最后的正统继承人,但,我的体力,正如你所见,并不允许子承父业,只是空占着协会大半的资产,你们费劲心思要将我们墨家人从协会铲除,不就是为了这点资产吗?还栽赃我弑亲之罪,殊不知是你们中的哪位暗地里做的呢!”墨胤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威慑。
“你——”那人的声音里透着怒火,冥听着,生怕他对墨胤有什么不测之举。
“别跟他废话了,sir,我们自会找到更多证据。”这声音显得稚嫩了许多,却很沉静。
“墨胤,这次我们是客客气气的,下一次,恐怕就要在刑室见了!”病房的门被啪得甩开,冥和荔菲迅速闪到隔壁的一间病房,没有被发现,不过他们也没看到这几个男人的样子。
等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他们才缓缓站起来,从那间空病房走了出来。碰到血猎,他们并不想于他们正面交锋。
墨胤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孤零零坐在床边上,惊异地发现门口出现了冥的身影。
“你,你怎么来了。不,这肯定是幻觉。”墨胤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再次睁开眼还是原样。
冥强忍了很久,最终还是冲过去抱住了干瘦的墨胤。
这时,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又是一天。
“真的是你。”墨胤呆滞地蹦出这几个字,完全失去了刚才对那些人说话时的威慑力。
冥当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手指向门口的荔菲,告诉墨胤他的计划。
“……让她帮助你治好这一切乱七八糟的病,然后我们就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别再管血猎的纷争,别再管什么吸血鬼,我们到一个无人岛上,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知道的,太平洋上的无名岛那么多,总能找到我们的栖身之地,我们可以在那里过最原始的生活,一起打猎,一起烧饭,一起在没有污染的夜空下数星星……”
“冥,别不切实际,还有,你不该来的。”墨胤是那么从容淡定,与冥的激动反差极大。
“不该来?你就让我永远活在等待中吗?活在你勾勒的那个美好等待中吗?谁说的,‘三个月后,展现在你面前的一定将是一个崭新的墨胤,不会再病态’,你的兑现呢?你不能,但我可以争取,我连争取的资格都要被剥夺吗?”
“命该如此,谁能改变,你是血族,拥有无尽的生命,而我总有一天会死,灵魂也会消亡,这一天总归会来,你也无法阻止。不过是一段情,一年两年便会消磨殆尽,这又是何必……”
“咳咳,我能说一句吗?冥一片苦心,你就不能让我尝试一下,用血族的方法让你康复?”一旁的荔菲终于开口了。
“治得好病治不好命……”墨胤坚定而悲哀地看向窗外被渐渐照亮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