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普拉的颂词》六六六

14、第十三章——驾驭

　　人永远是被驾驭的，在他们之上的神和魔紧紧地拽着欲望的双桨。

　　“对那个小姑娘，还真的是依依不舍呀！”不知不觉间雅达尔已经站在了伊尔的身后，或许他从没离开过。
　　“你怎么会在这儿？”伊尔先是一惊。
　　“如果，你不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呢？”他始终没有改变过自己说话的语气，那么傲慢和不羁。
　　伊尔不想在用那些无力的言辞和他周旋下去，于是准备离开。
　　“有的时候，天使和魔鬼是在一条船上的，他们两个一个人拿左边的浆另一个就拿右边的。”伯爵不紧不慢的跟在伊尔的身后。
　　“你永远都是那个魔鬼！”伊尔没有回头，急速的步伐似乎想要摆脱他。
　　“那么，你说，我们的船会驶向什么样的终点呢？天使先生！”
　　伊尔突然止住了前进的步伐，转身看着那个面带诡异微笑的男人。坚定的目光被深深地钉在了对方幽深的蓝色眼瞳之上。
　　“好了，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伯爵继续向前走着，“从来都是由魔鬼来掌控船的方向的，懂吗？”
　　伊尔不想懂，但他知道他必须离开那个男人，然后自己决定自己要去哪里。
　　“你还真以为你是小天使吗？可怜的家伙！世界上没有天使，他们只是穿着白色衣服的恶魔。而你，连那件白色的衣服都没有，却还假惺惺的做着自以为了不起的事情。”虽然伯爵还是继续向前走着，但是每一个单词都比原来跟更清晰的传入伊尔的耳朵，“你和我是一路的，所以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驾驶，我们都会在用一个终点站碰头。”
　　“你别自以为是了，虽然是一样的身体，但是你的心比我肮脏千百倍。”伊尔试图用这样单纯可笑的话和伯爵划清界限。
　　“哦？是吗？那个老头子的血，尽让你明白了这些。这样想的是，伊尔•约瑟还是那个了不起的伊尔•泰伯特呢？”伯爵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虽然在微弱的路灯下，还是可以清晰地辨认出那双犀利的蓝眸所折射出的略显生气和失望的表情，“泰伯特家的虚伪基因，只会让你变得看不清自己身上已经腐烂的细胞吧。剖开自己的白色胸膛看看吧，你那颗美丽的心脏混杂了多少畜生的血液，再加上那个病入膏肓生命垂危的老头子的鲜血。你瞧瞧你自己有多么低贱吧。”
　　伊尔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被辱骂后的愤怒，而是由于被彻底撕开面具后的钻心般的疼痛。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小雪莉从今以后会生活在这个即安全又祥和的修道院里，那些黑衣嬷嬷们也会给她同样漂亮的衣服穿。小姑娘会把你当神一样的看待的，每天晚上都会想着那个吃了他爷爷的大灰狼有多么善良和英勇。”伯爵慢慢地走向伊尔。
　　“你说够了没有？”这样的回应是那么的软弱与卑劣。
　　“看来，你不但从泰伯特那里偷来了姓，还从他们那里偷来了逃避的本能！”
　　“伊尔•泰伯特已经死了。这是，你说的。”
　　“那么伊尔•约瑟呢？他还活着吗？”
　　“他从来都没有活着出现过，从他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是一具尸体，一具被别人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尸体。还假惺惺地为他装上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姓。”
　　“嗯，不错不错。看来，我的血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这样的话，才像□□的人说出来的。”伯爵终于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个死去的人不需要对任何事情负责和内疚，他不需要知道谁是魔鬼谁是天使，他也需要由谁来驾驭，因为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死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的。”
　　少年默认地低下了头。
　　“好吧，孩子，我们回家，明天晚上会有大戏上演的。”

　　伊尔跟在了伯爵的身后，最后看了一眼即将迎来第二天黎明的孤儿院。或许，他是真的被雅达尔的话所折服，屈从于一个吸血鬼必须接受的命运，又或许，他仍旧是在逃避什么。只是，换了一种逃避的姿势，他不再奔跑，而是选择被驾驭，任凭别人将他带向地狱或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