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陆小凤之乡何处》霁月风清

5、第 五章

　　【电视剧部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南平郡王近乎癫狂的撕碎了星邪剑谱，沉重的喘息，眼中满是狂怒与不可置信。清清惊疑地看着南平郡王，问道：“干爹，这上面写了什么？”南平郡王面色如土，竟然已说不出话来。【电视剧部分】
　　陆小凤和皇帝道出了当年真相，清清恍惚道：“原来真是如此，她果然没有骗我……”
　　南平郡王却是不信，数十年的信念与支持，他大半辈子都交给了复仇这一事业，如今不过三言两语，就想要让他放弃？开什么玩笑！
　　御林军护着南平郡王退出大殿，清清忽道：“收手吧，干爹，我早已让御林军重新效忠皇上了。”面对着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清清惨笑道：“所以即便师傅没能成功反转局面，干爹你也杀不了皇上。”
　　像是在印证她的话一般，话音初落，御林军原本对着陆小凤等人的刀锋瞬间反转直指南平郡王。
　　“这！清清你……”
　　“她说皇上是个明君，我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造反，何况此事另有内情……我信了她，也听了她的安排……干爹，放弃吧。”
　　“清清，你真信了他们的鬼话……”
　　“便是不信又如何，你已然失败。”一道平静无波的女声响起，清冽动人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炎炎夏日，却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刹那，陡然生寒。
　　众人不禁转头望向声源来处只见一个身着奇异华丽蓝白道服的女冠，背负长剑，手持拂尘。晨阳高悬在她头顶，灼灼华光洒落衣发，反射出几乎刺眼的银光，朦朦辉光笼在周身，恍如神迹。乘风而下，逆光而来，竟给人一种缥缈孤远之感。她华发如雪，双目紧闭，容貌清艳却连呼吸透着幽寒的清和冷，叫人生不出丝毫不敬之心，那般令人高山仰止的风华气度，岂是凡人可能有！
　　她走近了，仿佛带着风雪，清寂寒凉，冷风拂面，令人不禁平心。掐了一个道家的子午决，拂尘托臂，对着皇帝欠身行礼，敬他仁爱百姓。“贫道玄韵，见过陛下。”
　　未等回复，便兀自起身，行云流水般的肆意，到底不是俗世中人。复而转头，看向了西门吹雪等人，微微一笑，问道：“许久不见，诸君安否？”
　　她生得极美，清凌凌如天边皎月，寒寂寂如山间皑雪，渺然然如世外孤仙，笑起来更是清艳不可方物。西门吹雪几人是见过她笑的，清透如水的眼中仿佛绽开了一池青莲，柔柔的笑意仿佛涟漪晕开，叫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叫世间再无如此温柔之人。尤其那种孤立云端仙人独为你展颜欢笑的感觉，更是令人为她着迷。
　　可是此时她一笑，却是散尽了红尘烟火人世浮华，再无半点人气温度了。紧闭着的眼不复柔情，远山蛾眉淡漠无尘，似乎随时会乘风归去，一年前的凡尘谪仙，如今竟已是真真正正的红尘世外人了。
　　陆小凤嘴唇动了动，却是看着她那满头白发，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何曾见过这般的少年白头？明明上次见她时，还是青丝如墨，眼波秋水，不过一年而已！
　　相较于其他人，西门吹雪就冷静得多了。“一切安好，只是华韵了无消息，叫人担忧。”西门吹雪和玄韵在青衣楼事了后便成了知交好友，剑道知己，时常信件来往探讨剑道 。后来玄韵归去出家，也曾去信直言此去将会皈依三清，闭关悟道，可能长久不入江湖。
　　玄韵的笑颜转瞬即逝，淡了眉眼，便是听西门吹雪的话也毫无波动，仿佛那一笑不过是众人的错觉。她回道：“此去皈依，得号玄韵。坐忘雪峰，悟道之后，即是如此了。”
　　西门吹雪感受着她身上本圆融如意的剑道，眸中光彩连连，道：“恭喜。”
　　“多谢。”玄韵淡声回谢，便不再多言，就是平淡如水的交情，如今再见，知晓彼此无忧之后更是没有叙旧的意思。转向南平郡王，玄韵道：“败局已定，再不悔改，不怕累及亲眷？”
　　南平郡王看着包围了自己的御林军，又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儿清清，目光扫过众人，颓然道：“你们赢了。”
　　灰败的模样像是已经接受了事实，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毕竟往日情谊尚在，他们也不愿走到无可挽回的境界。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的时候，变故忽起，南平郡王竟然将清清狠狠推向了刀锋！刀很近，只有一步之遥，猝不及防之下，清清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就那样不可置信的直直倒向了刀口。
　　“清清！”陆小凤惊呼上前，却也来不及，太近，太远了。
　　此时一道雪色剑光如电，瞬间闯入了御林军的包围圈，与此同时，玄韵反手拔出了背上惊秋剑，剑光组成的剑阵如水波晕开，瞬间覆盖了整个皇宫。
　　电光火石之间，西门吹雪揽住面露绝望之色的少女，轻然旋出，一低头，便对上了她惊惶无措的眼。
　　她本以为必死无疑，绝望之下已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不料下一瞬，腰身一紧，她便被人救下。本能的揽上来人的脖颈，她以为是玄韵，鼻间闻到的却是另一种熟悉而陌生冷梅香，惊愕抬头，恰好对视。她看见，在一片不知何时展开的深海般湛蓝的剑光中，西门吹雪一贯苍白冷漠的脸似乎也染上了那似水清浅的温柔。一如她与他初见那日，他说那句“因为这是，你给我倒的酒”时那般动人而又虚幻的温柔。
　　剑光消散，相拥的男女翩然落地，却并没有放开彼此，相视着，似有暧昧暗流。其他人也没有出声打扰，怔怔的看着，似是震惊，似是有所思，仿佛时间静止了这一片天地，却唯有那一袭蓝白道袍是唯一的动景。
　　玄韵收起惊秋，“望”向了南平郡王，微微颦眉。虽没有看到南平郡王那怨怒中带着担忧祝愿的眼神，但那不含一丝杀气的气息，却是不会错的。
　　南平郡王自刎而亡，血腥味漫开，豁然惊醒，清清抱起南平郡王的尸体，离开了皇宫。玄韵和她一起，看着她们还未走远的背影，陆小凤犹豫着留下，毕竟刺杀竟南平郡王皇帝一事，总要有人来结尾。在两人快要消失在宫门口的时候，西门吹雪也走了，在宫外，有人分别，有人相遇。

　　是夜，月华幽幽流淌，映着宫闱森森。御书房中，一坐两站三个人，若是有其他人在，定会惊愕。那站着的一男一女里，男子生的竟与座上皇帝一模一样，而那女子道服白发，竟是那玄韵。
　　怪哉，玄韵为何如此深夜出现在皇宫？
　　这便是四年前的事了，四年前，玄韵整顿完唐门，在唐门弟子正式再踏入江湖掀起一阵惊涛之后，玄韵无意中在唐门的情报里发现了皇室的江湖势力——影楼的存在。玄韵倒不是在意朝廷涉及江湖，虽说江湖和朝廷素来对立，但双方早有默契，允许朝廷在江湖安插势力，就像在她那里的大唐，也有一个声名赫赫的东都狼天策府。玄韵只是好奇，为何朝廷的势力会如此轻易的被唐门探查？
　　后来寻遍记录，才发现，原来因为上任的皇帝性格不同，影楼曾多次消泯，这一次建立还是在二十年前，因为时日尚短，而十年前幼帝登基时又险些断绝，所以即便现在有皇帝的权力支持，也依旧尚且薄弱。
　　当时唐门早已没落，便是仍有千年底蕴撑着，又有玄韵中途到来改革，也很难恢复昔日荣光。而且门中弟子良莠不齐，玄韵也不可能一直落在唐门，她早有出家之意，出家之后难免避世，到时唐门哪些不服她的人，可不是得闹出事来。届时若无个支撑，难保唐门不会回到她来之前的模样。
　　于是玄韵便想到了急需助力的少年皇帝。着重探查了皇帝的性格潜力，确认是名盛世明君之后，便与唐老太太商议与朝廷合作，说服老太太后即通过影楼与皇帝联系，见面商谈之后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
　　唐门与影楼合并，借由上千年底蕴为皇帝办事，公事上完全服从皇帝指令，而皇帝不能过问唐门私事。
　　而玄韵作为双方的联系人，不仅留着上官飞燕这个徒弟在两方中任职以做人质，她也常来往两边以安人心，如此，便才有了上面那一幕。
　　“几十年前的皇家秘史都这么了解，这陆小凤，果然不简单呐。”皇帝似笑非笑的说道，双眸黝暗仿佛黑色漩涡，令人心惊。
　　下边那与皇帝相貌相同的男子闻言立即流露出一副羞愧至极的神色，惭愧道：“是属下无能，有负陛下重托，臣愿以死谢罪！”声情并茂，不过他若是能跪下而不是站得笔直的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皇帝听他这话即是冷笑一声，嫌弃道：“那你怎么还不去死？还有，别用朕的脸弄出这种表情！”
　　那男子哀嚎叫道：“臣，遵旨！”随即转头凄凄惨惨的对玄韵道：“道长啊，惊秋借我一用可否？就从我脸上削过去就好。”
　　说着，男子又以袖掩面，戚戚然道：“可怜我余钟，面如冠玉，却生得与陛下一般模样，从小就被带入影部不说，如今更因为这张脸受帝王猜忌，横死街头，可怜啊可怜～”
　　一波三折的声线，不男不女的尖细嗓音，犹如魔音灌耳，叫人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
　　皇帝忍不住狠狠搓了搓胳膊，狞笑道：“你个画皮鬼，生得个鬼样，也就画成朕才能看。”
　　余钟一翻白眼，手从脖颈处一揭，便露出一张俊美不似凡人的邪魅妖仙般的脸来，再开口，平淡的声线也无端带上魅惑的味道：“师弟这是……”似笑非笑，端的是万种风情，魅惑天成，令人不禁痴迷。
　　“嫉妒了吧。”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忍不住想揍他。皇帝眼中迷恋一闪而逝，听到他那自恋而调侃的话，脑门上青筋暴起，咬牙冷笑道：“朕嫉妒？就你这穿上女装都不会有人怀疑的脸？呵。”
　　余钟一下子就被哽住了，其实他长的并不女气，是哪怕再妖也不会叫人弄错他性别的邪气俊美。只是那身气质太过魅惑，曾经被个醉鬼看错了当成女的调戏，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成功叫余钟黑了脸，皇帝也舒心的放过这个话题，转向玄韵，目光略诡异的问道：“道长特地去劝反清清，原来是为了西门吹雪吗？”
　　一直神游天外的玄韵迅速回神，淡然的眉眼仿若古井无波，平直的声音听不到一丝情绪：“既是朋友，便该为其挂心，我有能力，自是应叫他莫两度红线皆断。”
　　“哦？西门吹雪那样的人，也有两条红线？”皇帝难得对别人的姻缘好奇，因为西门吹雪看着就不像是会动男女之情的，更因为玄韵这仿佛不染红尘的世外人，似乎也牵扯其中。
　　玄韵没想过隐瞒，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直说道：“确有两线情缘可成就姻缘，一线暗峨眉，一线淡皇亲，孽缘成就临死劫，浅缘错后双孤老。”
　　见玄韵这般模样，皇帝便知她确实不曾对西门吹雪动心，暗自失望的同时又对西门吹雪幸灾乐祸。且不说清清如今身份特殊，娶她便是带回麻烦，只说峨眉，与西门吹雪可是血海深仇，这么一份姻缘，难怪会有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