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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说说乐承在喻家的日常吧。

      男子汉就要自食其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所以每天早上乐承出门跑过五公里负重(挑的水)之后,换好正式一点的衣服,再吃点早饭,就开始了一天帮助喻三公子打杂的工作。

      早上,劈柴、喂马、搬运粮草;中午有一班巡逻;下午,劈柴、研究、给园子里的植物浇水,自从喻裁变得更忙了之后就又多了整理书房的工作;到了晚上就是他的leisure time,做什么都行。

      在这些(被半胁迫完成的)众多工作里,乐承最享受的是喂马和浇花,最反感的是劈柴。喂马使他和马厩里的各个马儿关系愈加亲密;浇花使他静心凝神。唯独最不可容忍的劈柴却是占领它生活最多的,实话说他无比讨厌这个低效而暴殄天物的劳动。他也想过用煤代替,但没有钱,他不知道怎么开矿。

      于是他曾经在和喻裁闲聊的时候提起:“有种黑而硬的石头,易碎,可以代替木头燃烧,而且烧得时间很久。喻公子可愿意一试?”但对方的回应是:你哪听来这么多稀罕东西,石头怎么可能烧起来。于是乐承只好作罢。

      另一件事是关于花草。乐承早就惊觉发现这里的人们普遍很爱用花朵摆饰,连草市上也多得是出售盆栽和鲜花的摊子店铺。同样乐承也曾这么建议过:“喻公子园内花草长得繁茂,下人打理的也颇仔细,不知有无售卖的打算?”但对方的回应是:我院里种的花又不是多得盛不下了,为什么要卖?与是乐承又作罢。

      不过,喻公子补充道,要是乐兄想自己种自己卖的话,那我就提供你一份土地,去后山种吧。

      乐承接受了,并且也终于觉得这个地主不那么封建。

      ——而今天,便是出货的日子。

      作为昨天访问了一天朋友圈问题仍未得到解决的后续,乐承与喻裁商量了一下,决定开始就近从平民人家问起消息。近处的朋友都访问完了,至于节度使大人喻裁觉得现在问还有点早。乐承越发怀疑喻裁是在跟他扯皮,想用拖延消磨他回家的决心,真是太小瞧人了。

      如果不回家,乐承就不做人了。

      “乐公子!乐公子,牛车到了!”

      着了短褐的乐承翻身跳上车架,伸手把另两个小伙计拉上来。至于柳儿,喻裁表示不再放人了:“柳儿可不能常跟着你,日子久了可便不认得主子了!”

      依旧是那条上山路,依旧是那片丘陵原野,依旧是花红柳绿的秀丽风光。乐承还没认真看过山下的人烟是什么样子:人行往来,其乐融融,安宁无比。乐承在后世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他没接触过人间。

      牛车走到市中心,找到了之前买好的位子,两个伙计将花摆好。远远传来四声钟响,人声顿时如潮水一般翻腾起来。开市了。

      第一个小时,拎着篮子的妇人们经过,买走了四分之一。
      第二个小时,上街买糖葫芦包子烤饼的下人学生们光临,买走了三分之一。
      第三个小时乐承从窄巷一处狭道爬上了屋顶,再也没回摊子上。

      王二王五:公子你在哪!QAQ
      *
      “纳宝阁”门外。

      “你说你是喻家的人?”衙役打扮的胡子肌肉兄贵摸着下巴毛茸茸的一片思索道,身后跟着一小群地方政府探员。他上下不断打量眼前短褐短发的高大男子,只见这人身形修长又孔武,下盘稳,四肢健壮,谈吐举止也颇有做派。根据他多年办案经验,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特可疑。
      “大胆毛贼还敢撒谎!”另一拨以地主阶级出身大龄纨绔为代表的酒肉朋友及家丁小队气势汹汹地顶撞到。“喻大人三品大员,大宅远落京城,怎么放出你个小子远到河北道沧州府来血口喷人!”
      其余的吃瓜群众纷纷看向站在人群正中的乐承,等他辩解。但他只是淡淡垂着眼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反对。对面的纨绔倒是愈发沉不住气了,撸撸袖子好像就要冲上去打架,堪堪被身后的朋友拉住,脸红脖子粗地嘴里辱骂不休。躲在柜台后面的小伙计抱着头瑟瑟发抖,另一个已经去后院客房里叫当家的。而这时,衙役头领手边侍立的副手对着他耳语了几句,头领微微点头,叫住骂骂咧咧的而立公子说道:

      “这位公子,据卑职听闻喻家小侯爷确实暂居于此。”

      地主家的傻儿子一听,脸更红了,愈加恼羞成怒:“那、那也不可!他,他怎可对我如此无礼,栽赃良家子弟?”

      就是现在,全州最大的交易场所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八卦大事。不管是门内还是门外,各路平民、富贵人家、学子、古董贩子都聚集了起来,空前热闹。白衣持剑的男子从远处走近,遇到拥堵,无法便下马查看。后面车里的几位驾车伙计也跟着下来,为他开出一条小路。男子钻到了人群最里头的一圈,碰碰身边一个吃瓜群众,问道:“敢问兄台,这是怎么了?”

      朴实的庄稼男子答道:“这个小伙计抓了富家子偷宝珠,还指那箱器物是假的。那公子招人去打他,反倒让他打坏了好几个手下勒。”

      白衣男思索了下,接着问,“这伙计从哪来?”
      对方答:“说是喻家的。”

      “哦?”男子瞪圆一双狭目,倍感起兴。谢过兄台之后,他就往后退退隐在了人群中,并打发走了其中一个小伙计回去报信。透过人头,中间那男子不卑不亢地半垂着头,置身事外似的漫不经心,神色泰然,让他好感顿生。

      只见男子轻轻抬眼瞟了一下店家,又瞟了一下衙门的差役,问道:“店家还未回答我,要找近处全部酒家该如何走?说好的我告诉你一件秘事,你就回答我我的问题,怎么一热闹便反而说话不算数了?”

      小伙计又往柜子里头缩了缩,刚才大喊抓贼的伙计已经逃到了后院等着掌柜出面。被无视的富家子更恼火了,彪劲儿上来踢倒了好几张凳子。锦衣玉食的人不能不要面子,特别是不学无术的傻儿子类型,出门就靠场面。
      ……夺了他面子,就是要他命。

      对此乐承只能耸肩,他以前这种人见多了,本来也没想怎样,只是想得个便宜,没想到被不长脑子的小伙计喊出来自己也跟着栽了。没关系,栽了也没什么,要打没谁打得过他,要是抓他的话他跑就是了。最重要的态度是清清白白不争辩,自己见义勇为,说到底还能真被拖走了不成。
      再不济还有喻裁呢。

      正当局势愈发焦灼时,纳宝阁掌柜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仆役进了大堂。他一打量,立马眉开眼笑地对着衙门大哥行了礼问候,又和正踢打的地主儿子寒暄道:“哎,这不是钱大少吗,常客,常客呀!”说罢对着四面父老乡亲拜了一圈,满眼笑纹地劝散:
      “今天多有得罪,对不住,对不住,生意咱改日再谈,改日再谈……”

      乐承转着眼珠在老板和围观人群间来回打量。人群果然散开了,如退潮一般渐渐稀少起来,掌柜则上前与捕头交头接耳,还不时往后看看他的脸。傻儿子冷静下来,对着手拿横刀的小队紧张地出冷汗。终于一段时间商量之后,几方达成了协议,衙役头头——那个正气凛然的肌肉兄贵,走到了乐承面前。

      “小兄弟,你真看见那公子偷拿了盒里的珠宝?”

      乐承点头,“藏在他领后的小口袋里,中途给了手下,手下已经跑了。但是你可以去查他的领子。”

      一个衙役小哥伸手摸了一把,对这边点了点头。兄贵也点头,说,“给小兄弟平添了许多麻烦,得罪了。你说你是喻家的伙计,此事是真是假?”

      “真的。”乐承对着比自己低了一寸的大哥尽量驼背弯腰压低了海拔,恭恭敬敬,“多亏三公子收留,小人才得口饭吃。”

      嫌疑人的罪行已定,衙役准备带走。但是钱大少显然还不死心,有掌柜为他留情面只让他还了珠宝不必非要上公堂受审,他却还想讨回自己被踩了的面子。他咬牙切齿,回去肯定又要被父亲大骂关禁闭,而且赊在青楼的银子也还不上,怎么想怎么生气。于是,在他被左右衙役小哥松了束缚之后,忽然便闪身冲向了乐承!

      随身的佩剑剑锋出鞘,剑锋绕过前面挡着的直指人咽喉。寒光一闪,白衣男子目瞪口呆,情急之下竟忘了行动,不自觉地用袖子挡住了眼睛——

      啪嚓!

      是刀剑落地的声音。随后,人体撞击地面的扑通声也跟着传来,白衣男连忙睁眼一看,这下更吃惊了。

      之前还飞在空中的剑,此时已落在了大堂的那一头!而所谓钱大少拿剑的手,已经被乐承踩在了脚下,脚掌一碾,伤筋动骨的“嘎巴嘎巴”声伴随着大少的惨叫一阵乱响,大少的眼泪洒了一地,再不能更惨。

      白衣男惊了。剑那么高,他是怎么把它踩到脚下面去的?他想起曾经看师兄飞起一脚踢到人下巴的往事顿觉后背一凉,这种不君子的行为,还是少看为妙。
      罪过,罪过。

      而就站在眼前亲眼目睹了全程的衙役大哥就更惊了。乐承一个鹰爪就扣住对方脑袋摔在地上、又重重一脚稳准狠踩中那只手的神技,被他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了!

      ……真是个牛人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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