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甜》蒜苗菌

11、干将莫邪（现实向） 1莫邪是个

　　1
　　莫邪是个会铸剑的姑娘。

　　那是个烽烟四起，战火连天的年代，莫邪孤身一人，也不晓得铸剑究竟是不是个好营生。

　　莫邪的爹是个铸剑小有名气的人物，她铸剑的本事就是从她爹那儿学来的，她爹只会铸剑，她娘早产生下她就故人已矣了。她爹那年痛失爱妻，将她葬在南山脚下，独自一人抚养莫邪长大，说是长大，他却在莫邪十一岁时故去了。

　　临了之前，他还红着眼眶嘱托莫邪，“你爹不是个好爹，爹太想你娘了，你再像她，也终究不是她，爹要走了，你切莫不可想爹娘，要一个人活下去……”说完，他还打了个酒嗝，朝泪流满面的小莫邪笑了一下，是那种安详的笑，然后就这么咽气了。

　　从那以后，莫邪就成了个孤儿了。

　　如今莫邪，将将二十芳邻。

　　2

　　是日，莫邪赶去南村买些钢材，她这些日子想着铸一把不太寻常的剑，问卖钢材的李二要了些最简单的钢材。

　　她正吩咐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平静有磁性的声音，“给我来些最纯粹的钢材。”

　　这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她猝然回头。

　　来人上身是一件深褐色的粗布短打，下身系着同色的围裙，许是些边角料补出来的，上边还有些蓝底布料的花色。脚上是双黑布鞋，鞋边不知怎的竟有些歪歪扭扭。

　　这男人是偏黄色的肤色，却让人轻易看见衣袖往上挽的手臂位置颜色和脸上不大相同，更显白皙，许是后来风吹日晒变成这般的。脸色倒是不错，看着是挺瘦削的。

　　这人个子比莫邪高了一拃的样子，这时候站在她身后，一脸浩然正气，眼神坚毅，气质更像是个征战沙场身经百战的将军。
　　莫邪只盯着他看了会儿，撇开视线。

　　那人只不动声色瞥她一眼，回过头对摊上的钢材挑挑捡捡。

　　莫邪站在原地不动，没有要让给他的意思。

　　“不知姑娘要铸哪般的剑，在下生平喜铸剑，听他一言有些好奇，特请姑娘指教。”干将开始用正眼礼貌地看着她。

　　“指教不敢，这次想铸一把极其简易的剑，实在算不得是把好剑，公子见谅。”莫邪先随便客套了一下，然后直切主题。

　　他开口：“巧了，我也是。”

　　这句话本是略显轻浮的，但从他口中说出，偏是种正经极了的感觉。莫邪说不出讨厌，但也没很喜欢，但她是挺好奇，问他：“你是如何想的？”

　　“具体还没想清楚，不过这剑的原料，要用纯粹的铜来备致。”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莫邪这才觉着妙趣横生，嘴上照搬了他刚才的那句话，朝他点了点头，道：“真是巧了，我也是如你这般思索的。”

　　李二这才离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他本来担心会拔剑相向的两人已然是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既视感。

　　“给这个姑娘吧。我可以再等等的。”他说。

　　莫邪自然不会拒绝，立即应了下来，见对方让得干脆利落，朝他道了声谢，压下心里的惊艳，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可否留下姓名？在下拙名干将。”

　　这话说的，更是像是个江湖上的侠客了。

　　“北村，莫家，单字邪。”莫邪心道她们两人投缘，直接说了自己的身份。

　　“莫家？令尊，可是那铸出留虹剑的莫前辈？”他一时着急，没顾上其它，亦步亦趋跟上她。

　　“是。莫邪应了一声。

　　“倒是应了你的铸剑之才。”干将没再动，在原地喃喃自语。

　　3

　　“莫姑娘。”干将唤了她一声。
　　莫邪见门前站着的人有些奇怪，问他：“公子，怎么了？”

　　“冒昧上前叨扰了，干将想与莫姑娘探讨一下姑娘将要铸的剑的问题。”干将拱了拱手。

　　“公子请进，寒舍简陋，污了公子的眼。”莫邪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可以拒绝他，就客气地任由他进去，毕竟哪有在外边探讨这些的。

　　“不敢不敢。”干将忙摆手。

　　“你有什么想法了？这把剑要怎么去铸？”莫邪好奇问他。

　　“不知，所以特来找姑娘开解，这原材料若是铜，这辅料，究竟该不该有呢？”干将说出他心中疑惑。

　　“在我看来呢这辅料……”

　　4

　　此后，干将日日复日日地来请教莫邪，两人亦是愈来愈熟稔。

　　是日，莫邪习惯性地早起要给干将开门，门外却没有要等的人的身影。

　　莫邪心中不由有些失落，她自己也不知是为何。

　　她在门前的石墫上坐了一会儿，望着远处村口，迟迟等不到他。

　　他不来了吗？

　　莫邪惆怅地叹了口气，起身就要进屋，突然想到什么，一下顿住。

　　我为什么，会难过？

　　因为他没有如约来。她心里一下做出了回答。

　　她慌了一下，这是，喜欢吗？

　　是，日久生情吗？

　　……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干将之后，莫邪开始坐立不安。

　　外面的鞭炮声响了半天，今日究竟是谁家的喜事？

　　莫邪坐在桌边不动，眼神怔愣地盯着新炼出来的钢材发呆。

　　“莫家姑娘？”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上了浓妆的女人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没回过神，“什么？”

　　对方神秘地笑了笑，示意她起身和她走。

　　察觉到这人没有恶意，莫邪跟上。

　　门外，是她等了一上午的人，干将。

　　而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溜走了。

　　干将迈步朝她走来，眼神真挚，似乎有些拘谨，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摆，对她说了一句：“莫邪，可否让我照顾你一生？”

　　“什……么……”莫邪面上冷静自持，心却跳得不停。

　　他深吸了一口气，“莫邪，我想娶你，你能答应吗？”

　　“你喜欢我什么？”她的语气不经意间发颤，带着些许期待。

　　“老实说，我不知道，可能是南村头的一瞥，也许是你笑着和我说话的样子，也可能，是你看着我眼里发光的样子。”

　　他兀自摇了摇头，顿了一下。

　　“不过，我想，现在我是喜欢你的全部。”

　　“那好，嫁给你。”她笑着。

　　她知道，他说的，绝不是假话。

　　往后的日子，他会证明的。

　　5

　　“莫邪？你看，咱们的剑。”干将举着刚铸好的剑就跑来。

　　“好了？怎地这么快？”莫邪有些奇怪。

　　“已经铸好了，你看，这两把剑一阴一阳，不如我的雌剑便叫莫邪好了。”干将有些兴奋。

　　“好，我的要叫干将。”她难得情绪激动。

　　“剑痴！”她感慨了一声。

　　“你是,我只痴你。”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6

　　是日，楚王宣干将携剑进宫。

　　干将一人一剑前往，他只带上了雌剑。

　　楚王大怒 ，欲杀之。

　　干将莫邪将雄剑留下，而后双双跳入剑池殉情。

　　时值十几年，两人幼子名赤者，杀楚王以慰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