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秋夜微光》顾南易

9、第八章 为了什么？

　　再醒来的时候，许秋言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以及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熟睡的男人。那个人，就是自己前两天在网游里遇到的魔道学者，王杰希。
　　许秋言下意识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却突然一阵眩晕，冷静之后环顾四周，看样子不是私人住宅，应该是个酒店。想想自己昨天貌似是喝的不省人事，懊恼的拍拍头，果然喝酒误事。自己差不多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了，可这代价，头疼加头晕还恶心，再看了看王杰希，许秋言更后悔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坐在不远处的男人手撑着脑袋，微微靠在椅背上，睡得很熟。看了看手机，早上五点零五分，原来还这么早，昨天估计是麻烦他了，让他再睡会儿吧，然后自己又躺了回去。
　　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就玩会儿手机。窝进被子里，刚打开页面，短信和通话记录里那几个红红的圆点格外显眼，点了进去，果然全是沐橙的。
　　“言言，我刚打完比赛，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儿？”
　　“言言？出现出现！”
　　“言言，刚刚接电话的怎么是王队啊？你和他一起喝酒？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言言言言，你撑住啊，千万别被人占便宜，要不然就让叶秋去收拾他！”
　　许秋言看着这狂轰滥炸的短信，有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暖，怕沐橙担心，赶紧回了一个过去，“昨天一个人喝酒估计喝大了，应该是酒吧的人打你电话没打通才打给他的吧，我没事儿了，现在在酒店呢！”
　　头还是很晕，手机屏幕晃得眼睛很累，揉了揉太阳穴，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喝了，许秋言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啊！
　　微黄的灯光下，只剩下两个人微微的呼吸声。许秋言静静地看着还在熟睡的男人，上次看着沉稳大气的人，现在怎么看着……看着这么好欺负呢？
　　这么想着居然还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许秋言觉得自己应该是酒还没醒，嗯，应该是这样的。
　　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又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快七点了。许秋言 看了看那个已经空掉的位置，微微松了口气，走了吗？还好，至少避免了尴尬。可许秋言自己都没发现，此时自己的脸上，居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可察觉的失落。
　　许秋言正准备起床，门滴的一声被打开了，女孩儿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王杰希从门口走到自己面前。
　　他不是走了吗？
　　王杰希把一个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女孩儿一眼，“醒了？头还晕吗？”
　　许秋言依旧是懵的，半天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王杰希被盯得有些发毛，看她这样子倒有点傻傻的，笑了笑说，“我说，你头还晕吗？”
　　许秋言回过神来，“哦，还好吧，有一点。”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昨天晚上，麻烦你了吧？”
　　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只说了一句，“没事。”
　　王杰希回忆起昨天晚上，接到这个电话自己还是诧异的，那时自己还在看比赛录像，一开始还以为打错了，后来听酒吧小哥说这女孩儿好像姓许，才匆匆赶过来。这女孩儿酒品倒是不差，喝醉了也只是睡，不吵也不闹。
　　王杰希赶到酒吧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睡得倒是挺沉的。不知道她住哪儿，也就只能把她带到酒店。回到酒店的时候似乎是做了什么梦，躺在床上一边模模糊糊地喊着什么“阿秋”一边惨兮兮地哭。
　　最后枕巾都要被哭湿了，自己怕她睡着难受，拿热毛巾给她擦脸，估计是舒服过头了，这姑娘还拿脸蹭了蹭自己的手，半天才慢慢止住了哭，安安静静睡着了。
　　王杰希想到这儿叹了口气，这姑娘也太不小心了，一个人也敢在酒吧这种地方喝成这样。这幸好是他过来了，他昨晚要是也有点事儿，这姑娘指不定在哪儿呢。
　　不过他倒是想不到这女孩儿认识苏沐橙，想起昨天那个夺命连环call，以及连带叶秋的死亡威胁，王杰希摇摇头，联盟的女孩儿，惹不起。
　　突然，王杰希好像想到了什么。
　　叶秋？阿秋？
　　难道这姑娘……
　　不过王杰希马上就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这不是自己应该管的事。

　　回过神发现许秋言那一脸暗自纠结的表情，不禁笑出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许小姐，你和苏沐橙是？”
　　“哦，朋友，好朋友。昨天，她估计急坏了。”
　　王杰希点点头，回忆起昨天那一幕，“嗯，是挺急的。”
　　许秋言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王杰希说，“你知道我是谁？”
　　男子点了点头，“许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我是王杰希。”
　　许秋言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嗯，我是许秋言，昨天，谢谢你！”

　　许秋言暗自想着，这对话也真是官方，太尴尬了。不过还没回过神，手里已经多了一杯暖暖的茶。就是刚才王杰希拿回来放在床头柜的那一杯。
　　“这是解酒茶，希望能有点用。”王杰希解释道。
　　许秋言点点头，道了声谢。

　　“许小姐，你已经说了很多声谢谢了，已经够了。”王杰希坐回了椅子上，无奈说着。
　　许秋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默默地喝着茶，不过这茶也不是很烫，怎么自己就觉得额头好像出汗了呢。

　　差不多等许秋言起床洗漱完也已经七点半了，王杰希也一直没走，一会儿回复一些信息一会儿翻翻杂志。
　　差不多该走的时候许秋言指了指窗外，“看着时间也刚好，要不我请王队吃早饭吧？”
　　王杰希看了看手表，离战队训练还有一段时间，便没有推脱。毕竟这本来是他想对许秋言说的，倒是让对方抢了先。
　　坐的是王杰希的车，王杰希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儿，“要去哪儿？”
　　“翡翠轩吧，好久没去过了。店还开吗？”上次去，好像是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吧。
　　王杰希点点头，“还在的，这是家不错的老店了，许小姐本地人？”毕竟不是本地人，很少会知道这家店。
　　“嗯，不过，很久没回来了。”
　　王杰希很懂得适可而止，也就不再多问。

　　翡翠轩是一家装修古朴的中式早餐店，没有连锁，只此一家，开了很多年，每天来光顾的大多是老客人。
　　许秋言尝了一口刚端上来的酒酿圆子，感叹了一声，“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啊！”
　　王杰希吃着糖花卷儿，看着对面因为一份酒酿圆子而兴奋的女孩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他是不会忘了正事的，他倒是怕影响女孩儿的心情，就等着她吃饱喝足再问。顺便趁着去卫生间把帐给结了，让女孩儿请客，这事儿有点别扭。
　　看着许秋言吃得差不多了，王杰希终于开口。
　　“对于我说的邀请许小姐加入微草的事，许小姐有考虑过吗？”
　　许秋言倒是不惊讶他突然地提问，看了看越来越热闹的早餐店，指了指外面的步行街，“出去说吧！”

　　早晨的阳光总是温暖的刚刚好，光线透过树叶稀稀疏疏的投映到地上。步行街上一男一女正在散步，两人长得都很高挑，看上去倒是很般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之间的温馨画面。
　　可他们的对话，一点都不适合打情骂俏。

　　从早餐店出来，许秋言就先开了口，"王队想听实话吗？"
　　王杰希倒是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自然是点了点头。
　　"实话就是，抱歉，我不能答应。"许秋言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直截了当。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许秋言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的这个人有着莫名的信任，也不清楚是不是跟昨晚的事有关。
　　她不打算瞒着，却不答反问，许秋言望了望四周的风景，似是不经意地问道，"王队，荣耀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王杰希知道她没开玩笑，虽然好奇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却也是认真想了。
　　沉思半天，王杰希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一句话，让许秋言记住了很久，她永远记得，那天早上，这个人的回答。
　　"冠军，还有梦想，或者说，信仰。"
　　许秋言望着他，从他的脸上，似乎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一直温和冷静的面孔居然在此时多了几分坚毅，还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信仰吗？真好啊！许秋言想。

　　突然王杰希笑了笑，"其实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理解，把游戏当做一种信仰。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我们不过是拿着高额年薪打游戏的。但只有我们知道，每个日夜，我们为了荣耀练级、刷本，它见证了我们的成长，陪着我们长大了。"王杰希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接着说，"后来成为了职业选手，它就真的变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每一天我们都在努力，为了队友，为了荣耀，为了总冠军，为了，自己的信仰。"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出声，好久，许秋言开口了，"那我很羡慕你啊，荣耀对于你来说，有这样的意义。"许秋言笑了笑，好像是在自嘲，"荣耀，我都不知道它对于我的意义是什么。或许，我只是在利用它。"
　　没错，我在利用它。利用它，不忘记一个人。
　　而对于荣耀本身，许秋言究竟对它有什么样的感情，许秋言自己也不敢肯定。
　　"利用？"王杰希没明白这个词，重复着念了一遍。
　　许秋言点了点头，"所以，在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我确实没有打职业的打算。"
　　王杰希永远记得这个早上，女孩儿对于前路的迷茫，他虽然拒绝了自己的邀请，但他也很庆幸，自己在那一天，遇见了重新开始的许秋言。

　　"那，我希望你能早点想通。"
　　"我也这么希望。"
　　"许小姐，加油啊！"
　　"别叫我许小姐了，听着怪怪的，直接叫我许秋言吧。"
　　"许秋言，要加油。"
　　"嗯。"

　　我会的。
　　早晨，总是给人带来希望，不是吗？