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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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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孩拘谨又羞涩,他瞪着大大的眼睛,勾人的桃花眼里却是别样纯洁的色彩。柳禹白顿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要作何反应。
程晓小看她不应声,拘谨的后退一步,手指互绞着,双眸里遍布迷茫。柳禹白不说话,他便站在那里不动。
柳禹白不知道程晓小这是何意,他那般夸赞,是想和她复合?犹豫着不肯走,还是想让她质询他提出分手的原因。
两个人就这般僵着,远处忽然呼啦啦的跑过来一个人,柳禹白只看到一个女人跑到程晓小身边,半抱住他的身体,询问道,“怎么跑这里来了?”
柳禹白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的手臂,身体忍不住颤抖。这三年,她虽然没有关注过程晓小的生活,但也设想过,他可能有新的女朋友了。可是,当真的面对这种情况时,她却发现心可以痛的这般厉害。
程晓小不回答,女人又看向柳禹白,警惕的打量她几眼,才严肃的道着歉,“抱歉,小宝一向很调皮,打扰了。”
柳禹白淡漠的点点头,心里却似是撕裂般的疼痛,都喊他“小宝”了,他们的关系已经那么亲密了吗?当初,程晓小那般喜欢她,却不允许她喊他“小宝”……
柳禹白低头不去看他们,她将掉落在地上的药丸捡起,扔进垃圾桶,药瓶里还剩一颗止痛药了。该死的,明明刚吃过药,头怎么又开始痛了?
柳禹白低头不去看他们,她把剩下的一颗药倒入掌心,耳边是女人低声劝程晓小离开的细语,抬头刚想将药片塞进嘴里,身体却突然被扑倒。
来自斜侧方的压力让柳禹白整个人都朝右边倒去,一时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小巷,男孩身上的温度烫的人心揪疼。
“你这么好看,那我们在一起……在一起玩好不好?”
柳禹白愣着神,低声呢喃,“小小……”有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喊出过这个称呼了。内心的思念随着身体的接触愈发的强烈起来,一些抑制不住的情感将要破笼而出。
“我不叫‘小小’,我叫‘小宝’!”
程晓小的双臂紧抱着她,稍稍抬起脑袋,强调了这么一句,又把脑袋重重的埋在她的胸口,柳禹白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
站在一旁的女人快速走过来,试图拉起程晓小,“小宝,你快起来,这样很不礼貌!”
柳禹白抱着程晓小坐起来,躲开了女人的动作,程晓小也往她怀里挤了挤,似是对眼前的女人非常排斥。柳禹白警惕的看着她,一双眼睛布满寒意,“你是谁?”
程栋生面色不虞,“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你是谁?”若不是小表弟还在这个女人怀里,她铁定一拳招呼上去了。
突然传来一阵哄闹声,柳禹白转头,就看到崔西和柳一维扶着穿着婚纱的陶夭,杜灼华他们一行人也跟在后面,众人都聚齐了。
杜灼华看到柳禹白怀里的程晓小,才松了一口气,“禹白,原来小学弟在你这。”先前程栋生说程晓小不见了,可把大家着急怀了,几个人急忙寻找着,连陶夭都坐不住了。
程栋生看这架势,想必这个女人和大家认识。不过,这也不能成为她侵犯小表弟的借口。程栋生刚想开口,程晓小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这一哭,可把众人都吓坏了,尤其是柳禹白,她立刻低下头,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背部,柔声询问道,“怎么了?”
“我害怕!”程晓小说完,又开始不停的嘶叫着,柳禹白不明所以,但依旧顺着程晓小的动作把他往怀里抱了抱。
“这人太多了,我们去包间里。”程栋生说完就要拉开程晓小,柳禹白转身避开她的动作,站起身,将程晓小抱入怀里,才冷声说道,“带路!”
程栋生心生恼怒,但程晓小哭成这样,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将程晓小带到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一行人到了包间,柳禹白看着挤做一团的人,直接说道,“程瑞泽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这里实在不适合挤进来这么多人,况且杜灼华和陶夭的婚礼就要开始了,他们这一群伴娘伴郎也不该待在这里。
杜灼华点头,又交代了柳禹白几句,说好仪式过后来看她,便领着众人都出去了,柳一维自告奋勇的留下来,南荣柏摸摸他的头,又看了柳禹白一眼,才离开。
众人一走,包间里就只剩下柳禹白、程晓小,程瑞泽、程栋生和柳一维五个人了。没有人说话,包间里逐渐恢复了安静,程晓小的哭泣声也渐渐变小,只剩下细微的啜泣声。
柳禹白一直拍扶着程晓小的背,包厢里没有人开口,等到他哭泣差不多停止,程栋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程晓小。
程晓小抹了一把眼泪,接过了糖果,递到柳禹白面前,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说道,“我给你糖吃,你和我做朋友,嗯……我们一起玩,我可多糖了!”
柳禹白接过那枚小小的糖果,剥开外衣,递到程晓小嘴边,“你不用给我糖,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程晓小把糖果含进嘴里,笑眯眯的看着柳禹白,柳禹白摸了摸他的头发,程晓小低头抵在她胸口上,手里把玩着她的袖扣。
室内的温度不算低,程晓小却一直要挤在柳禹白的怀里,柳一维递过来一张毯子,柳禹白接过,包住了程晓小,才抬头看向程瑞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看来,程晓小不仅不记得她了,甚至精神也有些异常。柳禹白不敢去想,不敢想他到底遭受了什么伤害。
程瑞泽看看柳禹白,即使莫名其妙的被分手了,她对程晓小依旧是一如过往的呵护着。程晓小意识不清,却依旧愿意亲近柳禹白,程瑞泽对柳禹白这些年不管不问的迁怒,也淡了许多。
“这些年一直是我姐照顾的小小,让她告诉你吧。”程瑞泽看向程栋生,又对她介绍了柳禹白的身份,“她是小小的女朋友。”
程栋生诧异,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怪不得程晓小会主动亲近柳禹白,原来她便是程晓小心心念的未归人。
柳禹白看向程栋生,得知她不是程晓小的恋人,心里对她的排斥倒是少了许多。柳禹白点头示意,程栋生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宝对你感情很深,我知道这样说不妥,但他既然这般亲近你,我希望你知道事情真相后,不要嫌弃他,多陪陪他,最起码,等他病好一点再离开。”
柳禹白一顿,心如绞痛,她的宝贝,果然是受到了伤害。怀里的小人儿依旧自顾自的玩着她的袖扣,柳禹白取下来,递到他手上,直接收获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她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挂上了微笑。
用手指抚平程晓小凌乱的头发,柳禹白低声说道,“如过他没有提分手,我想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程栋生咬咬牙,终究是说了出来,“小宝他,被侵犯了。”
程家家族庞大,男性衰弱,相比的,女性自然很多。事发前一天,也就是柳禹白回来的前一天夜里,程晓小出了事。
那天,家里来了一个远房的表亲,是程兴科的表姐,程三。程三是个不学无术之人,但念着是一个本家,有点血缘关系,程家人也一直救济着她。
这天,程三来花州市办事,身上没多少钱,没法住酒店,张念尔这人也十分好客,又念着程兴科的关系,便留宿了她,没想到,当晚便出了事。
程晓小在家野惯了,防备心弱,再加上有时候张念尔会半夜起床给他盖被子,所以程晓小睡觉是不会锁门的。
没有人知道程三是怎么摸过去的,他们只听到程晓小的尖叫声,程兴科和张念尔慌乱的跑过去,便看到程三光着身子,程晓小躲在被子里哭……
自那以后,程晓小便变成这样,神志不清,精神错乱,暴躁,易怒,无端的哭泣。他似乎忘记了当天发生的事,每天晚上,便会念叨着柳禹白会回来,早早入睡。早上醒来,又会忘记这一切,忘记他自己是谁,忘记家人是谁,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哭泣,每次都以家人受伤为结局。
也就只有在临近晚上的时候,他才会安静下来,宛如一个稚子,将一切都忘掉了。然后便又开始念叨着柳禹白要回来,继续重复这一切。
程家人不敢找医生,也不敢送他去医院,程晓小抵触接触陌生的地方和人类,这会让他十分慌乱。他们明白,程晓小精神上出了问题,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他们不想程晓小承受这不该有的折磨,也不愿他回忆起那些噩梦。
柳禹白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怀里的人儿轻轻倚在她的胸口,一手揪着她的西装外套,一手抱住她的腰部,呼吸清浅均匀,已经睡着了。
柳禹白抬起手臂,指尖轻触着程晓小的脸颊,这一抹温度让她惶恐不安的思绪找到了归宿。尽管心如坠冰冻般刺痛无比,柳禹白依旧强迫自己开口,“还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小傻瓜啊,她最了解。若只是被人侵犯了,他会哭泣,他会难过,但他会来寻她。柳禹白知道程晓小对自己的依恋,就像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但依旧很努力的和她在一起。
就算是受到了侵犯,就算会被自己嫌弃,程晓小也一定会来找她,甚至祈求留在她身边。
他会嫌弃自己的身体,但不会轻易的放弃。他也许会选择打电话,向她提出分手,顺势向她哭诉,而不是发个短信拉黑便再也不见。
电话?
程瑞泽开口,“他看到了,他那天去了,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